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還說已經沒有什麽了麽?僅僅隻是朋友?若隻是朋友又怎會給這樣一個備注?若真的什麽都沒有,何必要背着我接電話?生怕被我聽到?他分明就是有意不讓我聽見!
或許……他隻是想找個安靜點的地方接電話呢?也許……他隻是因爲過去習慣了那個備注,一時之間還沒有改過來呢?如此在心裏給傅庭川一通解釋,我覺得自己可笑又可憐。
明明事實都擺在眼前,我還要給傅庭川找理由。我呆呆的站在原地足足等了傅庭川十多分鍾,他過來的時候,我臉上沒有表現出半點不悅,而是挽住他的胳膊,溫柔笑問他,“誰啊?不會是情人吧?聊那麽久!”
問出這話時,我的心情十分複雜,我怕傅庭川說出口的答案會讓我痛。說真的,因爲馮霍倫我都快要不相信愛情了。所以,這些天來,面對傅庭川的各種暧昧言語,我幾乎都是視而不見。
現在我決定抛開過去,敞開心扉去接受他了。我不希望,在我剛剛向他敞開心扉的時候,他在我心上狠狠刺一刀。倘若如此,我怕我以後都不會再相信任何男人了。
傅庭川的答案,很重要。我心裏極度忐忑而害怕,臉上卻依舊笑得溫柔,定定看着傅庭川。
“哪有什麽情人?真是,成天天胡思亂想的,一個客戶而已。”傅庭川迅速将他的手機揣進了兜裏,也是笑呵呵的,他的臉是笑着的,可他的眼睛裏卻是一閃而過的心虛。
他騙了我!我原本還抱着他會跟我說實話的希望,我原本還抱着他是真的愛我的希望。現在看來,我是想多了,或許我不過是他諸多情人裏的一個,我在他眼裏也就是排解寂寞,打發時間的工具罷了。
這一刻,我忽然有些想哭。前一秒我還以爲自己是特别的,現在看來。原來,我也不過如此。我攥緊了手心,将所有的痛都集中在指甲上,深深的嵌入皮膚裏。臉上卻沒有任何的變化,笑顔低聲問他,“是嗎?什麽客戶這麽重要?能讓您傅老闆伺候十幾分鍾?看來,這筆生意不小呢!”
“這筆生意确實不小,所以……我現在可能要過去見一下客戶,蘇小娟的事,咱們晚上聊吧!晚上我來學校接你。”傅庭川面不改色的,硬生生把他的前女友說成是客戶,現在還要去見她。呵呵,他果然是歡場上的男人,終究不是什麽一心一意的人。
除了花心,我已經想不到别的理由了,倘若他對蕭青衣癡情一片,又何必跟我糾纏呢?說到底,不過是花心罷了。隻是在他的心裏,我遠遠不如蕭青衣重要,否則他又怎麽會丢下我去找蕭青衣呢?
也許我該慶幸,慶幸在這樣的節骨眼上,蕭青衣來了一通電話,就是這一通電話,讓我立即從傅庭川編織的美好愛情夢裏清醒過來。
既然我在傅庭川那裏不過是個排解寂寞的玩具,他根本都不是真心愛我的,他根本就是想要得到我的身體。這樣一個渣男,我幹嘛要一頭栽進去?我也沒有必要去戳穿他的謊言,隻當今天什麽也不曾發生就是了。
我強忍心痛,笑得臉都僵了,依然溫和應他道:“好,你去吧,我先走了。”
“要不我還是先送你回學校吧。”傅庭川大約是覺得把我帶出來,又把我一個人丢在這裏不太好,我剛打算轉身走,他又拉住了我的手。
傅庭川的手很溫暖,可是這樣的溫暖現在于我而言并不是冬日裏的的暖陽,而是炎夏裏的一把烈火,隻會活生生的将我燒死!
許是曾經遭遇過比眼前更讓我悲痛的感情經曆,這一回我出奇的冷靜,我自然而然的掙脫傅庭川,沖他笑笑說,“不用了,你要是忙就先去吧,我突然想起我還有東西忘在公司裏了,我去拿一下。”
我确實有東西忘了,我的水杯忘記了,在我出門的時候我就想起來了,但我其實并沒有打算拿回來,反正都要被炒鱿魚了,想必明天上面得電話通知我,然後接着把我的東西像打包垃圾一樣扔出去……
也不是什麽重要的東西,我就認爲沒有拿的必要,現在這麽跟傅庭川說,隻是不想讓他送我回學校罷了。
我笑着,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僵硬,轉身之際卻是紅了眼眶。沒等傅庭川說話,又淡淡對他道,“我先走了……”
“不是……我送你到公司門口吧。”傅庭川不知是真的沒有察覺到我的異常,還是故意裝的,他完全沒有給我拒絕的機會,直接将我攬進懷裏往我公司的方向走去,邊走邊關懷備至的叮囑我說,“拿完東西就早點回學校,早點休息,知道嗎?”
我低着頭,一路都沒有說話,隻微微點頭,到了公司大門口才低聲開口催促傅庭川,讓他趕緊走,别管我了。
傅庭川聞言,也是點點頭,遂便轉身離去。走了兩步不知道怎麽想的又回過身來喊我名字。
我是眼睛已經通紅,我不敢讓傅庭川看到我這副樣子,于是我隻得用背對着他,故作輕松的笑問他,“幹嘛?”
“餘幽我愛你……”伴随涼飕飕的風,我背後傳來傅庭川溫和的聲音。
我身體一僵,連心也跟着僵了,此時此刻這句話聽起來是格外的諷刺。我沒有回答他,踩着鞋子大步流星的往公司裏走去。做戲都做全了不是麽?況且來都來了,我就順手把杯子帶走吧,到底是花了錢買的。
我這樣的貧民跟傅庭川那種站在食物鏈頂端的人不一樣,我連坐出租車也要再三考慮,能節省的自然是節省一些好。拿個杯子而已,也就是踏進辦公室裏面對那堆王八犢子幾分鍾而已,總要比面對傅庭川要讓我舒服。
我踏進辦公室的時候,那幫好事的同事已經走了一大半,隻剩下幾個還在收拾包袱,一個個的面色極其難看,見了我更是像見了鬼一樣的,面面相觑,然後落荒而逃。
呵,我都得罪了蔣月,現在誰都不想招上我,我确實跟鬼沒有什麽分别。
情場事業兩失意,我還真夠倒黴的。不過跟我上一段不堪的感情比起來,這其實不算什麽。至少,傅庭川沒讓我背負一身的債。我要是去求求他,說不定我這事業也還有救呢,要再讨好讨好他,那就得節節高升了。
可我不想這麽做,我要是這麽做了,那跟潛-規則上位又有什麽分别?那我可就真成了那些同事裏嘴裏那種靠關系上位的女人了。
我失魂落魄的看了一眼急急逃出辦公室的幾個同事,一邊伸手抹着眼角的淚一邊往我辦公桌走去。
我走過去,剛準備拿我的水杯,暮然發現我椅子上坐了個男人,仔細一看……是馬文韬!他不是走了嗎?怎麽又回來了?
馬文韬見到我也是一驚,噌的一下站起來大聲問我,“你不是走了嗎?怎麽又回來了?”
話語間,他左顧右盼的不知道在看些什麽,看來看去目光落在了我臉上,皺眉問我,“餘幽你眼睛怎麽紅了?你哭過了?”
“沒有,就是眼睛有點兒癢,揉了下就紅了……”我一邊伸手拿我的水杯,一邊支支吾吾的應付馬文韬。
拿了水杯又趕緊岔開話題反問他,“你不是也走了嗎?怎麽也回來了?”
“哦……我這不是覺得回家沒什麽好玩兒的嗎?還得被我媽罵,倒不如在公司裏打遊戲呢!”馬文韬摸着鼠标,一臉的無奈說,“這天底下就沒有比我媽更啰嗦的人,哎呀,那簡直了。成天就在那兒念,你這樣不好好工作以後是沒有出息的……”
不好好工作沒有出息,而我是連工作都沒有了。
不過馬文韬這麽下去,很可能也會沒有工作的。說到底,他是因爲我才攪和進去的,我覺得我還是很有必要跟他說幾句老實話的。
我想了想,拉了把椅子坐到馬文韬旁邊,盡量露出輕松的笑來掩飾自己的情緒對他道:“馬文韬,其實你媽說得挺對,你是得好好工作了。我走了以後,你别再成天睡覺了,今天因爲我這事兒,估計蔣月都盯上你,你以後要小心點兒。”
“走……走什麽?你要辭職?是不是那個歐陽斐墨挖你了?”聞言,馬文韬頓時又是驚訝又是生氣,好像他才是南江傳媒的老闆似的。見我這個員工要被人挖走了,他就得生氣了。
馬文韬這人,有時候還真是有點兒單純,我可真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最終我還是笑着的,我攤攤手,如實回答他,“馬文韬,不是有人要挖我,是我要被公司炒鱿魚了,你說我今天都把蔣月給罵成那副德行了,還把整個辦公室的人都給得罪了,我肯定要被炒鱿魚了……”
“哎呀,我還以爲是什麽事兒呢!那幫孫子都是些什麽東西呢!能讓你被炒鱿魚,想多了吧你?真是的……”馬文韬聞言,原本緊繃的面容頓時松了下來,随手點開屏幕上的遊戲,興沖沖的狂按鍵盤,一邊按一邊對我道,“放心吧,有我在呢,他們不敢怎麽樣!誰敢炒了你我幹-死他!!!哈哈哈!草泥馬的!這幫龜孫子還挺厲害,看勞資砍不死你!”
“你以爲是打遊戲呢,想幹-死就幹-死!你又不是大老闆的兒……”我斜靠在座椅上,無奈至極,然而我後面的那個子字還沒說出口,就給迎面而來的中年男人吓得瞬間坐直了。
大老闆怎麽會來我們辦公室!他該不會是聽說了我罵蔣月還動手,親自來收拾我的吧?哎呀,這蔣月面子也太大了吧,竟然能讓大老闆親自出面收拾我!我……我該怎麽辦?跪下道歉?還是馬上跑?我還是跑吧!!
“馬文韬!!你不是說你在加班嗎?這就是你加的班!”我擺好了姿勢正準備跑,隻見大老闆沖上去就一腳踹馬文韬身上。
隻聽砰的一聲巨響,馬文韬連人帶椅子被大老闆踹倒在地上……
不是……不是來收拾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