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氏左等右等不見顧錦萱說話,便也自覺的無趣的借口有事轉身回了自己的院子。
而在鄧氏走後,顧錦萱則是再無繡花的心思。
她放下了手中的花繃,擡眼盯着房内的某處出了神。
其實方才鄧氏這麽說,她又何嘗不想?
隻不過眼下,并不是她該主動去見蘇渙的好時機!
眼下,太子被廢,他一定會很忙,而且有了之前的那幾件事情,他也不會主動見自己!
所以無論如何,此刻,她都不适合去見蘇渙!
但是鄧氏有一點也說對了,她不能讓顧錦顔鑽了這個空子,所以她也找個機會,将她置于死地,讓她永遠都不能翻身!
即使不能讓她死,也至少要讓她在蘇渙面前失去利用的價值!
想到最後,顧錦萱的眼裏漸漸迸發着濃濃的殺意!
正當此時,有丫鬟從外面走進來,正欲開口說話,卻被她這眼神給吓得,連忙垂下頭。
正欲轉身退出房間,就聽見顧錦萱叫道:“慢着!”
那丫鬟見狀又垂着頭折回,朝她走過去作揖道:“小姐,您有何吩咐?”
“讓你查的事情,可都查了?”
聞言,那丫鬟眼神微頓,随即又恭敬的回道:“回小姐的話,奴婢都打聽清楚了!”
“這這幾日大小姐命廚房多做了好多菜,那菜分足夠兩三人吃的,且每次都沒有剩下多少!”
“你的意思是說,顧錦顔房裏的确藏有他人?”
那丫鬟搖了搖頭道:“這個奴婢不敢确定,但是若是依照飯量來說,僅憑大小姐一人,是絕對吃不了那麽多的!不過……”
那丫鬟欲言又止,顧錦萱見狀又問道:“不過什麽?”
“不過,從昨日起,大小姐房裏的飯菜又減量了,又重新恢複以往的那些分量,并且糕點也恢複了!”
不用多想,唯一可以解釋的就是,這幾日在顧錦顔的房裏,絕對還藏有另一個人!
而那個人也一定是個年輕的男人!
父親有令,嚴令不讓她們出門,所以她定是找人過來幫她做事,且先不說要做什麽,就單憑她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家私藏男兒在閨房,就足夠她受的了!
但她若是就此去父親那邊揭發,隻會白白便宜了她,畢竟她要讓她身敗名裂,而不隻是小小的教訓!
思及此,她眼裏又閃現着殺意,看的那丫鬟一驚,慌忙的垂下頭,裝作沒有瞧見的樣子!
随後顧錦萱又收斂了目光道:“這件事你辦的很好,本小姐會重重的賞你,不過你還是要繼續去盯着,若是你再發現有什麽異樣,就立刻來報,明白麽?”
“奴婢…明白!”
顧錦萱微微颔首,随後那丫鬟就匆忙作揖退下了!
與此同時,另一邊,顧錦顔房裏。
顧錦顔剛回到院子,還沒來得及走進房間,就瞧見舒兒急匆匆的從房間裏走出來,見到是她,又急忙迎上來迫不及待的說道:“小姐,出大事了!”
“什麽事,你這麽着急?”
“太子,太子殿下被廢了!”
“哦,就是這事?”
顧錦顔表情并無太大的波瀾,舒兒見狀頓時驚訝不已!
什麽叫就是這事?
這事不大麽?
明明就是很大啊!而且自家小姐怎麽一點都沒有反應,不應該是聽見這個消息很激動麽?
舒兒百思不得其解,相反,顧錦顔則是表情并無太大變化的直徑走進房間,舒兒自然也就跟着她一同走進房間。
剛一進房,顧錦顔就伸手指了指房門,她微微一愣,随後反應過來,急忙轉身伸手将門關上。
門一阖上,她還是有些疑惑的走過去問道:“小姐,您怎麽一點都不急啊?”
顧錦顔并沒有着急回答她的話,而是伸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接連喝了幾杯後,這才将茶杯放下說道:“急?我急又有何用?”
“……”
一句話堵得舒兒無言以對!
說的倒也是真的!
畢竟這事情是皇帝下的命令,小姐雖是相府嫡女,但也大不過皇帝吧?
她們急,也無濟于事啊!
而且,她們急,再急也急不過宮裏的那位吧?
舒兒想到各中利害,便也就不敢再多言了!
顧錦顔也是眉頭緊鎖,連相府都收到了太子被廢一事,估摸着姜氏那邊也應該收到了吧?
若是按照前世那樣,姜氏定然是接受不了的當場昏了過去,而且之後的身子就一蹶不振的虛弱了下去!
也正因爲如此,蘇渙才有機可趁!
他順利當上太子,并且在蘇景駕崩後,将姜氏擡出了紫宸殿,并且接自己的母妃入宮,而她當時正在前線爲他打江山,根本不知曉姜氏的遭遇!
等她凱旋回宮時,姜氏都已經剩下一口氣奄奄一息了,也正是在那時,她偷偷去找了姜氏的奶娘,學會了那藥粥!
隻不過這一切都和記憶裏的不一樣了!
不僅廢太子的時間提前了,而且蘇渙也并沒有聽她的建議,執意要扳倒蘇訣,雖說最後蘇景還是和前世那般沒有直接賜死蘇訣!
但是依照蘇訣的下場來說,這流放邊疆,離他的死期也不會太遠了!
想到這裏,她的眉頭就皺的更深了!
舒兒見自家小姐一個勁的皺眉,也不敢胡亂言語,便又伸手爲了斟了一杯茶遞給她。顧錦顔接過喝下,這才又稍微和緩些。
“小姐~~”
舒兒有些猶豫的叫着,聞言,顧錦顔擡眼看她,她被顧錦顔看的,眼神有些閃躲,垂着頭問:“小姐,太子殿下被廢了,他們都說皇上會立睿王殿下爲太子,您看……”
“舒兒,這種事情,你在我這裏說說就好了,可不能在旁人面前說,若是被别有用心的人聽了去,你覺得會變成什麽樣子?有什麽後果,你又知道麽?”
顧錦顔輕皺着眉頭反問着她,舒兒這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些什麽,吓得連忙跪下來說道:“是,奴婢知錯了,小姐,您不要生氣!”
顧錦顔輕歎了一口氣道:“起來吧,我不會怪你,隻不過這府裏雖不比皇宮内院,勾心鬥角的那麽多!但是也不得不防,更何況,在這個府裏想讓我死的人,也不在少數,我這麽說,你能明白麽?”
舒兒連連點頭道:“嗯,小姐,奴婢下回再也不敢胡亂揣測了!”
“你明白就好,我累了,你也先下去休息吧,今日不用給我送晚飯了,我要早些歇息!”
“是,小姐!”
随後舒兒就作揖離開了,舒兒一走,顧錦顔便又起身走到窗前,看着不遠處躲在暗處的那個黑影,眉頭皺的更緊了!
看來她還是要找個機會進宮看看姜氏才行,可不能因爲這件事,讓姜氏也提前改變自己的命運!
可惜有些人生來命運的結局就是早已注定好的,隻是顧錦顔卻還是想憑借着自己的一己之私,改變一些人的命運!
譬如姜氏,譬如自己!
隻是她并不知曉,她拼命的想要改變命運,奈何卻是往往促成命運的形成!
那日過後,宮裏就恢複了以往的平靜!
太子一案落下帷幕,太子被流放邊疆,而牽連的官員也在蘇渙的查辦下一一落馬,姜氏也因爲得到這個消息昏迷,并且一直昏迷不醒!
顧錦顔雖在第二日進宮偷偷進宮來看,奈何姜氏卻是昏迷未醒,最後她也隻能安撫了幾句雲嬷嬷後,讓她隻要見姜氏蘇醒,就派人過來通知她進宮!
雲嬷嬷自然知曉,畢竟眼下或許也隻有顧錦顔能安慰和開導姜氏,不讓她做傻事!
顧錦顔交代完雲嬷嬷之後,就又偷偷的離開了紫宸殿,出宮去了另一處!
而另一邊,宣正殿裏。
蘇景雖坐在龍椅上手執筆毫批閱奏折,但是明眼人一瞧便能發現整整一上午,蘇景的心思都不在奏折上面!
不說今日了,自從他下令廢除太子過後,就整個人都沒有心思去辦其他的事情!
說不傷心,絕對是假的!
但是傷心的之餘,他更是心痛和失落!
畢竟是自己的親生兒子,誰又能真正舍得呢?
就在衆人默默唏噓的同時,就瞧見殿外走進來一個太監,他走到蘇景的面前恭敬的作揖道:“皇上,顧大人求見!”
“……”
聞言,似是沒有聽見似的,蘇景沒有回應!
一旁的海公公見狀,便又走過去小聲的在他耳旁叫道:“皇上,皇上!”
蘇景這才回過神來問:“嗯?怎麽了?”
“回皇上的話,顧大人在外面求見!”
聞言,蘇景輕揉了揉太陽穴道:“讓他進來吧!”
“是!”
随後那太監就會意的轉身離開了,不一會兒顧長風就從殿外走進來,他走過去正欲朝蘇景作揖,卻聽見蘇景開口道:“不必再行禮了,你們也都退下吧!”
衆人會意的作揖退下了,頓時大殿裏就隻剩下他和顧長風二人。
蘇景不知是因爲頭疼,還是什麽!他一直皺着眉,手按着太陽穴,一臉痛苦的模樣。
顧長風看在眼裏,不免也跟着一同皺眉!
他自然知曉蘇景因何會如此,便也默不作聲的站在一旁默默等候,隻待蘇景自己先行開口。
蘇景揉好一會兒太陽穴,眉角這才稍微舒緩了些,他睜開眼無力的說道:“顧卿,你說這件事,朕究竟做的對還是不對?”
聞言,顧長風恭敬的作揖回道:“皇上,您隻是依法辦事!對與不對,皇上的心中自有分寸,微臣也不敢胡亂議論!”
剛說完,就聽見蘇景自嘲的冷笑了一聲!
喝~~
依法麽?
他爲了依法這兩個字,親手将自己的兒子送入天牢,如今又讓自己的發妻昏迷不醒!
他升爲一國之君的同時,也是一個父親,一個夫君!
他這麽做,又都是對的麽?
“皇上,其實對與不對,又有多少區别,您隻要問心無愧即可!況且,這世間的事情,是非黑白,本就是沒有辦法像言語說法那般完整!”
“人都是有缺陷的,也不可能完全的完整無缺……”
最後,他頓了頓又說道:“皇上,最重要的,還是要把握眼下啊!”
聞言,蘇景緩緩的合上了眼眸,眼角落下兩行熱淚。
顧長風不久就作揖離開了大殿,而蘇景在顧長風離開之後就一個人靜靜的待了許久,但第二日上朝後就又恢複了以往的神态,仿佛之前的頹然,從未有過一般!
不過這件事情告一段落之後,蘇渙也接到了來自顧錦顔的邀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