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雲宗這一次舉辦煉丹大賽,借的是大晉國的場地。他們與四皇子周禹昊也有些接觸,見周禹昊迅速上來打圓場,便也不再爲難沉舞落,而是改爲出聲警告。
“沉小姐,你也是半個宗門衆人,應當明白煉丹大賽是件非常嚴肅的事情。如果下一次,你再繼續來搗亂,休怪我不客氣。”
沉舞落臉色一白,又由白轉哄,她被訓斥得不敢還嘴,隻能灰溜溜的跟在周禹昊身後走出去。
周禹昊剛才匆匆的看了一眼淩雪墨,他發現現在的淩雪墨,似乎變得有些不同。具體哪裏變了,他也說不出來,隻是覺得淩雪墨身上有種不可言說的美。
不知爲何,周禹昊心裏有什麽東西,如水霧一般散開,弄得他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
沉舞落一走,莎曼也不敢再挑事,淩雪墨這才有機會打量四周的環境。
此時皇宮西院内的廣場上,已經彙聚了兩三百人,這些人都是經過了各國皇族的初層選拔,再經過落雲宗與大晉國的中層挑選,以及昨日落雲宗的人最後确認,才定下的名額。
在場的煉藥師大多都是中年人,其中有些人甚至已經長了白須,他們都是各國最頂尖的人物。
淩雪墨看見,大晉第一煉藥師汪海川居然也參加了這一次煉丹大賽。
看來,能進入落雲宗,對所有人而言都是非常誘人的機會。
快到比賽時間的最後一刻,蓼莘終于出現。他一出現,所有人立刻安靜下來。
蓼莘微微一笑,閉上眼睛,凝聚精神力。隻是過了一瞬,場内所有參賽者面前的丹爐内,燃起了赤橙的火苗。
隻是看似尋常的火苗。
淩郁華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他看了看四周,其他人也同樣的汗如雨滴。
淩郁華道:“這火苗有問題。”
淩雪墨點點頭,“這應該是他從落雲宗帶來的火焰。”
淩郁華再一看,忽然道:“那個落雲宗的神使不見了。”
火苗已經點起來了,大家可以開始煉丹,蓼莘留在這裏也沒什麽用處了。
四周的溫度越來越高,甚至有些灼熱得讓人心慌,淩雪墨不得不運出靈力,來抵抗這股灼熱。
淩郁華見淩雪墨凝聚靈力,也憋下了心裏的話,專心凝神靜氣,将身體調整至防禦狀态。
這些火焰,可以成爲煉丹的法寶,也能成爲攻擊武器,煉丹師難得,有煉丹師資質的人一般修爲不高。因爲人隻有十分的力量,若是将所有力量都用在了煉丹上,修爲便很難提升。所以,像淩雪墨這樣既有修煉潛質,又有煉丹潛質的人,着實不多。
時間過去一刻之後,有兩三位煉丹師,因爲受不了高溫而暈倒。當他們暈倒之後,立刻便有落雲宗的弟子上前來将他們拖走。
淩雪墨心想,這也許是落雲宗對于這些參賽者的第一次考驗。
煉丹的人,必須長期與火爲伍,如果輕易會被高溫所傷,一定很難在這條道路上走得更遠。
之後,陸陸續續又有七八個煉藥師因爲受不了高溫而暈倒。
直到半個時辰以後,不再有人暈倒,蓼莘才從裏面慢慢走出來。
蓼莘出來以後,立刻就尋找淩雪墨的身影,他見淩雪墨此刻依然面不改色的站在廣場上,眼中立刻閃過一絲欣慰。
“你們猜得沒錯,剛才那半個時辰,是我們落雲宗對諸位的第一次考驗。煉丹師,需長期與火爲伍,在高溫下生存。這是我從煉火地獄口帶回來的地獄煉火,恭喜你們降服了它。沒有暈倒的人,将獲得繼續參加下面比賽的資格。”
一聽煉丹爐内那毫不起眼的火焰居然是地獄煉火,很多人激動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放了。
對煉藥師而言,第一重要的是藥草,第二重要的是火的溫度。
藥草的靈力越強,煉制出來的丹藥才會達到最好的藥效。火的溫度越高,丹藥内的雜質才會剔除得越徹底,丹藥的出成率才會越高。
蓼莘做出一個讓大家安靜的手勢,繼續道:“想必大家都已經知道,這一次煉丹大賽的前三名,将會成爲落雲宗的外門弟子,我期待你們能發揮出最好的水平。好,廢話不多說了,我現在宣布,煉丹大賽正式開始。”
淩少華原以爲,煉丹大賽是需要自己準備材料,還特意在雲天界買了很多珍貴的藥材回來。但是現在看來,他們是白忙活了,這一次煉丹大賽的材料,全部由落雲宗統一發放。
隻有淩雪墨自己知道,她之所以能在短時間内,煉制出四品丹藥,靠的是靈玉泉水這個作弊利器。
靈玉泉水可以分除藥材中的雜質,爲丹藥增添靈力,所以淩雪墨每次煉出來的丹藥,都是上品。
現在落雲宗的人正在上面看着,旁邊又站着個淩郁華,淩雪墨也無法在衆目睽睽之下從空間裏拿出靈玉泉水。況且,靈玉泉水一出來,那充裕的仙靈之氣,一定會引起大家的注意。
淩雪墨思來想去一番之後,終于認命,看來這一次她隻能拼實力。
她雖在煉丹方面有所領悟,但是比起煉丹經驗,隻怕她是現場中經驗最少的一位。
站在一旁的淩郁華,見現場所有人都已經開始在挑選藥,并将藥草磨成汁液,淩雪墨卻還站着不動,小心翼翼的勸道:“雪墨,這是比賽,有時間限制的,可不像是在家裏似的随意。隻有三個時辰的煉丹時間,咱們必須争分奪秒才有可能完成比賽,你在想什麽呢?”
“現在不是時間的問題,是我不知道該如何入手!”淩雪墨決定對淩郁華實話實說。
正在比賽的重要關頭,淩雪墨居然說,她不知道該怎麽入手?淩郁華深吸一口氣,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你要是沒把握,你來參加煉丹大賽幹什麽呢?淩郁華很想這麽問。
但是問題已經發生了,該怎麽解決問題才是最重要的。
他想了想,以爲淩雪墨是因爲年紀小,沒見過這麽大的陣仗而緊張,便繼續好言安慰,“咱們在家是怎麽開始的,在這裏照樣做就行了。你要實在不記得該怎麽辦,就看看他們是怎麽做的。咱們煉丹不都是先挑選藥材,然後磨練藥汁,将藥汁倒入藥鼎,用火煉制成形嗎?”
淩雪墨搖搖頭,“我得把步驟在腦子裏梳理一遍才能開始,郁華堂兄,你先别着急,等我想想。”
說完這句話,淩雪墨便閉上眼睛,如老僧入定一般。
淩郁華急得團團轉,可有拿她沒有辦法。
然而,站在淩雪墨旁邊的莎曼,已經揮灑自如的指揮助手将藥草磨煉成汁,這會兒她正在一邊等待藥汁,一遍掌控火候。
聽了淩雪墨他們的對話,莎曼嗤之以鼻的笑了笑,“真是搞不懂,爲什沒有些人吹牛的時候也不怕閃了舌頭,還三階煉丹師呢,到了動真格的時候,就現原形了。”
平日裏,淩郁華最聽不得别人诋毀淩家的任何人,任何事。
但是現在,他也不知道拿什麽話去反駁莎曼。
他現在隻希望,淩雪墨那消失已久的大小姐脾氣,不要在這個緊要關頭,突然冒出來。
時間慢慢的過去,在場的所有煉丹師,都已經開始将藥汁倒入藥鼎,就連莎曼都已經集中注意力開始煉丹,唯獨淩雪墨這頭還沒有任何動靜。
觀賽的人群裏,沉家人對于淩雪墨的表現,簡直笑掉了大牙。
可是,對于沉家人的奚落,淩家人竟然無力反駁。
鄒楚萍簡直都不想再看下去,“其實我早就已經預料到了結果,有何必再期待奇迹出現呢?雪墨畢竟才十六歲,緊張膽怯也是正常的,這一次就當讓她來曆練吧。少華,家裏事忙,我先回去了,你在這裏等着你妹妹吧。一會兒好好安慰她,讓她别灰心。”
淩少華也隻能歎氣的點點頭。
淩家人的氣勢一頹,沉家那邊的氣勢就漲了起來。
沉舞落昂着頭,嬌聲對身旁的周禹昊道:“我還當她真的變了樣,不再是從前的淩雪墨了呢,現在看來,她一點都沒變。落雲宗的煉丹大賽,也是她能随意糊弄的?看吧,丢臉都丢到落雲宗去了,可算是如了她的意,現在所有人都知道她淩雪墨是個廢物了。”
周禹昊敷衍似的笑了笑,也不知爲何,此刻,他忽然希望淩雪墨能赢了這次比賽。不對,淩家是他通往皇權道路上的絆腳石,他必須除去!
周禹昊心裏道:将來,那皇位是我的,淩雪墨也會是我的。
時間過去了一大半,已經有濃郁的藥香冒出來,淩雪墨依然沒有動靜。
淩雪墨倒不是真的不知道怎麽開始,她隻是在心裏将煉藥的步驟推演了一遍。
她知道自己經驗不足,在沒有靈玉泉水的情況下,不敢貿然動手。别的煉藥師,是憑借了多年的經驗,摸爬滾打才掌握除了自己的煉丹規律。
不同的草藥,有不同的藥性,在什麽階段需要什麽樣的火候都是有講究的,稍不留神,丹藥中的雜質就無法剔除幹淨,輕則導緻丹藥的出成率不高,重則導緻這一爐丹藥全部損毀。
所以,淩雪墨不得不謹慎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