我心頭一喜,我猜得果然沒錯,除了這個中年男子之外,還有别的内鬼在這裏!
在銀針打到他臉上之前,我猛地伸手,将銀針截了下來。
中年男子打了個哆嗦,扭頭,看向了人群中。
我順着他的眼神看過去,那個角度有很多人,每個人的表情都沒有問題,看起來,不像是内鬼。
被我倆看中的,是一個年輕的小夥子,胸前的青色紐扣顯示着,他是個最普通的戰士。
他覺察到我們在看他,面露苦色:“老李處長,怎,怎麽了?爲什麽要看我?”
我輕輕走過去,嘴角帶着一絲微笑,走到他跟前時,輕輕一拽,就把他從人群中拽了出來。
他臉色越來越難看,不敢看我的眼睛,渾身哆嗦着,不停的重複:“不是我幹的,不是我幹的,真不是我幹的……”
我笑得更燦爛了,輕輕拍拍他的肩膀,一邊觀察着他的全身,一邊輕聲說:“我也沒說是你幹的,别緊張,讓我看看你……”
說着,我的右手輕輕撫摸到他的耳根處,他哆嗦了一下,想躲,卻沒躲過我的手速。
我從他耳根處拽出一個黑色的小疙瘩,紅豆大小,隻一觸手,就感到一陣冰涼。
他臉色大變,哆哆嗦嗦的說:“我不知道,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我是被……”
話說到這裏,他的聲音猛地停滞了,喉嚨處血管猛地破了,從裏面鑽出幾隻紅色的蚯蚓狀小蟲。
我并沒有多驚訝,因爲早在我拽出那個黑色小疙瘩時,就已經聽到了一陣細微的念咒聲。
是有人在念密咒,那密咒操控了紅色小蟲子,将年輕人的身子掏爛了。
年輕人是被人利用了,他被人忽悠,将那個黑色小疙瘩藏在自己耳朵裏。事實上,操控那個小疙瘩的,是念咒之人。
念咒之人通過他的身子,向中年男子發出銀針,如果不是我提前有準備,中年男子現在已然死了。
年輕人已經哭了出來,跪在地上求我饒了他。我沒看他,閉着眼睛,憑聽力判斷着剛才那密咒發出的方向。
讓我有點失望的是,那念咒的聲音,是女人。
整個基地裏,女人本就沒有幾個,我最不希望,聲音是從飛燕口中發出的。
飛燕抱着黑貓站在門口,靜靜的看着我,我倆四目相對,她的嘴巴沒有動,面無表情。
我的心砰砰的跳着,一邊瞪大眼睛觀察着她,一邊深吸一口氣,按捺住自己的情緒。
如果那人真的是飛燕,我該怎麽辦?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自己會不會殺了飛燕,可除了殺死她,我想不出别的任何解決辦法。
見我在盯着飛燕看,所有人的目光跟着看向飛燕,中年男子也跟着看了過去,不可思議的說:“是,是她???”
我沒有回答,輕輕拍拍他的肩膀,趴在他耳邊,低聲說:“你去想辦法救李廣的命,這裏的事,我來。”
他點點頭,急匆匆的離開了。
我繼續擡頭看向飛燕,她幹淨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隻是靜靜的看着我,讓我有點看不透她。
對于飛燕,我始終不明白她的态度。她時而像個乖巧的鄰家女孩,穿着樸素,做飯好吃,有時調皮可愛,有時兇神惡煞。時而,又像是一個謎,她自己承認,是殘劍組織的卧底,可到底所爲何事,又從不說。
我倆就這麽四目相對着,直到胖爺打了個哈切,從她懷裏掙紮着醒來。
“大夢誰先覺,平生我自知,胸前冬睡足,窗外日遲遲……”
胖爺說着,裝作不經意的在飛燕的胸前蹭了一下,才緩緩睜開眼,看向我。
“哎,你們爲啥都看着飛燕?飛燕咋了?”
它說着,我朝他們走了過去,站在飛燕面前,嘴角依舊挂着一絲笑。
“沒事,咱們回屋吧。”
我說着,朝其他人拜拜手,他們會意,快速離開。
我扶着飛燕的肩膀,走進小屋,眼神在飛燕身上掃着。
她今天的穿着和平時沒區别,隻是一直不說話,鎮定的态度,讓我很不喜歡。
那仿佛是被揭穿秘密後,從容就義的态度。
關上門,風雪被關在門外,心事被關在門内。
我從飛燕懷裏接過胖爺,将胖爺放在火炕上,随後,整個身子貼近飛燕,和她四目相對。
胖爺在炕上叫喚:“哎哎哎,你幹嘛呢?跟我搶飛燕啊?不許動我飛燕……”
我沒搭理它,盯着飛燕的眼睛,一字一頓的說:“我給你一次解釋的機會。”
飛燕眼神閃爍了一下,盯着我的眼睛看了一會兒,微微張嘴,平淡的說:“我,沒,什麽好解釋的。”
我怒火心中起:“你确定?”
“恩,如果你想殺我,就殺吧。”
說着,她微微往後退了一步,同時,右手背在身後,微微的動了一下,我雖說看不到,卻能聽到那細微的動靜。
我笑得更開心了,右手伸出,環上了她的腰。
這次,胖爺沒有叫喚,我知道,它一定也聽到了飛燕藏東西的聲音。
我的手緊緊抓住飛燕的雙手,臉貼在她的臉上,輕聲說:“飛燕,你藏什麽東西呢?給我看看……”
說着,我的單手已經掰開了飛燕的雙手,食指和拇指已經把裏面的東西夾了出來。
摸到那東西後,我的心咯噔了一下,随後,便露出了甜美的笑容。
那是一個精巧的弩機,隻有火柴盒一般大小,弩機上,挂着一個小的箭頭,箭頭泛着綠色的光澤,一看就知道,這是一把毒箭。
弩機做工特别精細,渾然天成,一看就知道,射擊力度極大,如果讓這個東西盯上,直接能穿透人的身體。
東西被我拿在手上,飛燕的臉色略微變化了下,随即便梗着脖子看向我,眼神中泛起淚花。
我笑笑:“你是打算射誰?射我?”
飛燕搖搖頭,緊咬嘴唇。
“那,你是打算射,那個年輕人?還是那個中年人?”
我說到這裏,胖爺深深的歎了一口氣。
“老李,我知道她想射誰了。你讓人把你那三個丫鬟喊來吧。”
胖爺說着,其實我也已經猜到了,點點頭,轉身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