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始至終,黑貓胖爺一直趴在我肩上,此刻它突然說到:“用劍砍一砍。”
我被它啓發,輕輕敲了兩下牆,那裏發出嘟嘟的聲音,似乎是空心的。
有此發現,我用力揮舞了一下短劍,咔嚓兩聲,幾塊磚頭被劈落,月光灑了進來。
找到出口了。
等我從洞口裏爬出來時,發現此時正在一處荒野的溝壑地帶,這裏是地勢低谷,往上看去,上面便是血族的臨時基地。
怪不得下來時,一路上一直在往下攀爬,原來血族基地建立的位置是制高點,往下爬,隻是爲了接近地平線。
正在我回頭看的當口,耳朵裏傳來了一個細微的聲音。
“啾啾啾啾……”
聲音就在我身後十幾米處。
我沒有回頭,手中短劍猛地飛出,直接插向那聲音發出的地方。
如此一招,需要耳,手,心三方高度配合。而我通過這段時間的曆練,三方的配合度已然高到了無法想象的地步。
短劍呼嘯而出,發出清脆的嘎吱聲,還有一絲混沌的聲音,還有一絲悶/哼。
我心頭一喜,倘若短劍隻砍在木闆上,便不會有那絲混沌和悶/哼,一定是短劍對敵方有所傷害,才會産生如此反應。
我的身子早已跳出,跟在短劍後面沖了過去。
月光下,荒草叢裏,一個身材矮小的東西猛地動了起來,帶着我的短劍,在月光下狂奔。
我一撲未中,再次跳起來,追過去,沒想到那東西速度奇快,尤其是竄動的速度,每次都在我即将要抓/住它時,便猛地跳出去。
連續三次未抓/住,我卻已看清楚那東西的樣子,那應該是個嬌小的,灰色的四條腿怪物,背上背着一個木制的臉譜,臉譜上五顔六色,畫的應該是個京劇裏的老旦。
我的短劍就插在臉譜的嘴上,怪物一動,臉譜也跟着一晃一晃的,仿佛是那個老旦在開口說話一般,場面十分的詭異。
跳了三次後,那東西停了下來,口中再次發出‘啾啾啾啾……’的聲音。
這聲音和财爺的笑聲,一模一樣!
我心裏詫異,莫非财爺被救出來後,變成了這幅德行?按理說,财爺吸過我的血,又被電椅鎖了這麽久,還被胖爺的雷劈過,财爺竟然還可以活動?
這太不可思議了。
心裏一急,我便把夏麽麽和胖爺都放下來,沒有了他們兩個的負擔,我頓時輕松了不少。
再次跳了兩次後,我終于一把将那個東西按住,拔/出短劍,整個身子壓在那張臉譜上,臉譜下面的東西掙紮了幾下,卻沒能掙紮出我的手心。
我沉聲喝道:“老實點,再折騰,小心我砍死你!”
話音剛落,那東西便不再折騰了。
我緩緩的搬開臉譜,臉譜内側是一個類似于兔子的東西,隻是耳朵比兔子要直,仿佛兩根天線一樣,頂在那張臉譜上。身子也比一般的兔子要瘦弱一些,隻是四條腿格外的強壯,怪不得爆發力如此強悍。
一看到它,我突然想起在雜書館裏的一本縣志中,看到過這家夥的畫像,還有描述。
那是一個華北地帶小縣城的縣志,縣志裏說,這一帶曾經被‘大耳賊’襲擊過,這些‘大耳賊’長得頗像兔子,耳朵比兔子硬,身子比兔子瘦,速度比兔子快,其顯著的特征是,可以模仿人說話。
縣志裏講過幾個小故事,說這種大耳賊喜歡刨墳,把死人的腦袋頂在自己腦袋上,因爲它的耳朵很硬,可以插/進死人腦袋上,而且跳動的時候不會掉。
深夜如果有人在荒野上走路,會遇見一個人的腦袋跳過來,用人的語言說:“你猜我麻(什麽)……”
倘若路人說,你是個人,或者說,你是個腦袋,大耳賊的靈氣就會多一些,增加了它的道行。
如果路人吓得轉身就跑,那大耳賊就會不停的追着路人,直到把路人吓得屁滾尿流。
可如果路人說:你是個王八蛋,你是個驢糞蛋這樣的侮辱性語言,那大耳賊身上的靈氣頓時會消失很多,狼狽逃竄回去,繼續修煉去了。
原以爲那是縣志裏胡謅的,沒想到今天見到真貨了。
此時,大耳賊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我看,身子一動不動,我用短劍卡在它喉嚨的位置,輕聲說:“誰派你來的,我知道你會說人話,快說!”
它的耳朵忽閃了忽閃,似乎在思考,很快,嘴巴一動一動,發出了類似人類說話的聲音。
“大哥饒命啊,我是受人之托,才來這邊轉一圈的,那小子往你身後跑去了,是個小孩……”
我皺皺眉,手上的短劍力度更大了些,在它脖子上劃出一道血印,它的左側肚子上已經破了,應該是剛才我扔短劍時,傷到的。
“那小孩是不是手裏有一把長劍?他跟你怎麽說的!”
“是是是,對對對,他說讓我把你引出來,然後……”
說着,大耳賊的眼珠子咕噜的轉了一下,看向我身後。
我心裏很明白,那個小男孩,此刻就在我身後,手裏拿着那把長劍,準備給我緻命一擊。
說起來,那小男孩也是厲害,他接近我,我絲毫沒有聽到聲音。
注意到小男孩的接近後,我裝做不知道,繼續說着:“你胡說,他現在在北京呢,根本不可能來這裏……”
說到不可能三個字的時候,我猛地轉身,短劍刷的一下子指向了身後的小男孩,頂在他的脖頸處。
他的劍比我的長,所以我轉身時,刻意側了一下/身子,将他刺過來的長劍躲了過去。
小男孩身穿單薄的衣服,面色深沉,黑眼圈極爲濃重,盡管被我的短劍指着,卻惡狠狠的盯着我看,如同一隻毒蛇一般。
大耳賊已經被我扔到了地上,夏麽麽拔/出軍刺對準了它,它吓得渾身發抖,不停的哆嗦着。
看着寒風中的小男孩,我歎了一口氣:“你終究,還是來了。”
如果此刻面對的是别的敵人,我可以毫不留情的刺下這一劍去。可現在面對的是他,我卻無論如何都下不去手。
毫無疑問,我對小男孩是心生愧疚的。一方面是因爲我偷了他的短劍,另一方面,是因爲我殺死了他的父親。
他最心愛的寶貝,和最親近的人都被我奪走了,不恨我,才怪。
就在這時,胖爺的貓爪,輕輕的舉了起來。
道歉啊,今天北京下大雨,被堵在半路上了,然後渾身都濕透了,剛寫完趕緊發出來,還沒吃飯,讓大家久等了,我去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