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裏開着暖風,狼精身上的雪,很快就化了。化成水滴滴答答的往下流淌,弄濕了座椅和方向盤。
我和色男都看向狼精,他的臉上被雪水覆蓋住,呼哧呼哧的喘息着,赤銅色的臉龐陰晴不定,死死的凝聚着前方。
很快,他用右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臉,打開了車門。
寒冷的風迅速席卷了整個車廂,他丢下一句話:“我走着去。”
随後,風便将車門帶住,将我們和他隔離開。
我馬上打開後車門,一腳踏了出去,可狼精速度很快,已經消失在了漫天雪地中。
我追了兩步,根本無法判斷他的方向,隻好停了下來,怒吼着:“狼精你個王八蛋,膽小鬼,有困難咱們一起解決啊,你自己一個人瞎竄個屁啊!你個王八蛋!!!”
淩冽的寒風将我的聲音吞噬,不知道他能不能聽到我的怒吼。
李承烨打開車門,問我怎麽了,我把狼精跑出去的消息告訴他,李承烨也有點傻眼,拉着我回到他們車上,找叨叨和傻妞商量。
聽到狼精逃跑的消息後,叨叨和傻妞卻沒有絲毫驚奇。
“這很正常。”
傻妞撥弄了一下自己的發梢,那裏有一些零星的雪花,是剛才開車門飛進來的。
“到現在,咱們都不知道這個狼精到底是什麽來曆。說不定,他和财爺是一夥兒的,趁機将咱們騙到這裏,對付咱們的。”
傻妞說着,我看看叨叨,叨叨沒有吭聲,臉上也沒有表情。
飛燕則哼了一聲:“反正在你眼裏,别人都是壞人,就你自己是天下第一大好人。”
傻妞沒有吭聲,我看了一眼飛燕,卻并沒有阻止她。
傻妞的判斷不無道理,不過直覺告訴我,狼精不是那樣的人。剛才在車上時,他表現出來的所有情緒,都是真的,毫不掩飾。
他們的車裏很擠,我壓在叨叨的身上,感覺很别扭,随便說了兩句話,就告辭,回自己車了。
一回去,色男和大耳賊就瞪大眼睛看着我,問我怎麽樣了。我說不怎麽樣,狼精跑遠了。
色男臉色變得特别難看,他看着窗外的漫天雪地,問我現在該怎麽辦。我沒回答,默默地摸到狼精的煙,取出一根,點燃。
這時,我突然發現了一個問題。
狼精喜歡抽煙,而且,他抽的這個煙,竟然是哈德門。
常抽煙的人應該知道,哈德門不是西藏産的煙,甚至都不是西部這些省份的煙草,而是山東煙。
每個地方對于自己省份産出的煙草,都是有一些保護措施的。相對而言,本省的煙草在本省賣的會比較便宜。所以大部分人會選擇抽自己省份的煙。
而這個哈德門,并沒有什麽非常特殊的味道,價位也很低廉,屬于大衆煙。讓我詫異的是,這麽廉價的煙,怎麽會在西藏賣?
山東在最東邊,西藏則在最西邊,從山東運過來,單單運費,就比這和煙的價值要高了。
再加上外省的煙要交稅,所以一盒幾塊錢的煙,運到這裏後,價格肯定會翻倍。
不,基本沒有人會在這裏賣這種煙。
可狼精作爲一個當地人,是怎麽得到這種煙的?
我拍拍色男,示意他往後靠靠,随後打開了他面前的小抽屜,裏面放着三四盒哈德門,還有倆空盒。
沒錯了,狼精就喜歡抽哈德門。
一個拉薩人,喜歡抽山東煙,要麽是他從小在山東長大,要麽,就是因爲某些原因,去過山東。
一提到山東,一個地方馬上跳到我腦海裏。
長島。
血族之前的基地,是在蓬萊長島。如此說來,狼精和血族,難道有點關系?
我拍拍腦門,再次掏出手機,手機上完全沒有信号,無法撥打出去。我心裏還挂念着coco,也不知道她逃跑得如何了,是不是已經安全了。
正想着,色男拍拍我,問我想什麽呢。我看向他,突然眼前一亮。
對啊,色男也是血族的人啊。
我急忙抓住他,問他,他之前有沒有聽說過,狼精這個種族,和血族有過關系。
色男皺皺眉,似乎想拒絕,突然愣了一下,喃喃的說:“你這麽一說,我突然想起一事兒。十幾年前,我還是孩子的時候,好像聽我姐說過一句,說血族收了一批戰士,這批戰士很多都不是吸血鬼,而是一些比較特殊的,小衆的種族,其中……好像就有狼精吧……”
他說着,我猛地拍了一下大腿,心說這就對上了。
之前我一直詫異,狼精爲什麽會摻和進來,财爺爲什麽會去找狼精的麻煩。現在終于明白,原來狼精早在十幾年前,就和血族牽扯上了關系。
而且,還是血族的小弟。
我繼續問色男,這批收來的戰士後來怎樣了。色男說不怎麽樣,當時那個計劃沒有實施成功,給擱淺了。他也不知道那批招來的戰士如何了。
我抓住他的手,問他,那批招來的戰士,年齡都爲多大。他再次皺眉,似乎明白了我的意思。
“好像,好像,好像都是孩子……你的意思是……”
我深吸一口氣,事情已經略微清晰一些了,看來,剛才離開的狼精,早在十幾年前就去過山東。後來計劃擱淺,他可能因爲各種原因留了下來,再後來,不知道因爲什麽變故,他又回到了西藏。
而這次财爺化妝成女的,去勾引他父親,說不定不是沖着他父親來的,而是,沖着他來的。
就在這時,整個越野車猛地晃動了一下,随後,我便聽到了一聲巨響。
砰……
車身猛地顫了一下,我心說壞了,後備箱,出問題了。
今晚沒了,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