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簾子後就傳來聲響。
蘇景回頭看去,隻見顧長風從簾子裏走出來,神色亦是有些複雜。
“方才的對話,你都聽清楚了?”
顧長風不可否認的輕點了點頭,蘇景歎了一口氣又問:“嗯,既然如此,那你又怎麽看這件事?”
聞言,顧長風的表情微頓,随後又恭敬的回道:“回皇上的話,這件事情,微臣一時之間…也難以作答!”
誠如他方才在簾子後所聽見的,蘇渙真的沒有窺觊皇位的心思,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因爲放眼整個皇宮,沒有一個人不會對皇位虎視眈眈,即使是個宮奴也會對職位權利的向往,更何況,他還是個皇子!
但眼下還是的确不好作答,畢竟他沒有像他們想象那般說出或者是做出那些舉動,反之還一心爲旁人着想,所以這也正是讓他所疑惑不解的地方!
見顧長風面露難色,蘇景亦是一臉的惆怅!
眼下的确是多事之秋,即使那些大臣不說,他最後也會不得不新立太子,而太子的人選,他卻是很猶豫的!
按照資質,其實非蘇渙莫屬,若不是他是庶出,他早就在一開始就立他爲太子,隻是眼下……
“皇上,不如就依睿王所言,立二殿下蘇洵爲太子!”
“這……”
蘇景有些猶豫,雖說按照祖宗規矩長幼有序,理應讓老二爲太子,隻是他并未太子最佳人選呐!
“皇上,您聽微臣一言……”說着,顧長風就朝他走過去,在他耳旁輕聲說了幾句,說完後,蘇景猶豫了一下,片刻後也輕點了一下頭。
“好,既然如此,那就依你的法子去辦吧,不過立太子一事,先暫時不要公布出去,等再過幾日,找個合适的機會再公布吧!”
顧長風恭敬的作揖道:“皇上聖明!”
蘇景拂了拂袖,顧長風最後就作揖退下了,顧長風一走,蘇景卻是頭又開始疼了,他狠狠的皺着眉頭,揉了揉太陽穴!
從宣正殿出來後,蘇渙就迎面遇上了從宮外回來的巡風,瞧見他便主動問道:“命你去問的,可問到了,顧錦顔是否已經安然回府?”
“回殿下的話,方才屬下親自去了相府查探,顧小姐已經安然回府……”
聽見她安然回府,蘇渙一直懸在半空的心,頓時安然放下了,正欲轉身離開,卻又聽見巡風開口道:“不過……”
“不過什麽?”
“不過,屬下聽說顧小姐似乎感染了風寒,屬下去的時候,剛好瞧見舒兒端着藥碗出來!”
“她病了?”
蘇渙皺眉,昨日見她還好好的,怎麽好端端的就病了?
巡風輕搖着頭回道:“這個屬下也不知曉,不過殿下,顧小姐昨日來赴約到時候,臉色就不大好,如今說是感染了風寒,八成又是舊疾複發了吧?”
他這麽一提醒,蘇渙倒是想起來了,昨日見她時,她的臉色的确有些不好,他也問過她,她當時隻是告訴自己昨夜沒睡好,故而臉色有些不好!
隻不過他當時并沒有放在心上,現在想想,當時真不該帶她去遊湖,而是應該送她回府才是!
隻是蘇渙卻忘記了一個最重要的事情,顧錦顔是如何回的家,畢竟樓下就有巡風,而且是神不知鬼不覺的走了!
而且眼下他是非常時期,也不适合和顧錦顔走的太近,所以,他怕是沒辦法親自去慰問了。
想着,他便又開口道:“你待會兒命人給她送些補品過去,并且替本王稍一句話給她,就說皇上已經下令免去了皇後的禁足,她若是想要進宮去看她,随時都可以了!”
“免去了?殿下,怎麽會這樣?”巡風有些疑惑不解。
按理說太子一案理應當牽連到姜氏,雖說他們并沒有将姜氏拉出來,但是皇上也應該知曉才是!
怎麽現在沒有重罰,還免去了她的禁足?
他是百思不得其解!
就在他疑惑之際,蘇渙直接伸手打了一下他的頭道:“讓你去就去,哪裏那麽多廢話?還有,記得待會兒再去派人盯着一下赫連王府那邊,看有沒有動靜!”
他不信赫連城可以憑空消失那麽久,越是時間久,就越說明出了事情!
巡風被他打了一下,隻能默默的受下,輕應了一聲後事後,就急忙的轉身離開了,而蘇渙也沒有在原地停留,也急忙轉身回了自己的大殿。
誠如蘇渙所說,蘇景點頭隻片刻後,紫宸殿那邊就收到撤回禁足的消息,雲嬷嬷停了忙不疊謝恩,卻被告知是蘇渙在蘇景面前求得情,不免有些驚訝!
但是她也無暇去想,而是立馬走進去照顧着昏迷未醒的姜氏。
顧錦顔因爲藥效的故而并不知曉巡風來過的事情,等她一覺睡醒已經是第二日清晨。
她伸了伸懶腰,覺得自己好多了,雖說還是沒有多少力氣,但是明顯覺得呼吸順暢了許多。
就在她準備掀起被子下床時,舒兒就推門進來,見顧錦顔醒了,便端着洗漱用品進來道:“小姐,您醒了?”
顧錦顔輕點了一下頭道:“嗯,舒兒,昨兒府裏可有發生什麽事情麽?”
舒兒連連搖頭道:“回小姐的話,府裏倒是沒有,不過宮裏倒是發生了一件事情!”
“宮裏?什麽事?”
顧錦顔疑惑的皺眉,舒兒将手裏的洗漱用品放下後回道:“昨日風侍衛來過了,他說殿下見您那日遊湖時氣色不大好,便讓他給您送來些補品,另外還給您帶了一句話,隻不過您當時睡着了,沒有辦法親自轉達給您!”
“話?什麽話?”
“風侍衛說,皇後娘娘的禁足已經解除,您若是要想進宮可以随時進宮!”
聞言,顧錦顔這才回想起來,自己那天遊湖的目的就是想要借蘇渙之口,讓蘇景解除姜氏的禁足,沒想到,蘇渙竟然這麽快就幫自己辦了!
看樣子,他此刻的心思開始和前世一樣,開始想要拉攏和收買她的心了!
想着,她便嘴角微揚道:“快,快替我更衣,我要進宮去!”
“啊?可是小姐,您的病還沒有好呢!”
“沒事,事态緊急,若是去晚了可是要出大事的!”說着,不等舒兒反駁,就直徑掀起被子起身下床。
無奈舒兒拗不過她,隻能幫她更衣,随後随意的梳洗了一番後,就扶着她離開了房間。
隻不過她一走,顧錦萱那邊就得到了通知,尤其是當她知曉顧錦顔是進宮的,就更加有些急躁了!
萬一顧錦顔和蘇渙見面會不會問起那日的事情?
從那天到此刻,已經是第三天了,昨日她回府後,就有些後怕,深怕顧錦顔會找上門來,不過後來放心了,畢竟顧錦顔根本不知曉是自己下的藥!
但是也已經三天了,爲何顧錦顔被男人糟蹋的事情一點都沒有風聲,難道說,是蘇渙壓下去了?
顧錦萱是越想越心急,但是越是這種情勢,她越不能慌,她要保持震驚,一定會有辦法知曉的!
想着,她便朝一旁的丫鬟招了招手,在她耳旁輕聲說了幾句,說完後,還不忘問她:“明白麽?”
那丫鬟愣了一下,随後又懵懵懂懂的點了點頭。
“既然知曉,那就趕緊去吧!”
随後那丫鬟就轉身離開了,顧錦萱則是又陷入一陣沉思中……
一個時辰後,顧錦顔從馬車裏下來,她并沒有帶舒兒一同入宮,而是吩咐她在馬車裏等她。
舒兒雖疑惑,但也還是聽命的留在了馬車裏等候着她。
随後顧錦顔就快步的走進了皇宮,她方才出府時,顧長風并不在府裏,眼下太子一案剛結束,怕是會有好多後續的事情要忙,所以他一定會在宮裏。
雖說皇後被禁足一事被解除,但是依照顧長風的性子,怕也是不大願意讓自己去和姜氏過于親密的接觸吧?
所以爲了以防萬一在宮裏碰見自家父親,顧錦顔特意選了一條繞遠的路,避過了可能遇見顧長風的路線去了紫宸殿。
好不容易到了紫宸殿,還沒進去就發覺才幾日沒見,殿裏就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雖說人還在,物也未變,但是之前的那種感覺卻是不再了。
以前她進來時,雖說也是這般有些清冷,但卻并非是當下的這種低沉,顧錦顔自然也知曉爲何會這樣,于是輕抿了一下唇後就邁着大步走了進去。
一走進大殿,就看見雲嬷嬷在勸姜氏用膳,姜氏雖然醒了,但是卻是兩眼無神的輕倚在床沿。
那副模樣,若不是眼睛是睜着的,她都險些以爲還沒有蘇醒!
雲嬷嬷一回頭就看見顧錦顔,眼裏陡然閃爍着光亮,急忙朝她使了個眼色,顧錦顔收到,朝她輕點了一下頭後就朝二人走過來。
雲嬷嬷起身,并且帶走了殿裏所有的宮人,好讓姜氏和顧錦顔二人好好的談心,顧錦顔走到姜氏面前,輕坐在她的床沿許久。
可惜姜氏卻像是沒瞧見自己一樣,還是那般繼續兩眼無神的空洞的凝視着遠方。
顧錦顔自然很了解她此刻的心情,畢竟她也曾爲人母,隻不過她更慘一點吧,她的孩子還沒來得及來世上開一眼,就被顧錦萱的那一碗毒藥給扼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