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澈雖然對我好,并不顯得唐突輕浮,對于我的态度也是一如往昔,并沒有變化什麽,根本就不會讓人産生負擔,而我也沒有覺察到李澈對我有任何的旖旎心思。
好像我們就是像朋友般的淡然相處,這種感覺其實也不賴。
在餐廳坐好後,我盯着餐單上面的精美圖片,對着服務員說:“松鼠桂魚、大份雞湯、清蒸螃蟹……”
“等等。”
李澈猛地開口打斷我,“林然,螃蟹性寒又有活血化瘀的功能,孕婦最好是禁食的。”
我被李澈這樣一打斷,蓦地想起來好像是有這麽一說法,我不由得微微被驚吓住,想着自己剛剛也太不注意了,我索性也不點菜了,直接把菜單交給李澈,讓他看着點。
等李澈點完之後,他這才合上餐單跟我說了些孕婦的注意事項,跟我說懷孕的話還是有很多事情都是要注意的。
我懊惱的說:“其實我知道這些事情,可是剛剛沒想起來,因爲我一向是很喜歡吃螃蟹的,下意識的就報出菜名了,謝謝你剛剛提醒我。”
李澈擺擺手說沒什麽,又說我忘記了這些注意事項的原因肯定是還不太習慣于自己的角色轉變,所以還有很多行爲已經依照慣性來做,比如吃飯下意識的開始點最喜歡吃的菜肴,感冒了就自覺地去吃感冒藥而後忽略了對于孕婦的禁忌。
“我覺得你完全可以把你容易犯錯的事情都想清楚,用紙條分條列好挂在家裏顯眼的地方,這樣可以讓你時不時的看到紙條禁忌事項,潛移默化的讓你意識到眼下你自己的身份的轉變,事事都得以孩子爲先的。”
李澈的提議聽起來真的挺靠譜的,我忙點頭說:“你這樣講的也對,我确實應該是要時時的警醒自己,省得不留神犯了忌諱,反而對孩子不好。”
我還真的在心裏想着我平日裏總是喜歡做着哪些事,而這些事情都是對寶寶的發育不好的,想來首當其沖的便是化妝了,以前早期的時候總是喜歡畫個淡妝,但是現在知道了用了那些化妝品對寶寶的發育不好,我應當用一些溫和無刺激的護膚品了。
還有我的日常習慣也要改,比如說不能再喝濃茶,也要少吃貪涼的食品等等,這樣想起來要注意的地方真的太多。
我微微的歎一口氣,想來當媽媽還真的很是辛苦,孩子還沒有出世就得這樣的爲他考慮,什麽事情都得思慮周全了,生怕對寶寶造成了損傷。
李澈笑,“目前原本就不是那麽好當的,一言一行都會對寶寶造成很大的影響,你要是怕自己想的注意事項并不是太過于全面,可以跟我商量一下,我對于這方面的事情還頗有造詣,以前看的資料太多了。”
我有些疑惑:“你以前看這些内容做什麽?”
李澈笑容微微凝在臉上,臉色一點點的灰敗下來,反而透露出幾分傷感。
我猛地察覺自己似乎是問了不該問的事情,想着他剛剛在講座上的欲言又止,想來肯定是觸及到了他的傷心事。
别人原本是好意的幫我忙,這才說自己懂得這些母嬰知識,卻不想被我這樣的疑問,我有些不好意思,忙補救的說我隻是随口一問,并沒有什麽别的意思。
“沒關系,說起來也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李澈看了我一眼,目光裏流露些許的複雜,像是因爲這件事情而感覺到痛苦,但卻還是一字一句的朝我娓娓道來。
李澈說他年少時喜歡上了一個有夫之婦,而那個女人的婚姻生活過的并不幸福,最後跟着李澈住在了一起,并且懷孕。
原本那個女人一直預備是跟丈夫辦理離婚手續的,但是也不知道怎的麽女人就改變了想法,反而背着李澈流掉了孩子重新跟着丈夫和好如初,可是最後要是因爲慘遭丈夫嫌棄而自殺而死。
李澈跟我說他覺得自己很對不起那個女人,其實他們兩個人在一起并不見得李澈是有多喜歡那個女人,隻是自己天生的一種獵豔欲在作祟。
“但是在我知道她懷孕的時候,我确确實實真的是滿心歡喜,所以當時特地的去看了特别多的資料,也去咨詢了很多的醫生,最後卻是這樣的結果,其實我當時挺難過的,但是這結果可能也是我自己造成的是我一開始不該存心去誘惑有婦之夫。”
李澈說到這裏微微苦笑,又沖着我低聲問:“看不出來我是這樣的人吧。”
真的是确實看不出來,李澈平日裏總是一副正人君子的派頭,感覺做事都是光明磊落的,但是身上卻獨有一種居于上位的氣質,當然心機也算是有一些,卻沒有想到可以做出這種龌龊的事情來。
站在旁觀者的角度我可以鄙夷他,并且覺得他眼下的愧疚痛苦都是咎由自取,但是眼下作爲他的朋友,我是真真正正的感覺到了他的信任。
一個人可以将自己傷疤掀開來訴說,很顯然是覺得對方不會說出去值得信賴才會如此。
何況這件事情不是當事人的話,誰都是沒有權利去置喙什麽的,因爲每個人的人生軌迹大不相同,經曆的事情也不一樣,你永遠都不能完全站在對方的角度去問題,因爲你根本就不是對方。
我安慰着李澈要放寬心,眼下錯誤已經造成,沉湎于傷痛之中也于事無補,還不如想想恩麽将事情進行補救,或者說是要救贖自己。
“其實我以前并不是現在這幅樣子,我以前挺混蛋的,覺得女人就是玩物,人生就是遊戲,人就應該每天活得随心所欲,不管别人怎麽做怎麽想命運會怎樣,反而是自己的想法才是最重要的。後來經曆過這件事情之後我覺得自己想錯了,但是錯誤已經不能彌補,所以我隻能改變自己,爲人謙恭與人爲善,就好像變成了一個曾經自己最嗤之以鼻的人。”
李澈說到這裏目光看向窗外,眼神裏面是一片濃得化不開的墨黑,像是摻雜着一片哀戚的愁霧。
“其實老成持重也沒有什麽不好的,最少眼下的我比年少輕狂的我知道了什麽叫做輕重,什麽叫做責任。”
李澈的聲音低低的,帶着一股說不出裏的凄涼跟無奈。
我倒是看不出來李澈的身上有這樣的故事。
其實說起來,哪個人的身上沒有故事呢,隻是混迹于人群中總是會戴上一副面具,将自己的心事全然掩蓋于這樣的一副面具之下罷了。
我此刻不知道該怎樣的開口安慰李澈,或許說他此刻所要的并不是什麽安慰,因爲他看得比我開,并且已經走出了那段悲傷的過去,他此刻隻是在談及舊事的時候有些難過而已。
而我不再說什麽話,隻是靜靜的坐在這裏,隻當是陪着他。
過了片刻,有服務員送菜上來,等菜都上好後又禮貌的表示讓我們慢用,這下離開。
李澈側過臉,原本神情中的那些哀傷盡數淡去,仿佛剛剛那個悲情的男人并不是他一般。
李澈深深的看了我一眼,“林然,如果可以你不抗拒的話,我會盡我所能的保你這個孩子出生的。”
“爲什麽?”我愕然。
“因爲眼下你的處境跟她很像,同樣是面臨着出軌的丈夫,破碎的婚姻,卻意外有了孩子,區别不同的地方在于你的孩子不是情人的,而是你丈夫的,這樣的你更值得被保護。”
李澈淡淡表示說他看到了我,就像是看到了他曾經的那個對象,總是覺得我們之間很相像,所以才想要幫忙。
他還說眼下的喬亦辰就像是當年的他,愛上了一個有婦之夫,隻是因爲我堅守住了底線,所以并沒有跟喬亦辰有什麽暧昧關系。
“可是喬亦辰也并沒有對我有任何的不軌之心,表現出來的都是朋友之間的情誼。”
李澈搖搖頭,堅持說:“喬亦辰沒有表現出來明顯的心思,主要還是在于你堅守住了底線,不願意婚内出軌跟别的男人發生了糾葛,所以他隻是遵循你的意願而已,我在想如果當年的我跟她可以做到像你們這樣,可能結局或許會不一樣,不知道爲什麽,我就是很想看看,你們最後會發展到哪一步。”
李澈微微笑了起來,又對着我帶着幾分不好意思般的開口說:“抱歉,請原諒我的惡俗趣味,我隻是在你們的身上看到了我當初的影子,所以隻是想要知道而已。”
我沒有想到李澈幫我竟然是這樣的原因,可是眼下的我境遇已經如此,還怎麽能追求自己的感情,何況我從來都沒有想過會跟喬亦辰怎樣,因爲想的再好也沒用,現實總是會比想象來的更加讓人措手不及,從來都不會按照自己所希望的劇本前行。
“既然未來不可預料,那就做好眼下就可以了,你要随時随地的武裝自己,這樣才有力量跟變化莫測的未來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