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公公一走,蘇景又接連咳嗽了好幾聲,顧長風看他咳得厲害,實在看不過眼,就走過去伸手爲他倒了一杯茶。
隻不過蘇景卻是沒有心思伸手接過喝下,便搖了搖頭道:“朕不想喝,顧大哥,朕突然覺得好累,想要卸下這肩上的擔子!”
顧長風陡然聽見他叫自己大哥,倒是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畢竟這個稱呼,隻有在他們兒時才彼此稱呼過!
那時的他還不是太子,而他,也隻是普通大臣家的兒子!
他比蘇景大一歲,也是一同在一個太傅底下上課讀書,兒時他常常會叫自己哥哥,不過直到後來成了太子之後,便不再叫了,倒不是他不願意,而是自己的父親訓斥自己不該不知分寸!
之後,他們便以君臣相稱了!
短暫的回憶起過往後,他收斂起了心思恭敬的回道:“皇上,人生來就是不公平的,您當初既然生在皇家,就必須承擔起皇家的責任……”
是啊,他又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隻是有太多時候,他真想自己一覺睡不醒就算了,解脫了,下輩子若是可以選擇,他說什麽也不願意再投胎于皇家了!
“那這件事情,你又何想法?”蘇景輕咳了一聲問。
聞言,顧長風沉吟了片刻後回道:“回皇上,依微臣看,這件事情事出蹊跷,并不會像表面那麽簡單!”
蘇景點頭同意,随後又朝他使了個眼色,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顧長風會意,便又繼續說道:“其一,且先不論在半路上截殺太子殿下的是何人,就說這消息傳回來被您壓下去,而又偏偏在第二日就弄得人盡皆知,這就說明,一定是有人在暗中故意爲之!”
蘇景再次點頭同意,沒錯,這種事情,本就是秘密,他之所以能夠得到這個消息,也是因爲是他派出去暗中保護蘇訣的密探來報的!
他得知後就立即下令壓下去不準外傳,密探們自然也就不敢私自往外洩露,然而僅僅隔了一日,在第二日這消息就不胫而走,弄得宮裏宮外滿城皆知,那就不正常了!
隻有那種可能,那就是,除了他對蘇訣的行蹤在意之外,還有另外一人對他的行蹤感興趣,甚至想要利用他的死,來借機造成慌亂!
這是這個人究竟是誰?
是蘇渙,還是蘇洵,還是另有他人呢?
一時間,顧長風和蘇景都陷入了一陣迷茫當中!
不過在臨行前,顧長風卻給了蘇景一個引蛇出洞的辦法,蘇景聽了覺得那辦法可行,便吩咐他下去着手去辦了!
而另一邊,蘇渙剛回到大殿,就瞧見巡風匆忙的迎上來道:“殿下,宮裏出事了!”
蘇渙并未着急詢問發生了何事,而是微微擡手,殿内的衆人見狀紛紛的作揖退下。
衆人一走,巡風就迫不及待的說道:“殿下,廢太子蘇訣,在流放邊疆的途中被截殺了!”
聞言,蘇渙倒水的動作一頓,擡眼看他,他連連搖頭道:“不是我們動的手,據手下的人說,他們到的時候,押送他的官兵已經被殺死了,而且,蘇訣死相急慘!死無全屍!隻剩下一個沒有頭顱的屍體躺在地上!”
“哦,那你們瞧見頭了?确定死的那個人就是蘇訣?”說話時,蘇渙的眼裏毫無波瀾,雲淡風輕的,似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說罷,他還将杯子裏的茶水一飲而盡。
巡風這才意識到自己仿佛錯過了些什麽,連聲道:“殿下的意思是,蘇訣是詐死?”
“是與不是,查一下便知曉!不過眼下我們不要輕舉妄動,既然有人想要讓蘇訣‘死’,那我們就順其自然,權當他死了就好!”
“可是,若是那人想要幫助蘇訣東山再起又怎麽辦?”巡風有些擔心的說道。
畢竟眼下是非常時期,任何事情都不能再出錯了,否則就會又打斷之前的計劃!
蘇渙輕捏着手裏的白玉瓷杯,冷笑了一聲道:“一個棄子,你覺得還有何用處?”
巡風聽到這裏,頓時就不再說話了。
正如他說言,蘇訣在蘇景那裏已經是作惡多端十惡不赦的孽子,即使被别有用心的人救下來又如何?
他有朝一日即使回宮了,也不會再繼承大統,畢竟已經是個廢子,根本不可能再授以重用,更别提登基爲帝了!
蘇渙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問道:“對了,之前讓你去查的那個神秘門主,你可查到了什麽?”
聞言,巡風連連搖頭道:“回殿下,屬下已經查遍了所有新起的神秘門派,都沒有您說的那樣,不過您說的那種情形,倒是有點……”
“有點什麽?”
“倒是有點像一種秘術!”
聞言,蘇渙眼神微頓,疑惑的問着:“是何秘術?”
巡風沉吟了片刻,随後又回道:“若是猜的沒錯的話,應當是天門的獨門秘術!”
隻要是人,就絕對不可能在一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那麽就一定會有破綻,相比之下,倒是和天門的那個獨門秘術,有些相近!
相傳在天門的入室弟子可以習得此秘術,此秘術可以讓人短暫的隐身于任何地方,但唯一的缺點就是時間很短,維持不了多久,并且現身之後,會消耗掉身體的内力,導緻四肢無力,隻能靠攙扶着離開!
若是殿下那日說的沒錯的話,應該就是這種秘術才是!
“天門?”
巡風點頭道:“是,就是顧小姐所呆的門派!”剛說完,他意識到自己說錯了什麽,連忙又解釋道:“不,殿下,屬下不是這個意思!屬下的意思的是……”
“不用解釋,本王知道你什麽意思!”
巡風:“……”
殿下,您知曉就好,他可一點都沒有要污蔑顧錦顔的意思啊,您可别想歪了怪罪于他就好!
蘇渙眉頭微皺,關于天門的這個秘術,他倒是也曾有過耳聞,不過那日在房間裏,雖然光線太暗,他看不清楚那人是誰!
但是可以肯定的是,那個人一定是個男人,而并非是顧錦顔!
他或許是和顧錦顔同門的師兄弟,但也絕對不會是顧錦顔!
“殿下,屬下還聽說,逍遙王也曾是天門中的一員,您說會不會……”
話音未落,就被蘇渙冷聲打斷了,“不會,你覺得赫連城會費盡心思的喬裝打扮,來助本王?”
巡風不說話了,也是,他除非腦子壞掉了才會這麽做吧?
可若不是,又會有誰會費勁心思的喬裝打扮的想要接近殿下呢?
他是百思不得其解,然而蘇渙卻是無暇顧及這些,既然他想要接近自己,這次的事情,他沒有按照那個人說的去做,那麽自然他還會盡快找上自己!
不出意外的話,這幾日應該就會有行動!
眼下最重要的是,他要知道赫連城究竟去了何處,他不可能就這麽平白無故的消失在人世間,他一定是發生了什麽事,或者是去偷偷的做了什麽事!
蘇渙是越想越覺得有這個可能,便又急忙說道:“這件事你先不要去管了,你親自去一趟赫連王府看看,赫連城究竟回來了沒有,若是沒有回來,想盡辦法混入王府,一定要查到赫連城的蹤迹!”
“是,屬下這就去辦!”
随後巡風就作揖退下了,蘇渙則是在原地站了一會兒,也轉身離開了大殿,他本意是想出宮的,卻沒成想更走出大殿,就被宮人請去了宣正殿。
夜幕降臨,紫宸殿裏還是燈火通明,姜氏自從得知蘇訣被貶流放之後,就一直閉口不語,雖說顧錦顔來安撫過她一次,但還是未見什麽效果。
雲柔靜靜的守候在站在一旁,深怕她會做出什麽沖動的舉動,尤其是她今天無意中聽得了太子還被半路截殺的消息,更是害怕的很!
好在姜氏不願意任何人接近,故而暫時還不知曉這件事情,如若不然,定不知會做出什麽樣的舉動來!
正想着,就看見姜氏昏睡了過去,雲柔輕歎了一聲後,就走過去扶着她躺回床上,随後又替她掖好被子起身離開的内殿。
隻不過雲柔剛走沒多久,内殿裏就多出了一個人影,那人環顧了一眼四周,見到床上躺着的人後,便又朝她緩緩的靠近……
與此同時另一邊,赫連王府東北角的一處牆角處,也出現了一個黑影,她先是環顧了一眼四周,見四下無人後,便一個飛身,飛進了王府裏。
王府裏和她想象的一樣,果然平靜如常,她一路走來,出了看見幾個夜裏巡邏家丁以外,便再無旁人了。
她一路熟悉的溜到了赫連城平常所住的房間,隻見房内漆黑的一片,她疑惑的皺了皺眉,原本想就此離去,但轉過身了,又轉了過去。
她既然來了,自然就進去好好看看,說不定他隻是已經睡着了,所以才滅的燈呢!
想到有這個可能,她便偷輕腳的走到窗戶旁,輕輕的推開窗戶,然後又飛身進入房間。
房裏因爲沒有掌燈,所以黑的很,她依照記憶裏的位置朝前摸索,借着稀疏的月光看去,隐約能看到床在何處。
因爲帷幔被放下了,所以根本看不見床上是否還躺了個人!
她咬了咬牙,還是壯着膽子朝床沿摸索而去,隻不過等她走到床前,伸手去摸時,床上并沒有人,但是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