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宛初的身世,我曾經無比糾結過,要不要讓她自己知道。
之所以糾結,一方面是我也不能百分百的确定。另外一方面,是我怕宛初受不了。
她做夢都想見到的母親,竟然是自己的死敵。
宛初的目光呆滞了,愣愣的看着我,時間仿佛停滞了一般,她始終沒有做出任何的動作。
我伸出手,輕輕摸/到她的腦袋上,再次歎了一口氣:“我也不是很确定,隻是從種種迹象來看,她應該是你的母親。”
宛初沒有回應我,繼續呆呆的看着我,眼眶裏滾出一滴淚水。
宛初極少哭,更極少笑。她自己常常挂在嘴邊的話,便是那句:情緒是智慧的天敵。這句話在她組織中也廣爲流傳,而夏麽麽則是被她按照自己的模子培養出來的。
我伸手輕輕擦掉她的眼淚,緊緊将她摟在懷裏。這個小丫頭命太苦了,自小就離開母親接受非人的訓練,等到成年後,突然發現自己的母親,竟然是自己的對手。
淚水,她隻流了一滴,便不再流了。
她緩緩擡頭,看向遠方,神情從恍惚,漸漸的冷酷起來。
“不管她是誰,既然她不肯認我,那我,也便沒有必要認她。”
她冰冷的聲音讓我有點不認識她了,呆呆的看着她,心裏有一種難以言說的感覺。
随後,她猛地将我擁入懷裏,呢喃着說:“你會一直陪着我,對不對?”
我突然語塞,心裏早有了離開的想法,可話到嘴邊,卻說不出來。
見我愣神,她表情依舊平靜,似乎我不管留,還是走,對她來說,都無所謂。
對于冷淡的人,我心裏是略微有些排斥的,因爲你看不出她的喜怒。她開心了,不笑,難過了,不哭,生氣了,不怒,你便無法根據她的情緒來判斷自己說話是對,是錯。
看着宛初,我無奈的笑笑:“應該……會吧。”
她也沒有表現出欣喜的樣子,隻是緊緊抱住了我。
我知道,對于宛初來說,這便是最大的歡喜了。
被母親抛棄,隻流一滴淚。
時間最薄情之人,也不過如此吧。
很快,宛初便和我分開,她沐浴更衣,梳妝打扮了一番,推開門,告訴小潔,開會。
會議是在學校的大會議室開的,全組織所有人都參加,因爲現在整個組織裏的人,也就才三百來人。
這些身經百戰的戰士見到宛初後,都分外興奮,有的戰士赤果着上身,揮舞着拳頭,有頻率的喊着:“宛初,宛初,宛初,宛初……”
不管他們之前是什麽出身,有過什麽樣的背景,年齡多大,都無一例外的表現出對宛初的崇拜。
宛初依舊是那副高冷的模樣,輕輕揮手,叫停了大家的呐喊聲。
“感謝大家的堅持,我,回來了。”
她說着,右手輕輕向上揮舞了一下,就這麽一下,引起全場人的掌聲。
毫無疑問,宛初在她組織裏的号召力,是無與倫比的。盡管之前組織裏出現過很多背叛,陰謀,可經過這些考驗之後的戰士們,反而更加忠誠,團結。
對于宛初組織來說,盡管人數少了一大多半,可戰鬥力,卻是空前的高。
掌聲響了許久,宛初才輕輕伸手,叫停了這些掌聲,緊接着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下一步,先吞并狼族!”
她的聲音不大,卻十分的有力度,說出來後,再次引起衆人瘋狂的掌聲。
我無奈的看看她,心裏一陣憋悶,忘了告訴她,狼族的頭領,現在正在她這裏。
最壞的結果出現了,外面的人認爲,李承烨投降了血族。可宛初卻認爲,李承烨還是自己的死敵。
這時,夏麽麽看向了我。
我做的那些事,都是不瞞着夏麽麽的。李承烨來到這裏的事情,夏麽麽是知道的。所以她在征求我的意見。
我面無表情,兵來将擋,水來土掩。如果宛初實在要逼着李承烨做他不能做的事情,說不好,我隻能帶着李承烨,殺出去了。
盡管我再喜歡宛初,可當面對一些必須做的事情時,我會毫不猶豫的選擇後者。
宛初覺察到夏麽麽的異常,輕輕撇了一眼夏麽麽,夏麽麽急忙低下頭,不敢再看我,也不敢看宛初。
宛初的啓動會很簡單,隻簡單說了幾句,告訴大家,我宛初回來了,下一步,我要征服狼族,随後便結束了。
結束後,宛初的臉拉得很長,走到夏麽麽跟前,冷聲說:“你來我房間一趟。”
夏麽麽急忙點點頭,跟在宛初身後,往她房間裏走去。
我默默的看了夏麽麽一眼,往自己房間走去。宛初很快就會知道,狼族的首領李承烨就在這裏,下一步,就要看她該如何做了。
推開房間門,胖爺還和大耳賊打架,兩個小家夥滾了一地毛,房間裏頗爲淩/亂,沒有了飛燕的打掃,這個曾經極爲溫暖舒适的小窩,已經變成了狗窩。
見我進來,胖爺松開大耳賊的身子,往我身邊跳了一步:“老李,你下一步什麽打算?”
我沒搭理它,看看在床/上睡覺的李承烨。外面這麽大的動靜,他竟然還沒有醒,也是奇人。
胖爺見我沒搭理它,再次往我面前跳了一步:“你得趕緊想個辦法啊,李承烨總在這裏待着,可不是辦法。我看宛初醒來後,心性更加堅硬了。而且……而且,你不該這麽着急跟她說她的身世啊……”
胖爺聽力好,我剛才說的話做的事都被它聽到了,我看了它一眼,依舊面無表情。
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就在這時,我聽到宛初房間裏傳來一聲清脆的耳瓜聲。
“你到底是誰的人?是我的人,還是老李的?翅膀硬了,學會胳膊肘往外拐了???”
那是宛初,在訓斥夏麽麽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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