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莉莉的聲音很大,立刻引來了那幾個女同事的駐足圍觀。
而見到這樣的畫面,林小心便頓時條件反射一般地自卑起來,那種感覺好像又回到了在學校的時候,她因爲衣着被人指指點點而不敢擡頭走路的時候了。
盧莉莉見到女同事們來圍觀,見到林小心變得尴尬,更加得意起來,還指着自己的衣服說:“你再看看我穿的衣服,這一件上衣,就要400塊,這一條褲子,也要300塊,放在一起就是700塊,是700塊!我身上這一套衣服的價錢,購買你身上十套衣服的價錢了!你在我面前簡直就是一文不值,你說說看,你還有什麽資格跟我争?”
林小心沒有反駁盧莉莉,因爲她根本無法反駁,現在她身上穿的這件毛呢外套,就是淘寶上花49塊錢買來的。
周圍的女同事聽着盧莉莉的話,有些驚訝地問:“什麽?林小心身上這一套衣服才70來塊錢?”
“當然了,她從來買衣服基本隻買淘寶上那些價格不超過40塊的便宜貨,我說70塊,可能都是說多了。”盧莉莉盡情地抓住林小心的軟肋诋毀着林小心。說完,還看着林小心說:“你倒是說話啊,你不是還要跟我辯駁嗎?穿便宜貨的賤女人,有什麽資格在這裏說話?”
那幾個女同事向來都看不起穿地攤貨的生活簡單的女人,所以聽盧莉莉這麽一說,頓時也用鄙夷的目光看向了林小心。
“小心啊,現在還有人穿幾十塊錢衣服的女人啊,還在我們公司上班,這要是傳出去了,豈不是給我們公司抹黑嗎?”其中一個譏諷道,接着拉了拉自己身上的大衣說:“我這件是Impress品牌的,要500塊。你就算是買不起我們穿的這麽貴的牌子的,也好歹買個一兩百塊的衣服,也不用像是窮得衣服都買不起吧?”
“不過這年頭,能看到穿幾十塊錢衣服的女人也真是不容易,我得好好看看,小心妹妹你買的衣服到底是什麽牌子的,怎麽會這麽便宜。”另一個說着,便走近了林小心一些,開始打量她身上穿的那件毛呢外套。
她用手摸了一下,臉上立刻露出嫌棄的神色說:“這幾十塊錢的衣服果然有特色,摸起來手感就和我們的衣服手感不一樣。”
這時候盧莉莉也走了過來,陰笑着說:“是啊,你不是要看看什麽牌子的嗎?我也正好要看看,回頭我也買一件。”
“莉莉你身上穿那麽貴的衣服,怎麽還要買?”女同事問道。
“當然不是買了自己穿了,這麽便宜,我買回去留着包裹我家貓,給它保暖。”盧莉莉說着,臉上譏諷的神色愈發明顯。
那幾個女同事聽了,均是露出了嘲笑的神色。
接着那個女同事便拉住林小心的外套說:“小心妹妹,脫下來給我們看看是什麽牌子的吧。”
“這沒什麽好看的。”林小心覺得尴尬窘迫到了極點。
“給我們看看呗,大家都是同事,平日裏我們之間也經常互相看衣服牌子什麽的。就看一下,又不能怎麽樣。”女同事說着,便繼續伸手去掀林小心的衣服。
林小心仍然拒絕,這時候盧莉莉卻迫不及待看林小心出醜了,直接幫着那個女同事一起拉扯林小心的衣服。
林小心一個人無法制止住兩個人,于是那件毛呢外套就這樣被她們給拉下來了。
就在她們撕扯的時候,又有一些女同事過來圍觀,周圍的人更多了。
“呦,這大衣連個牌子都看不到,這一看就是那種小工廠做出來的垃圾貨。就這樣的衣服,我都不敢給我們家貓暖窩。”盧莉莉早就在腦海中構思好了羞辱林小心的話。
她以爲她這麽說,那幾個女同事再一應和她,今天就會讓林小心當着這麽多人的面徹底丢臉。
這樣一來,林小心臉皮那麽薄的人還有什麽臉面留在這個公司?
然而讓盧莉莉有些意外的是,她看到周圍的那幾個女同事看向林小心的眼神中滿是驚訝,好像是看到了什麽了不得的東西,一個個好像是着了魔一樣。
“天啊,是那件,那件gu的羊絨衫,就是那天我們路過gu專櫃的時候,看到的櫥窗裏擺的那件!”一個女同事驚訝地指着林小心身上那件薄薄的卻很精緻的白色羊絨衫說道。
“就是那件标價8萬多的?”另一個女同事立刻用不可思議的口吻問道。
“是啊,就是那件,就是那件。”女同事用手捂着嘴,另一隻手十分小心地去碰那件白色羊絨衫,好像都不太敢觸摸一樣。
在衆人的驚歎聲中,林小心這才突然想起,自己裏面穿的那件打底衫是宋青雲買給自己的那衆多高檔女裝中的一件。因爲天氣涼了,而她之前的毛衫被丢掉了,所以她才不得不穿上。
連她自己都不太适應這樣貴的衣服穿在自己身上,所以如果不是同事們的提醒,她自己都忘記了。
在那幾位女同事的驚訝聲中,其他的同事們也圍了過來,一個個看着林小心身上的衣服,眼中都放着極其羨慕的光。
精緻而昂貴的衣服,對于女人的殺傷力是巨大的。
縱然那些女同事剛才那樣瞧不起林小心,此刻也盡數收斂了輕蔑的目光,反而是用極其虔誠的目光注視着林小心身上那件衣服。
而大家這樣的反應,則完全超出了盧莉莉的預期。
她原本可是想要讓大家挖苦貶低林小心的,現在局面居然成了這個樣子!
于是她立刻大聲說:“你們可不要被她騙了,她那麽窮酸,怎麽會穿價值8萬塊的衣服?她這件肯定是假的,是仿造的,我估計值80塊錢就已經不錯了。”
盧莉莉說完,一臉得意,想等着聽衆人諷刺林小心買假貨。
林小心那麽窮,她覺得林小心買的毫無疑問就是仿造品。
然而其中一個女同事卻用很确信的口吻說:“我研究名牌女裝研究那麽久,這件一看就是真的。要是假的,我直接把這件衣服給吃掉!”
另一個同事有些鄙夷地對盧莉莉說:“你是不是都沒見過奢侈品女裝啊?這麽明顯是真貨,你卻說是仿造的,你這是在搞笑嗎?”
盧莉莉完全沒有料到鄙夷的矛頭會指向她,她立刻解釋說:“我就是覺得林小心穿的衣服都是爛-貨,不可能穿這麽貴的。”
“爛-貨?和人家這件衣服比起來,你身上所有的衣服都是爛-貨。剛才還說你身上一套衣服700塊,夠買人家身上10套衣服。現在人家這一件羊絨衫就值8萬多,能買你身上那套衣服100套!你居然還在這裏說人家,你是不是嫉妒人家啊?”剛才和盧莉莉一起嘲笑林小心的女同事,此時也忍不住對盧莉莉反唇相譏。
“就是啊,你這身衣服跟人家林小心的衣服比起來算什麽啊?簡直是一文不值!”其他女同事也都用鄙夷的目光看着盧莉莉。
盧莉莉的臉憋得通紅,她完全沒料想到,這嘲笑和譏諷的矛頭瞬間都指向了她,她感覺自己的臉好像都被丢在地上,被那些同事們一人踩一腳了。
盧莉莉幹脆灰溜溜地躲到一邊,避免其他女同事在譏諷她。
而林小心責備衆多女同事簇擁着,就像是一個受到擁戴的女王一樣。
大家對林小心贊不絕口,說什麽果然是人靠衣裝,林小心穿上這件gu的衣服比原來漂亮了兩倍不止。
還有女同事幹脆掏出了手機,說要跟林小心合影然後發到朋友圈,炫耀自己公司裏也有穿奢侈品的女同事。
最後林小心被大家圍得嚴嚴實實的,而她還要上廁所呢,于是說:“我還要去衛生間,能讓我先去下嗎?”
這下那些同事們才讓開。
而林小心終于進了衛生間。
她這才平複了一下情緒,還真的有些不适應。
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參與周圍的人對于衣着的讨論,而且還是作爲大家稱贊羨慕的焦點,而不是鄙夷的焦點。
雖然林小心并不喜歡出頭,可是這種被大家簇擁着的感覺,卻着實讓她的心裏有種微妙的變化,有一點揚眉吐氣的感覺。
香港公司的審核很快,大概在林小心提交了新的設計案的第三天,評選結果就出來了。
讓林小心欣喜不已的是,她的方案再次通過了篩選,順利地進入了最終評選環節。
而與她一同進入評選最終環節的,還有另一份設計方案。
那份方案時盧莉莉的!
這着實讓林小心覺得有些意外,因爲盧莉莉的不學無術她是最清楚的,怎麽可能會進入最終評選呢?
林小心自然不會相信,盧莉莉的設計水平真的會在這樣短暫的時間裏突飛猛進。
那麽這樣的結果,隻有兩種可能性。
一種是那家公司的評審人員瞎了眼,而另一種可能,則是盧莉莉使用了某種不正當的手段。
林小心并不嫉妒盧莉莉和自己一同當選,前提是對方以正當手段當選的。
她有些擔心,害怕盧莉莉會爲了當選而做出什麽錯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