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心不是木頭,也不是聖人。她隻是一個普通的女人,也會花癡,也會幻想。
所以當面對如此帥氣多金的男上司如此深情的表白時,她也不會一點也不心動。
隻是她卻知道要守住自己内心中最後的底線,不能越雷池。
“可是,我……”她想要解釋。
然而這時候,崔文翰卻打斷了她的話。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宋青雲,對嗎?我承認,他的确很優秀,優秀得讓我都覺得畏懼。可是小心,我和他相比,最大的優勢就在于,我比他更需要你。”
林小心不解地看着崔文翰,不知道他爲什麽要這麽說,也很想質問他這麽說的依據是什麽。
崔文翰很聰明,一眼便看出了林小心的疑惑,接着說:“我的心裏隻有你,可是宋青雲呢?你覺得他的心會隻屬于你一個人嗎?”
“爲什麽不會呢?”林小心還是忍不住問出了這句話。
其實這個問題,也是她一直都在探索的問題,從她嫁給宋青雲的那一刻起,她就一直在尋找這個問題的答案。
雖然她已經和宋青雲經曆了那麽多,知道宋青雲愛她,甚至很愛她。
可很愛,并不代表她就是宋青雲心中唯一的愛。
而現在崔文翰提起這個問題,一下子便吸引了她的好奇,她想要從崔文翰那裏得到答案。
崔文翰很認真地說:“小心,你可能剛剛接觸宋青雲,對這個人還不太了解。而我們商場裏的人對他可是很了解,在他身邊的女人,待的最長的時間也不會超過一年。”
崔文翰還想要繼續說下去,卻被林小心打斷了。“崔總,我不太想繼續談論這個問題了。”
崔文翰又開車帶林小心轉了轉,這才回到了公司。
崔文翰把林小心放在一樓下車,而他則開車進了地下車庫。
林小心朝着大樓裏走去,可是剛走進去,卻忽然被人抓住了手腕。
是盧莉莉。
她抓着林小心,把林小心拖到了一邊,用憤恨的口吻質問道:“我問你,剛才你是不是和崔總一起出去了?”
林小心也有些氣憤地甩開了盧莉莉的手,不想和她說話,于是繼續要往工位上走。
可盧莉莉卻又上前一步擋住了林小心,而且推了林小心的胸口一把,惡狠狠道:“林小心,你敢做不敢承認。我都看到了,你坐崔總的車出去了,又坐崔總的車回來了,你還有什麽話可說的?”
“是啊,我坐了,可是我不知道,我爲什麽要告訴你。你不覺得你這個人很奇怪嗎?”林小心覺得無奈又氣憤。
“林小心,我告訴你,你别太嚣張了。崔總是我盧莉莉的男人,将來也是要做我老公的。你和他在一起,就是第三者插足,就是不要臉的行爲,你知道嗎?我真沒見過你這麽不知廉恥的女人。”盧莉莉一副教訓林小心的口吻。
林小心輕笑了一聲。“真是不知道我們兩個誰不知廉恥。崔總什麽時候就成你的男人了?我告訴你,别說我和崔總還沒在一起,就算我們兩個在一起了,你也管不着!”
“林小心,你别得意太早了。你别忘了,這次最終審核過後,勝出的人可是要做新的部門主管的。勝出的一定會是我,等我成了主管,看我不把你整死!到時候看你還能在這裏得意,還想待在崔總身邊,做夢吧你!”盧莉莉的口吻十分确信。
“那就看我們誰會笑到最後。”林小心表現得不以爲意。
可是她心裏卻不禁有些擔憂了。
剛才盧莉莉的神色,分明就是一副成竹在胸的架勢。雖然林小心知道她沒什麽真本事,可是從上次她已經被淘汰,到突然入圍,再到突然進入最終選拔。
一切看起來,似乎都沒那麽簡單。
萬一她真的成了主管呢?林小心知道,按照盧莉莉的性格,自己一定無法再在公司繼續待下去了。
或許自己靠崔文翰的關系而不被盧莉莉逼走,可她真的不想依靠崔文翰,不想欠崔文翰太多。
因爲她擔心自己欠他太多,就會太無法拒絕他。
晚上下班的時候,原本崔文翰說要開新買的車送她回家。
他說這輛車買來就是要載她的。
可是林小心卻趁着崔文翰去開車的時候,悄悄地從公司後門溜了出去,然後獨自朝着公交車站走去。
她一邊走,一邊想着和盧莉莉、和崔文翰的關系,愈發覺得自己在工作上處境艱難。
這時候,她忽然感覺到有濕潤冰冷的水滴落在自己身上,擡起頭看,發現是下雨了。
于是她立刻把包頂在頭頂,快速地朝着公交車站跑去。
好在雨剛剛開始下,而且她距離公交車站不是很遠,所以身上沒有被雨淋濕太多。
等她躲到公交車站的棚下之後,雨才開始下得大起來。
她拿出紙巾,開始擦拭落到身上的雨水。
因爲她今晚留在公司加班到很晚,所以才跟宋青雲說了不用來接她了。
這時候公交車站也隻有她一個人在等車,那纖瘦的身影顯得有些寂寥。
看着外面開始瓢潑的雨,她的心裏忽然閃過了一抹小開心:看來上天對她還不是那麽差,所以才在她躲進了車站的棚下之後,雨才開始下大。
就在這時候,忽然一亮黑色的車疾馳過來,車輪飛快地壓過公交車站旁邊的一個大的積水泡,渾濁的髒水頓時被濺起來,濺了她一身。
林小心的身上穿的是宋青雲給她買的那件淡粉色的體恤,被渾濁的髒水淋濕,頓時在身上留下了一個個很大的髒水點子。
就連林小心的臉上,此時也被噴上了泥濘的髒水。
林小心有些氣憤地看向那輛黑色的車,這時候,她卻看到車門打開了。
副駕駛位置上的一個人轉向她,用一種陰陽怪氣的聲音說:“呦,這不是林小心嗎?好久不見啊。”
林小心仔細地看向那個女人。
她身上穿了一套橘黃色的正裝,看起來好像還很貴。
女人的臉呈現近似方形的形狀,眉毛很少幾乎看不出來,隻是劃了很重的眉,所以看起來就好像是眼睛上方有兩條黑線一樣。
林小心在大腦中飛快地搜索了一下,這才想起來,面前的正是自己讀大專時候的同班同學,陳麗梅。
林小心對這個人的印象并不好,因爲上學的時候,就是這個陳麗梅總是嘲笑林小心的貧窮。
對于那些嘲笑自己的人,林小心向來都是沒有好感的。
而且對方的車子剛才噴了她一身髒水,她更加覺得氣憤。
不過她還是盡量表現得禮貌而得體。“好久不見了。”
“是啊,打畢業那會兒算起來,到現在,都已經有3年多的時間了吧。我們也都有了變化。你看看我,當年身上就是穿着普通的阿迪體恤衫,現在也換成了這個葉詩雅的名牌女裝了。”她說着,目光又落到了林小心的身上。“不過小心,你倒是沒怎麽變啊,穿衣服還是那麽節儉啊。”
說這話的時候,陳麗梅的語氣中分明帶着嘲諷和輕蔑。
林小心自然聽出了她那種蔑視的意味,隻是不想反唇相譏,于是什麽都沒說。
“我還記得,上大專那會兒你就特别節儉來着。那個時候總能看到你騎着那輛掉漆生鏽的二手自行車,我就總是不由自主地同情你。”陳麗梅故作一副憐憫神色,可語氣中的嘲諷卻更盛了一些。
她的話将林小心的思緒引回了在大專的時候。
那時候,因爲校園比較大,所以幾乎人手一輛自行車作爲交通工具。
其他的女生都買了很漂亮的自行車,有粉色的,有黃色的,還有綠色的,争奇鬥豔,很适合當時她們那個年齡段的女生。
林小心也很想有一輛像她們那樣的自行車,可是她沒有錢買。
于是她隻能去校園裏的那個修車行買那種學長學姐們剩下來的二手自行車。
而且她連好一點的二手自行車都買不起,隻能買了一輛生鏽厲害而且漆都掉光了耳朵n手自行車。
每天她不好意思和同學們一起騎自行車,怕自己的破舊自行車和她們的對比太過明顯。
可即便她已經很小心謹慎了,還是有人不肯放過她,這個人就是陳麗梅。
她故意撺掇其他幾個女生,躲在一旁,等林小心騎上自行車後,再一同騎着她們嶄新而漂亮的自行車出來,在林小心面前炫耀。
“林小心,你這自行車造型真别緻啊,是不是廢鐵回收站生産的?”何麗梅一句話,便讓其他女生頓時哈哈大笑起來。
那天林小心的心情一直都很低落,她百思不得其解,爲什麽何麗梅會那樣嘲笑她,明明她從來都沒有招惹過對方。
直到後來慢慢變得成熟,林小心才明白,這世界上就是有些人喜歡把自己的優越感建立在别人的短處上。她們就是要嘲笑别人,來顯得自己有多偉大,過得有多好。
“林小心,你看看你騎得那破自行車,和我新買的自行車簡直是沒法比。你這種人啊,一輩子都别想像我們一樣,騎着嶄新漂亮的自行車。”
何麗梅那天的話,此刻好像還在林小心的耳畔回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