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媽聽話地松開了握着棍子的手,而且迅速地跪在了地上。
而與此同行,王雅婷居然擋在了張媽身前,做出一副護住張媽的姿勢。
宋青雲往下看的時候,就看到林小心手裏拿着木棍,正對準了張媽和王雅婷。
而張媽跪在地上,一副凄慘的樣子,王雅婷則好像在幫張媽擋棍子。
“脾氣這麽大,就該罰罰你!”宋青雲冷喝了一聲,接着生氣地拉上了窗簾。
而林小心瞬間意識到了什麽,于是擡頭看向了宋青雲的窗口,果然恰好看到宋青雲拉上窗簾的瞬間。
又中計了!又讓王雅婷她們上演了一出好戲。
以前她以爲王雅婷隻是蠻橫潑辣,現在才發現她居然這麽有心機。
張媽還要上前打林小心,可王雅婷卻笑着說:“不用了,這樣已經足夠了。青雲哥現在一定讨厭死林小心這個女人了。”
張媽點頭,然後問:“雅婷小姐,那我們下一步怎麽辦?”
“繼續配合我演戲,隻要把戲演得更加到位,讓青雲哥堅信我是那個善良正直的女主角,而林小心隻是個心腸歹毒的女配角就行了。我相信到時候青雲哥一定會抛棄林小心而選擇我的!”王雅婷信心滿滿地說道。
張媽也笑着說:“雅婷小姐果然想得周到,我一定會繼續配合雅婷小姐,直到你成爲宋家少奶奶的。”
然後王雅婷帶着張媽笑嘻嘻地回去睡覺了,而林小心和劉櫻桃一起相互扶持着跪在院子裏。
林小心咬着牙,堅持着,不顧身上的疼痛和疲憊感,因爲她知道一旦自己松懈,那麽王雅婷一定就會找别的借口把自己趕出宋家。
她不願意離開宋家,更不願意就這樣被人冤枉得不明不白地離開宋家。
宋青雲一直在工作,他想要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到工作上,可心裏卻時不時地想起院子裏跪着的林小心,不知怎麽的,想到林小心在那裏跪着,他仿佛能夠感受到林小心膝蓋上傳來的陣陣疼痛感一樣。
他明明很氣憤,氣憤林小心的蠻橫無理,對待下人的強硬态度,他明明應該不再對林小心有任何仁慈任何憐憫。
可不知爲什麽,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他甚至是不願意相信自己親眼見到的林小心刁蠻的一面,而願意聽信自己的内心,相信林小心不是那種人。
“如果你真的是被冤枉的,那爲什麽不來告訴我呢?如果你告訴我,我一定會相信你的。”宋青雲心裏這樣想着,頓時就很期待此時林小心出現在自己面前,跟自己說她是被冤枉的。
就在這時候,他聽到房間門被推開的聲音,頓時居然有些期盼地轉頭去看,眼中閃過期待的神色來。
然而他看到的卻不是預期的那張臉,而是王雅婷那張堆滿谄媚笑容的臉。
“青雲哥,我給你煮了點粥,你工作那麽累,不吃點東西怎麽有力氣好好工作?來,你嘗嘗,看好不好吃。”王雅婷說着,便用湯匙舀了一勺粥,還放在嘴邊吹了吹,接着遞到了宋青雲的嘴邊。
“我不想吃!”宋青雲冷冷地說道。
“青雲哥,這晚上喝點粥暖胃的,你嘗嘗,味道很好的。”王雅婷繼續把湯匙伸向了宋青雲的嘴邊。
“滾!”宋青雲猛地将王雅婷手裏的湯匙和盛粥的碗打翻在地。
那碗粥直接打翻在了王雅婷的腳上,給她燙得在地上連連跳了好幾下。
她那一臉谄媚的笑容此時也終于止住了。
她完全沒料想到,宋青雲居然會突然發火,她完全不理解自己到底做了什麽惹到他的事情了。
明明她隻是想要讓他覺得自己對他很好,可爲什麽反而适得其反呢?
她還想說什麽,這時候宋青雲卻突然走到門口,大喊了一聲:“來人。”
有兩個下人跑了過來,躬身問道:“少爺,有什麽吩咐?”
宋青雲指了指地上那些灑掉的粥,說:“把那裏清理出去,不能留下一點痕迹。”
“是。”那兩個下人連忙進屋去清理。
宋家所有人都知道宋青雲有潔癖,平時有人進他房間腳上帶進了灰塵,他都會毫不留情地發火。
所以平日裏下人們進他房間打掃的時候,都要先把自己腳下擦得纖塵不染的,把身上的灰塵也都抖幹淨,才敢進去的。
那兩個下人很緊張地清理着地上的粥,生怕留下一點痕迹。
“把這個女人也一起清理出去!”宋青雲毫不留情地說道。
于是那兩個下人看了看王雅婷,一臉爲難地說:“雅婷小姐,你看這……”
王雅婷也沒臉繼續待下去了,隻能悻悻地離開了。
她直接去了王雪琴房間,很焦急地跺腳說:“姑姑,你看看,青雲哥他根本也不和我親近。我給他熬粥想要親近他,他居然還把我的粥打翻在地了!”
王雪琴拍了拍王雅婷的肩膀道:“雅婷,這事急不得,要慢慢來。青雲本來就不近女色,這你以前也是知道的。你想要擠走林小心,現在我們已經邁出了關鍵性的一步。等沒了林小心,青雲身邊自然就沒了女人,那他的心思慢慢就會轉變到你身上了。”
“是嗎?姑姑你分析得果然很有道理。”王雅婷一聽,頓時興奮起來,然後很得意地說:“擠走林小心,已經不是什麽難事了。她現在在青雲哥心裏的形象已經很差了。”
“可還不夠差。”王雪琴提醒道。
王雅婷看着王雪琴,眼中放射出陰狠的神色來,說:“姑姑,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我們還要再做些讓青雲哥更加厭煩林小心的事情,讓林小心在青雲哥心裏的形象徹底崩塌掉。”
王雪琴點點頭。“而在這個過程中,你要不斷地在青雲心裏樹立良好形象,讓青雲越來越欣賞你,越來越覺得林小心不如你,這樣俘獲青雲的心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了。”
王雅婷點頭道:“我明白了,姑姑,你說的是。”
然後她們兩個就相視而笑起來。
宋青雲一直工作到了後半夜1點多,還是沒有困意。
他站起來,準備稍微活動一下坐得有些酸痛的身體,然後繼續工作一會兒。
倒了一杯咖啡,他坐在沙發上,揉着太陽穴,眼睛自然而然地轉向了窗戶那裏。
他皺了下眉頭,迫使自己把頭轉回來。
可最終卻還是控制不住自己的雙腿。
他站起來,走向了窗邊。
剛才在工作的過程中,去窗邊看看林小心的念頭就一直從他的腦海中蹦出來。
他告訴自己,林小心犯了那麽惡劣的錯誤,應該受到懲罰。
可他還是騙不過自己,沒錯,他就是舍不得。
跪在她身,疼在他心。
他走到窗戶旁邊,猶豫了一下,還是拉開了窗簾。
低頭看去,便發現了跪在院子中間的女人。
不,應該是兩個女人,宋青雲認出另外一個是分給林小心的下人劉櫻桃。
此時林小心的雙手在環抱着劉櫻桃。
這姿勢,好像是在用身體幫劉櫻桃抵擋着夜晚的寒冷。
她居然會用自己的身體幫下人禦寒?
對下人這麽好的她,又怎麽可能會虐待下人呢?
到底哪一個,才是真正的林小心呢?
宋青雲覺得自己也有些分不清楚了。
他就那樣站在窗邊,看着林小心的臉。
雖然距離幾層樓的高度,然而那張臉卻仿佛近在眼前一樣,宋青雲伸出手,觸碰在了玻璃上。
隻有在沒有人看到的時候,他對那個女人的憐惜才會毫無保留地顯露出來。
他站在窗邊看了足足有半個小時的時間,然後轉身拿了件衣服穿上,邁着步子下樓了。
林小心還在一邊跪着一邊摟住劉櫻桃,用身體幫劉櫻桃擋住寒風。
“少奶奶,你不用護着我了。你的身體金貴,我隻是個下人,應該我護着你才對。”劉櫻桃有些歉疚地說。
“沒事,這要是說起來,我吃的苦可比你更多,所以我比你更加抗凍。你不知道,我很小的時候,就曾經在雪地裏跪了一整天,那時候覺得身體都沒有知覺了。所以現在這點寒冷,我是不怕的。”林小心若有所思地說道。
“什麽?在雪地裏跪了一整天?少奶奶是被誰罰了嗎?這也未免太狠了。”劉櫻桃驚訝道。
林小心苦澀地歎了一口氣,記憶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天。
那年冬天,天氣特别冷,而且下了很大的雪。
那時候她們還讀初中,個子也沒有現在高,林惜柔和林小心從學校出來的時候,積雪已經能夠到達她們膝蓋了,沒辦法騎自行車。
于是林小心決定走路回去。
林小心腳上穿着粗布單鞋,而林惜柔的腳上則穿着幾百塊又暖和又好看的棉鞋。
可是走了兩步,林惜柔還是說動腳,雪都灌進鞋子裏了,說要讓林小心背着她回家。
林小心自己都覺得又冷又累,哪裏背得動林惜柔,于是剛剛背起來,便摔倒在了雪裏。
然後林小心便拒絕背林惜柔了,讓她自己走。
回到家,林惜柔便把這件事告訴了張春芳。張春芳火冒三丈,然後氣得罰林小心到樓下的雪裏跪着,不準她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