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兒!!!”我正是一臉懵逼,馬文韬已經從地上爬了起來,聲嘶力竭的沖着大老闆大吼,“你能不能不要這麽暴力!像你這麽粗暴,我遲早會被你打死的!”
“你知道打死我的後果是什麽嗎?就是斷子絕孫!我們馬家可是十代單傳!你把我打死了你對得起老祖宗嗎?”馬文韬滿臉憤憤,一邊義正詞嚴的指責大老闆,一邊揉着他摔破了皮的鼻子。
他摔下去的時候是臉先着地的,馬文韬的鼻梁挺高,這一摔下去摔得最嚴重的就是鼻子。就剛才那一聲巨響,我都忍不住懷疑他的鼻梁骨有沒有被摔斷。
不過……馬文韬剛剛叫大老闆什麽?老頭兒?而且他還沖大老闆吼,說大老闆要斷子絕孫!
大老闆氣得臉都青了,别說是大老闆了,這種話讓我聽了也得氣死啊!
不是……馬文韬跟我們大老闆什麽關系啊?他怎麽敢這麽嚣張,而且他剛剛說什麽來着?他們老馬家十代單傳……卧槽!!馬文韬該不會是大老闆的兒子吧!!!他南江傳媒的少東家!!
看樣子很像啊,不對!根本就是啊!馬文韬也姓馬,大老闆也姓馬!馬文韬成天睡覺還沒被開除,就連我們公司策劃部總監都對他禮讓三分,徐珊珊那麽嚣張都不敢跟他嚣張。我早該想到了!所以……我可能不會被開除了,不過這也說不準,我們大老闆的神色看上去很不妙啊!
他現在的看着馬文韬的目光特像我姨夫要揍我表弟的之前露出的那種兇光!我……我還是别說話好了,于是我就默不作聲的站在一邊兒。我以爲這個時候,馬文韬還是認錯才會少挨揍。
但是馬文韬好像不這麽想,他仿佛沒有看到大老闆兇殘的目光,以及捏的顫抖的拳頭。
馬文韬絲毫沒有感受到威脅的降臨,他揉完鼻子又伸手去關電腦,一邊摸着鼠标嘴裏一邊念念叨叨抱怨說,“不就是打遊戲嗎?你說你至于嗎?難怪我媽都說你不懂浪漫,老頭兒我跟你講,你在這樣下去很可能被我媽給抛棄的,畢竟我媽是個文藝女青年,而你是個粗暴的莽夫……”
“你說什麽?你這個逆子!上班成天睡覺打遊戲就算了,現在居然詛咒我跟你媽離婚!老子今天不打死老子就跟你姓!”馬文韬話還沒說完,大老闆立刻抓起桌子上的鍵盤砰的一聲砸馬文韬臉上,伴随而來的,還有大老闆的爆吼聲……
鍵盤落地的瞬間,馬文韬的鼻子裏流出暗紅的液體!卧槽!他被他爸打得流鼻血了!但是馬文韬似乎并無察覺,他慢條斯理的撿起地上的鍵盤,張嘴就要反駁他爸。
尼瑪都被打成這樣了,他怎麽還不收斂,就算不收斂也快跑。他……他怎麽還要對着幹?尼瑪,我第一次發現馬文韬原來這麽犯賤。
也是第一回發現大老闆居然是這麽一個有暴力傾向的人,平時看他不苟言笑的,我隻以爲他是個嚴肅的人,沒想到竟然是暴力狂!他要再這麽打下去,馬文韬多半會被打殘的!
不行,不能再讓他們吵下去了!再這麽下去,不出人命也得出血案啊!
“董事長!!你再動手會出人命的!”就在大老闆手裏的鼠标要往馬文韬臉上飛去的時候,我猛的竄到馬文韬前面,一把将鼠标打落在地,說話的聲音要比平時高出好幾倍。
說出這話的時候,我都不敢直視大老闆那張怒氣氣沖沖的臉,進公司這麽久,這還是我第一次和大老闆說。真想不到,第一次說話竟然是這種狀況。他不會連我一起打吧?
我戰戰兢兢,吓得心都快要跳出來了,拽住是馬文韬小心翼翼的後退了兩步,這才壯着膽子擡頭看對面滿身火藥味兒,正用驚異目光打量我的大老闆,咽了咽口水,結結巴巴道:“那個……董事長,雖然……馬文韬他真的有點兒不務正業,但是您這樣也是不對的,您這是……是家庭暴力……”
“你是餘幽?”我心裏七上八下的,正想着還得說點什麽才好,結果話未說完,對面那個氣宇軒昂的中年男人卻話鋒一轉,忽然問了這麽一句。
不是……大老闆怎麽會知道我名字?我就是一個還沒有轉正的實習生,我們這樣的實習生多不勝數,每期做節目的也很多,我之前采訪傅庭川的項目聽說也是總經理批下來的。大老闆沒有理由認識我啊?
難道說……蔣月已經一狀告到了大老闆那裏!!!啊!我怎麽那麽倒黴?早知道我就跑了!現在好了,我不僅是辱罵蔣月的潑婦,我還說大老闆有家庭暴力,他連馬文韬都打,一看就是個恐怖分子!他不會讓樓下的保安上來打我吧?
一時之間,我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我緊抓着手裏的陶瓷杯子,微微點頭,心驚膽戰的看向大老闆,嗫喏道:“我是……”
“你跟我出來一下……”我滿腹糾結,琢磨着應該再說點什麽好,大老闆輕瞥了我一眼,滿面嚴肅的道。
大老闆這個人平時一向嚴肅,說話也幾近是命令的語氣,所以我并沒有覺得他這樣跟我說話有什麽不對。我就是納悶兒這畫風怎麽突然就變了?他突然叫我出去是想幹什麽?不會是想找個沒人的地方打死我吧!
我心中萬分懷疑,什麽都還沒有問出口,大老闆人已經走出了辦公室。我躊躇片刻,指了指旁邊撿鍵盤的馬文韬鼻子說,“你流鼻血了,那個……萬一待會兒你聽見我慘叫一定要來救我啊,我不想英年早逝。”
“切,你放心好了,老頭兒也就愛揍我,别人他不輕易動手的。”馬文韬對于自己被毒打一頓這事兒顯得司空見慣,伸手拿了一張紙巾擦塞住鼻孔,十分不以爲然的說道。
他不以爲然,我内心幾乎是崩潰的。我報以一顆快要崩潰的心,忐忑不安的走出辦公室。我出去的時候,大老闆正背着一雙手站在那裏,那姿勢怎麽看都是個老幹部。誰能想得到,這樣的老幹部竟然是個暴力狂。
我深吸了一口氣,小心翼翼的走過去,聲音溫和,畢恭畢敬的喊他道:“董事長……”
“你不必緊張,我不是暴力狂。”大老闆側過身來,看着我的眼神極其犀利,當即就戳穿我心裏的想法。
大老闆就是大老闆!就算是面對一個不曾謀面的員工也能一眼洞悉對方的心思,我不禁在心中對大老闆豎起了大拇指,卻又更多了幾分懼意。
我心裏害怕得要死,臉上還得擠出小員工該有的恭敬笑容,笑盈盈否認說,“不是的,董事長,我沒有那麽想。”
“看起來你和文韬關系不錯啊?”大老闆悠悠掃了我一眼,并沒有戳穿我的謊言,而是換了個話題。
他這是什麽意思?不會以爲我是想攀附他兒子嫁入豪門吧?不行,我得小心點兒!萬一要是他這麽想,搞不好會真的整死我的,電視劇裏都是這麽演的!
我僵笑看着大老闆,腦海裏迅速的組織措辭,一番官腔語調回他說,“馬文韬這人挺好的,跟大家關系都不錯……”
“好嗎?”大老闆聞言,嘴角揚起一抹高深莫測的笑,聲音變得低沉而沉穩,仿佛剛才那個逮住馬文韬暴打的暴力狂根本就不是他似的。
尼瑪!老闆就是老闆!真是喜怒無常啊!他這麽問我是什麽意思?我……我該怎麽回答才顯得沒有拍馬屁,又不會惹怒他?
我繼續僵笑着,腦袋點的像是啄米的小雞似的,斬釘截鐵道:“好!馬文韬人真挺好的!雖然……雖然他平時愛睡覺,但他這個人其實還挺講義氣的。”
“你也很講義氣不是麽?文韬平時的一些劇本都是你在幫他吧?”大老闆笑笑,似乎對我誇他兒子講義氣很是滿意,看他這神情,我瞬時松了一口氣。
不過,他問的這個問題可真是在爲難我。我要說是,好像不太合适,我要說不是,還是不太對。
我左思右想,果斷繼續打官腔笑說,“同事之間不都是相互幫助的嗎?我們平時都愛相互幫助。”
聞言,大老闆繼續露出高深莫測的笑,笑了一會兒又将目光落在我身上,不鹹不淡道:“小姑娘,我們做一筆交易如何?”
“交易?什麽交易?”我讪笑着,心裏頓時又有點兒忐忑了,這個老頭兒該不是想潛-規則我吧?
“你多幫幫文韬,讓他早日把身心投入工作中,我保證你成爲正式記者。”大老闆嘴角挂着笑意,眼睛裏卻是精明,淡淡又添了一句,“小姑娘,你今天的做的事我也有所耳聞,旁人走還是你走,你自己考慮清楚……”
他在威脅我?如果我不答應,他就直接讓我走人,但我要是答應了,不僅不會走人,還能成爲正式的記者!!毋庸置疑,我自然是選擇後者。反正,也就是督促馬文韬,當當老師什麽的,總要比去給人當二-奶強吧!
而且隻要我好好幫馬文韬,升職加薪那都是很有可能的!說不定在不久的将來,我就會成爲公司的頂梁柱呢!所以我這是太倒黴,物極必反,現在要轉運了嗎?
想到我馬上就要成爲正式員工了,很快就要升職加薪變身白富美,我都忍不住想笑!我一路憋着,憋到宿舍以後終于忍不住仰天大笑。
“餘幽,你一個人傻笑什麽呢?”我正大笑着,崔靜忽然推門而入,一臉看白癡的眼神看着我,蹙眉道,“别笑了你,樓下有個女的找你,說是你搶了她男朋友,你還是趕緊去看看吧!”
女的?搶男朋友?我搶誰男朋友了?媽的嫉妒我運氣好也不用這樣吧?我抓了鑰匙,氣沖沖的就往樓下沖。哼!敢污蔑我,看我打不死她!
然而還沒走出宿舍大樓我卻僵住了,對面那個滿臉恨意的女人是——蕭青衣。
男朋友?傅庭川?我自嘲一笑,暗襯自己果真愚蠢。好吧,既然她來都來了,那我就跟她說清楚,讓她管好自己的男人……
滴答滴答……我走過去正要開口,兜裏突然傳來一陣清脆的鈴聲,屏幕上顯示着三個極其刺眼的大字——傅庭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