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到這裏微微拖長語音,随手就用力的将黃雅靜一把推入泳池裏。
黃雅靜被我推得始料未及,她在失重墜入水底的那一瞬間,下意識的就将雙手劃出水面來平衡身體。
但正是因爲她的這個動作,已經徹底暴露了這件事情的真相。
其實我剛剛想要說的是,我知道黃雅靜根本就很會遊泳。
這句話是蘇雪對着我的悄聲說的。
而我莫名的相信了蘇雪。
我原本隻是想要設計将黃雅靜推入水中作爲報複的,我可沒有真心想要害她的命。
是黃雅靜一直不依不饒的糾纏着我,甚至于她一心的想要對我不利。
既然是她自己找的羞辱,那就讓大家看清真相好了。
我猝不及防的推黃雅靜墜下遊泳池,求生的本能讓黃雅靜還來不及做出思考,就第一時間的用遊泳的技能來浮出水面。
我原本想要抓住這一瞬間說出黃雅靜根本就會遊泳的事實。
但是一道女聲比我更早的叫喊出來。
“你們看,這女的根本就懂水性,原來她剛剛都是裝的。”
這話一說出來,惹得一衆女賓客嘩然不已,議論紛紛。
顯然事實已經擺在了面前。
而等黃雅靜回過神來,她已經不再占據輿論的制高點了。
黃雅靜似乎很懂得現在的局面對她不利,而她也沒有裝下去的必要了,索性就直接遊到了池壁,扶着把手走上岸來。
而她身上的水随着她的每一個腳步,淅淅瀝瀝的往下滴落着,留下一路的水痕。
黃雅靜陰沉着臉在我的面前站定質問:“林然,你剛剛故意推我下水是什麽意思?你想當着這麽多人的面前來害我!”
“不好意思,剛剛我隻是手滑而已。”
我平靜的解釋完,又看着黃雅靜淡笑開口。
“不過我有害死你嗎?對于一個根本就會遊泳的人來說,在水中根本死不了吧,我就弄不懂了,怎麽你之前還會那麽狼狽的在水裏撲騰的等着人來救呢。”
黃雅靜的臉色因爲我這句話驟然大變,她看向我的目光想要噴出火來,但是卻在竭力的隐忍。
她低啞着嗓子解釋說第一次的落水時她的腳抽筋了,所以根本無法遊泳。
我疑惑的表明隻聽說過在海裏湖裏遊泳才會因爲體力不支而抽筋的,怎麽現在跌入遊泳池裏也能抽筋了。
黃雅靜冷冷的望着我,手指緊緊的攥在身側的兩邊微微顫抖着,像是在努力的克制着些什麽。
看着黃雅靜這副模樣,我真心的覺得痛快。
我再接再厲的看向她問:“雅靜,你現在怎麽不說話呢,因爲我說出了事實你在惱羞成怒嗎?你……”
“林然。”
許嘉陽大步的走過來,拉着我站在他的身邊,兀自的打着圓場說這段時間黃雅靜的身體不太舒服,猛然的抽下筋也不是不可能,又說這件事情就這樣算了。
我虧許嘉陽怎麽說得出口。
我剛剛可是真的差點兒就被黃雅靜給害死了。
我甩開許嘉陽的手冷聲說:“你怎麽就這麽喜歡來當和事佬,這裏有你什麽事。”
我好不容易扭轉了局勢,當然希望盡情的羞辱下黃雅靜,可是許嘉陽卻跑過來和稀泥。
許嘉陽攥住我的手腕,深沉如墨的眼眸中帶着絲壓迫和嚴厲。
他說:“林然,你夠了,還嫌不夠丢人嗎?”
我心裏雖然不滿許嘉陽這樣的呵斥語氣,可是想着現在是大庭廣衆之下,跟他吵架面上也不好看,我不情願的将目光瞥向一邊,低聲說:“許嘉陽,我要回家,現在。”
許嘉陽用力的按了下我的手,并沒有回答我的這句話,隻是将目光凝向黃雅靜,語氣溫柔的說:“雅靜,一會兒我找司機先送你回去,你……”
“噗。”
我聽到許嘉陽這句話,抑制不住的就笑出聲來。
因爲剛剛許嘉陽站在黃雅靜的身邊對我說的就是這句話,現在說這句話的對象換了,頃刻間就變成了黃雅靜。
但是許嘉陽說出來的話卻是完全沒變。
怎麽不令人發笑。
黃雅靜跟許嘉陽兩個人一齊看向了我,前者憤恨後者惱怒。
說不出來的滑稽感覺。
我此刻真覺得自己在演着一出鬧劇,還在這麽多人的面前。
可笑之餘我覺得很疲倦,眼下我真的一刻都不想再呆在這裏了。
我看向許嘉陽說:“我現在就要走,你跟不跟我一起?”
許嘉陽看了眼黃雅靜,目光顯得有些遲疑。
我繼續說:“你不走就放開我,反正我一個人也可以回家。”
我說完就開始掙着許嘉陽的手,許嘉陽不快的叫了一聲我的名字,随即說:“行了,我們一起回去。”
許嘉陽說完就拉着我舉步離開,但是黃雅靜卻叫住了他。
“嘉陽,陪陪我好麽。”
黃雅靜的聲音裏面帶着明顯的祈求跟希翼,蒼白憔悴的面容顯得是這樣的楚楚可憐。
我就是看不慣她做出的這幅姿态,冷聲的看向她說;“你耳朵是聾了嗎,沒聽到我老公說跟我一起回家,麻煩收收你的狐媚樣子,我看着都煩。”
黃雅靜目光發紅盯向我,眼神裏帶着徹骨的冰寒。
她猛地沖向我,揚手就要給我一個巴掌。
但是她的手掌卻被許嘉陽給按住。
“雅靜,你做什麽,她是我太太。”
許嘉陽捏住黃雅靜的手臂開口,眼神裏滿是警告。
黃雅靜忽然笑了一聲,神情顯得惘然而可悲,她哀歎般的沖着許嘉陽高喊着:“許嘉陽,你就這樣的維護她,那在你心裏,我又算什麽!”
黃雅靜的聲音裏滿是悲怆跟控訴,說不清到底是在埋怨還是在怨恨。
而許嘉陽隻是面色平常的同黃雅靜對視着,好像根本就不把黃雅靜此刻的情感劇烈起伏放在眼裏。
他隻是淡淡的說:“雅靜,該解釋的我已經解釋的很清楚,是你自己沒有掌握好分寸。”
許嘉陽說完就拉着我走開。
“嘉陽。”
而我們的身後傳來了黃雅靜染着哭腔的叫喚,那聲音中飽含着祈求和希翼。
連我都聽得出來黃雅靜特别想要許嘉陽回頭看一眼她。
但是許嘉陽卻像是置若罔聞一般,根本就毫不搭理着黃雅靜的叫喚,隻是兀自的朝前走去。
我忍不住的還是側眼看了下黃雅靜,我看到她正癡癡的看向許嘉陽的背影。
那雙眼睛裏雖然染上了空茫的絕望跟悲傷,卻還帶着絲絲縷縷的愛慕,如此明顯。
而當黃雅靜的目光跟我不期而遇之後,她蒼白萎靡的面容忽然就變的陰狠冷冽了起來。
我知道黃雅靜不會輕易的放過我,就如同我也不想就這樣輕易的放過她。
我們之間的紛争在于我們都想争奪同一個男人,隻要我們的心思彼此不變,那麽在一定的層面上,我們将永遠都會是仇人。
許嘉陽徑直将我帶到車庫,先打開副駕駛座的位置讓我進去,随即自己在坐進車裏面來發動車子。
我微微靠在車座上,将頭歪在車窗邊上看着外面的風景。
其實我并沒有心去看什麽風景,我此刻的心有些亂。
即便上我剛剛當衆拆穿了黃雅靜的謊言,又當着她的面帶走了許嘉陽。
我已經狠狠打擊了她嚣張氣焰,成爲了勝利者,可是當我看到黃雅靜那樣悲切的模樣。
我莫名的高興不起來。
我看向身側的許嘉陽,他此刻正平靜的開着車子,面上的神色是一貫的沉穩淡定。
其實我知道許嘉陽一定會對我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有所疑惑,在他剛看到我跟喬亦辰站在一起的時候。
我清楚的看向他的眼眸裏閃過一絲的憤怒,隻是轉瞬間被他掩飾的很好。
但是我知道他生氣了。
偏偏許嘉陽此刻隻是一言不發的開着車,根本就沒有主動跟我交談半個字的意思。
縱然我此刻很想問問他跟黃雅靜之間究竟是怎麽一回事,可我就不想主動的去詢問他。
我讨厭許嘉陽永遠在我面前掌控着主導權利,而我的話語永遠隻能随着他的思路走,所以我也保持着沉默。
在車内封閉的空間内,我們之間的氣氛變得凝滞起來,似乎連空氣都帶着一分沉甸甸的重量,讓人感覺到壓抑。
我不想試圖打破着些什麽,因爲我在學習着許嘉陽獨有的不動聲色。
我伸手打開了車窗,讓外面的空氣進來一些,與車内沉默的氣氛進行着對換。
許嘉陽真的是一路都沒有跟我講話,直到我們從車下下來走進小區裏。
我也是跟他賭上了氣,一直就默默的就跟在他的身邊,閉口不言。
當電梯門打開的時候,裏面站立的人竟然就是鄰居大姐。
許嘉陽對着鄰居大姐點了下頭,大姐也對着許嘉陽微笑了一下,兩個人算是打過了招呼。
隻是當鄰居大姐将目光投向我身上的時候,她的神情忽的一下子就冷了下來,朝我翻了個白眼的時候嘴裏還冷哼了一聲。
我當然明白爲什麽她會這樣的對我。
上次喬亦辰在我家裏直接罵她老妖婆,語氣還是那樣的惡劣,誰都會生氣的。
何況,她肯定也覺得我跟喬亦辰的關系匪淺。
鄰居大姐開始跟許嘉陽搭話,問怎麽這段時間并沒有在小區見到許嘉陽的人。
許嘉陽客氣回答說這段時間他在外地出差,直到今天才回到家裏面來。
鄰居大姐應了一聲眼角朝着我瞥了瞥,又對着許嘉陽陰陽怪氣的說:“小許呀,你平常的工作自然要緊,不過家務事也要拎得清啊,要不然以後可有你後悔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