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渙的突然出聲,倒是弄得蘇景有些猶豫不決了。
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在蘇渙上前說話之後,一旁的幾個大臣也争相上前作揖道:“是啊皇上,此事并不可能全是太子一人所爲,太子的秉性我等都很清楚,還請皇上三思且,切莫沖動行事啊!”
“是啊皇上,請您三思啊!”
跪在地上原本以爲自己必死無疑的蘇訣,見有人肯爲自己說話,哪裏還管是誰?也連忙說道:“是啊父皇,兒臣真的是冤枉的!您一定要明察秋毫啊!”
“你住口!”
蘇景氣的怒聲呵斥着他,蘇訣這才又悻悻的閉上了嘴巴,但還是一臉委屈的擡眼看着蘇景。
隻不過蘇景卻是選擇扭頭忽視掉他投來的目光,更何況,他看着他見異思遷的模樣,是越看越不順眼,越看越覺得失望!
遂又開口道:“你們都不必說了,太子的罪行昭然若揭,縱然說再多也無濟于事……”
更何況這些事情,他早已知情,此次放出,不過是要考驗他們兄弟幾人,隻可惜最後的結果,卻是如此的差強人意!
想到這裏,他又深吸了一口氣,似是做了很大的決定似的,最後又徐徐的開口道:“來人啊,傳朕旨意!太子蘇訣作惡多端,從即刻起,廢去蘇訣太子之位,貶爲庶民,即刻發配去邊疆,并且,永遠都不準入京!”
衆人聽見蘇景的這一旨意有人歡喜有人憂愁,有幾人還欲再開口爲蘇訣求情,卻被蘇景厲聲呵斥打斷了:“朕再說一遍,誰若再求情,權當同罪,一同送往邊疆服役!”
話一出,頓時整間大殿鴉雀無聲!
誰都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出來送死,蘇訣一臉憤恨的看着眼前的衆人,指着人群的幾人道:“你們都愣住做什麽?你們以爲本宮廢了,你們就能逃脫了?”
那幾人聽見蘇訣說這話,吓得連忙朝蘇景作揖道:“皇上聖明,微臣并沒有對任何違反的事情,殿下,還請您不要誣陷我等!”
“是啊皇上~~”
一旁幾人連聲附和着,蘇訣一臉的難以置信,當初巴結自己時說的話有多好聽?
可是如今,他被爆出罪行了,卻是沒有一個人出來爲自己說話!
果真是應了旁人說的那一句,人心隔肚皮,日久見人心!
他當初就是瞎了眼,盲了心才會聽信他們的話!
蘇景看着那幾個見風使舵的朝臣,冷聲道:“别急,這本名冊在此,你們究竟有沒有做過,朕也絕對不會放過一個!”
話音落下,隻見那幾人臉色均變,紛紛将頭垂的更低,恨不得直接消失掉才好!
“都還愣着做什麽?還需要朕親自動手麽?”
蘇景見還沒有動靜,再次厲聲道。
殿外侍衛一聽他說這話,哪裏還敢多做停留?急忙走過來拉起跪在地上的蘇訣起身離開。
蘇訣被侍衛拖着往外走,他原本以爲自己會反抗,卻沒想到的是,到了這一刻,他卻并沒有反抗,而是一臉憎恨的看着背對着自己的蘇渙,大聲叫着:“蘇渙,你别得意的太早!若我不死,定要你死無葬身之地!”
“拖下去!”
蘇景怒吼着,侍衛見狀吓得再次加快了腳步拉着蘇訣離開大殿。
蘇訣消失了,但衆人還是能夠聽見蘇訣的叫喚聲不絕于耳,不知是害怕還是不忍,都紛紛垂着頭!
蘇訣的事情解決了,蘇景又收斂起目光道:“睿王,卞州、惠州一案就由你來督辦,涉及到的官員無需再經過朕,你直接依法去辦吧!朕累了,退朝!”
話音落下,衆人立即紛紛跪下行禮作揖:“恭送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随後太監就扶着蘇景起身離開了龍椅,走進了内殿。
蘇景一走,衆人自然就不約而同的起身,而蘇渙則是在此之後就轉身離開了大殿,‘奉旨’去查辦後續的案件!
而太子被廢去一事,傳到姜氏的耳朵裏,她一時沒有接受的住,直接兩眼一黑,昏了過去!
“娘娘,娘娘!太醫,快去請太醫!”
雲嬷嬷急忙叫喚,頓時大殿裏忙成一片!宮女吓得連滾帶爬的跑出了大殿去請太醫,而雲嬷嬷則是輕坐在床沿,一臉擔憂的說道:“娘娘,娘娘,您可千萬不要有事啊!”
一夕之間,太子被廢一事,傳遍了整個京城,頓時流言四起!
有人說蘇景此次大義滅親,做得好,是個明君所爲!
也有人說他這麽做,其實也是在變相保護蘇訣!畢竟隻是将他貶爲平民,發配邊疆做苦役,而并非當場賜死!
死便沒有機會,而隻要活着,就可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所以這件事情,衆說紛纭!
至于蘇景交代蘇渙去處理後面牽連的官員,蘇渙也絲毫沒有手下留情,而是在當日出宮之後就開始着手去辦!
僅僅隻用了兩日的時間便将所有的官員依法查辦,一時間衆人也對蘇渙異樣的看法!
有人說,他是個城府很深的人,爲了扳倒太子,不惜設計陷害自己的大哥!
也有人說,他是個好人,在太子被蘇景要治罪的時候,還勇敢的站出來爲蘇訣求情,實乃真親情!
同樣的衆說紛纭,一時間太子被廢一案,被街頭巷尾傳了整整一月,但無論如何,太子一案也在蘇渙查辦玩牽連官員後,正式告一段落!
而當鄧氏聽見太子被廢一事,高興的立馬放下手中的活,狂奔去了顧錦萱的院子。
人未到,聲先至!
“萱兒,萱兒~~”
鄧氏激動的大叫着,房内,顧錦萱正在繡着花,聽見她的叫喚聲,動作微頓,随後又繼續繡着。
鄧氏從房外走進來,不用看,她也知曉鄧氏此時的臉色有多好看,便開口道:“你們都先下去吧!”
“是!”
衆人應了一聲是後就作揖退下了,并且順帶着幫忙關上了房門。
房門關上的瞬間,鄧氏就迫不及待的朝她走過去說道:“萱兒,天大的好消息,你可知今日皇宮裏發生了什麽事?”
“什麽事?”
她眼皮未擡的問着,鄧氏見她一副不以爲然的樣子,便又挑着眉說道:“你絕對才不道!你知道麽,方才宮裏傳來消息,說是皇上廢去了太子,将他貶爲平民,而且還将他發配邊疆了呢!”
聞言,顧錦萱繡花的動作一滞,她有想過會有這麽一日,但是卻未曾料到,這一日竟來的如此之快!
皇上就這麽将蘇訣廢了,果真如老人說的那般,自顧皇家多薄情!皇家從沒有親情可言,有的隻有利益!
其實不僅是皇宮,在她們這些深府大院裏,又何曾不是如此?
爾虞我詐,你争我鬥的,永無停歇的一天!
隻有赢了才有活下去的資格,她不想踏入這旋渦,卻是在她出生後就早已注定了,這輩子,隻能在這旋渦裏!
不是别人死,就是自己死!
沒的選擇!
“萱兒,萱兒?”
鄧氏見自家女兒一直在走神,疑惑的連叫了好幾聲,顧錦萱這才回過神來問:“嗯?母親怎麽了?”
“萱兒,你在想什麽呢?怎麽一直在發呆?”
顧錦萱輕搖了搖頭,鄧氏倒也沒有多疑,而是又笑着說道:“這下好了,皇上廢去了太子,那眼下太子之位就空缺了下來,這樣睿王殿下就可以上任了!”
“萱兒啊,你可以一定要聽娘的話啊,你這幾日就多去睿王那邊走動走動,千萬不要讓那小賤人搶了先!最好讓你們……”
“母親!”
話說到一半就被顧錦萱厲聲打斷了,顧錦萱擡眼看了她一眼伸手,見并無人經過的樣子,又輕聲道:“母親,這些話您下次還是不要這麽大聲說了!”
“怕什麽?難不成我還怕了她不成?萱兒啊,娘可隻能指望你了,你可千萬不要讓娘失望啊!”
“母親!”顧錦萱再次叫了她一聲,鄧氏有些不甘的閉上了嘴巴。
顧錦萱深吸一口氣道:“母親,女兒并不是要說您說的不對!隻是眼下依情勢所見,您以爲皇上廢去了太子之位,您以爲睿王殿下就一定能順利的當上太子?”
“那放眼這些皇子中,除了睿王殿下又還能有誰能夠勝任?”
話雖如此,但是鄧氏在說這話時,還是明顯的有些底氣不足!
尤其是在看見顧錦萱那一臉擔憂的神色,更是心裏沒底的打起了鼓,後知後覺的覺得自己是否真的高興的太早了?
畢竟顧錦萱所言那般也并不是全無道理,皇帝本就是喜怒無常!
他今日可以廢了太子他日即使立蘇渙爲太子,也完全爲了旁的理由,或者是心情不悅的再廢了蘇渙!
畢竟這種事在皇家,也不是沒有發生過!
想到這裏,鄧氏是越發覺得心裏沒底,便又軟了語氣詢問道:“那萱兒,難道這件事我們就這麽算了?”
她可有些不甘心,畢竟這種事情,也是要靠運氣的!
蘇渙若是可以當上太子,而自己的女兒成了太子妃,她也可以跟着沾光,說不定也能順利的讓顧長風将自己擡爲夫人,看到時候誰還敢欺負她們娘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