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了,你的生活水平也好了。不用騎破舊二手自行車了,都能坐得起公交車了。”何麗梅又用十分傲慢而輕蔑的口吻對林小心說着。
她的意思很明顯了,林小心覺得氣憤,可又無可奈何,于是仍舊什麽都沒說。
“你再看看我,我現在坐的這輛車是奧迪A4,奧迪A4你了解嗎?說了你可能也隻知道這個牌子,但是不知道更具體的情況。那我告訴你,你猜猜,這一輛車要多少錢?”何麗梅看着林小心問道。
“抱歉,我今天上了一天班,腦袋有點痛,實在是不想猜。”林小心蜿蜒拒絕。
可何麗梅顯然不想錯過這個可以在林小心面前炫耀她自己的機會,于是主動說道:“既然你猜不出,那我就告訴你吧。這一輛車,要35萬,35萬呐。像你們這種人,聽了這個數字可能都會吓一跳,覺得你們一輩子也買不起這種車。不過你也不用羨慕或是嫉妒啊,畢竟能夠買得起這種車的人也隻是少數而已。像我老公。”何麗梅說着,十分驕傲地朝着駕駛位上的男人看了一眼。
林小心也朝那個男人看過去,發現那個男人四四方方國字臉,年齡大概有40多歲的樣子。雖然沒有站起來看不出來身高,不過從體型上來看,個頭兒應該在172左右。
何麗梅轉過頭,十分得意地對林小心說:“我老公,那是國内一本大學畢業的高材生,在知名的IT公司做程序員,現在年薪有20萬。也隻有這個年薪的男人,才能買得起這種車。小心,你老公呢,是做什麽的?年薪多少呢?”
林小心知道,何麗梅又準備借着老公這個話題秀優越感了。其實這個時候她如果把宋青雲給說出來的話,那麽這比較就有看頭了。
宋青雲的各方面條件,都能甩出何麗梅的老公好幾個地球。可林小心并不想把宋青雲搬出來炫耀,她才沒有這麽無聊,而且估計她說宋青雲那種閃閃發光的大人物是自己老公,那何麗梅也一定不會相信的。
于是林小心幹脆沉默。
何麗梅很開心地笑了笑,說:“你不說我也猜到了,你老公肯定是月收入不超過4000的普通工薪階層吧?不過你放心,我可不會因爲我老公這麽優秀就嘲笑你老公的。畢竟憑你的條件,能夠找到那樣的老公也不容易了。坐一輩子公交就坐一輩子公交吧,或許等再工作兩年,攢夠了錢,可以讓你老公買一輛電瓶車,每天騎着電瓶車來接你下班。”
何麗梅臉上的笑意比剛才更濃了。
現在生活壓力這麽大,她好不容易遇到林小心這樣一個過得不如她,而且比她差很多的人,她是一定要借着這個機會好好地在林小心身上找找優越感的。
而林小心的心裏卻着實很郁悶,此時她孤零零一個人在公交車站等公交車就已經很凄涼了,還要受到何麗梅的嘲笑,内心滋味很不好受。
“小心,看在同學一場的份兒上,要不你上車,我老公開車送你回家?”何麗梅說着,用有些嫌棄的目光在林小心的腳上打量了一下,接着說:“不過在上車之前,你要先把鞋子脫了,你身上太髒了,我怕把我們這高檔車給弄髒了。”
林小心輕咬了兩下嘴唇,看着何麗梅,再也受不了她的羞辱了,于是開口道:“不用了,我怕弄髒了。”
“沒事,我不是說了嗎,你把鞋子脫了就行了。怎麽說我們也是同學一場,我也不能嫌棄你,你說對不對?”何麗梅擺出一副恨仁義的樣子。
可林小心卻輕笑了一聲。“我想你誤會了我的意思,我不是怕把你們的車弄髒了,而是怕你們的車髒了我的腳。”
林小心說話的語氣很平靜。
可何麗梅卻像是聽到了什麽了不得的話,頓時眼睛睜得很大。
等她反應過來,立刻憤恨地指着林小心說:“你這種窮人還敢嫌棄我們的車?我看你真是腦子有病。我實話告訴你,就算你求着我想要坐我們的車,我也不會讓你這種人坐的。因爲你們這種人,根本就不配坐我們這樣高檔的車。”
這時候,公交車來了,可是因爲何麗梅他們的奧迪A4擋住了停車位,所以公交車的司機狂按喇叭。
可是何麗梅卻轉頭對駕駛位置上的男人說:“老公,不用挪地方。公交車上沒人,不會有别人指責我們的。”
林小心皺了眉頭十分氣憤地看了看何麗梅,又有些無奈地看了看公交車。
如果何麗梅他們不肯把車位讓開,那麽自己隻能跑去現在公交車停靠的位置上車了。
可是那樣她就要跑出公交車站的擋雨棚,現在外面雨下得那麽大,肯定要淋濕了。
“你們憑什麽擋住公交車進站?這樣做是犯法的。”林小心氣憤地指責何麗梅道。
“就憑我們的車是奧迪A4這麽高檔的車,我們願意擋着就擋着,怎麽,你還想砸我們的車嗎?你要是敢碰一下,我保證你這輩子傾家蕩産都賠不起。”
何麗梅十分神氣地說着。
沒想到何麗梅如此不講道理,如此蠻橫欺負人,林小心不想和她打架,也打不過她和她男人兩個人,隻能無奈地放棄了。
于是她伸出手擋在頭頂,然後跑進了雨中,跑到了那輛公交車車門旁邊。
司機也有些無奈地搖搖頭,然後按了開門按鈕。
林小心上車的時候,身上已經被雨淋得濕透,還在不停地往下滴落着雨滴。
公交車上空無一人,就像此刻她的心一樣,有些空洞寂寥,又有些落寞。
車子晃晃悠悠地駛離了公交車站,林小心以爲這樣總算可以擺脫何麗梅的糾纏了。
卻沒想到公交車忽然急刹車,接着放慢了車速。
林小心有些疑惑地起身來看,卻看到何麗梅他們的那輛奧迪A4此刻正擋在公交車的前面,擋着公交車的前路。
司機往左拐一些,想要繞過那輛奧迪A4,結果那輛奧迪A4也突然往左移動了一些,就是不打算給公交車讓路。
司機有些無奈地轉頭看着林小心問:“姑娘,你是不是得罪人家了?不然人家怎麽會這麽跟你過不去呢?”
“大概是吧。”林小心這樣回答着,可實際上她心裏很清楚,她得罪何麗梅的地方,就是她還沒有讓何麗梅的羞辱她羞辱地盡興而已。
“姑娘,要不然,你還是下車吧。”林小心正低着頭失落着,卻忽然聽到了司機說出這樣一句話。
“爲什麽?”林小心覺得很莫名其妙,哪有坐公交車還要主動讓乘客下車的?
可司機卻理直氣壯地說:“現在那輛車一直在前面擋着,我們的車根本就是寸步難行。要是按照這個速度開到站,那得耽誤幾個小時的時間。我已經勞累了一天了,能夠拉你這一個乘客就已經夠說的了,難道你好意思讓我爲了你而耽誤我原本就很寶貴的休息時間嗎?”
對于司機的話,林小心感到有些無語,她隻是提議道:“那能不能從旁邊繞過去?”
“繞過去?這馬路這麽窄,萬一不小心碰到前面那輛車呢?人家那可是高檔車,我這碰一下,要賠多少錢?”司機顯得有些不耐煩。“我說你這個姑娘也老大不小的了,怎麽好像是聽不懂别人的好言好語呢?”
司機直接把公交車靠路邊停下來,然後按了打開車門的按鈕說:“那我就明着跟你說,下車吧,别耽誤我回家休息的時間。”
“外面這麽大的雨,我現在下車會濕透的。作爲司機,把乘客送到站也是你的本分。”林小心看着窗外的大雨,有些不滿地辯駁道。
“本分?我今晚就不遵守本分了,怎麽着?”那個司機直接從駕駛位置上站起來,走到林小心身邊,用威脅的目光看着林小心。“你要是再不下去,就别怪我對你不客氣了。”
“你在這裏跟我一個女人動手,會被監控拍下來的。”林小心剛才還覺得等到公交車是一件還算幸福的事情,沒想到碰到的公交車司機卻是這樣的人。
“對手倒不至于,作爲一個公交車司機,我還是有自信把你給罵下車的,你這個臭女人。我再問你一遍,你到底下不下車?不下車,就别怪我說更難聽的話了。”公交司機此時露出了極其不友善的一面來。
林小心也鬥不過這種人,于是隻能下了車。雨很大,她走下車的時候,渾身都淋在雨中,顯得極其狼狽。
公交車就那樣絲毫不留情面地從她身邊開走,而何麗梅的車卻再次開到了她身邊,車輪碾過水泡,再次濺起了一灘髒水。
“林小心,這就是你們這種窮人的悲哀。剛才還敢跟我鬥嘴,你看看你現在,像是一條落水狗一樣哈哈哈。同樣是女人,你說我怎麽就那麽幸福,你怎麽就那麽慘呢?”何麗梅開懷大笑着,她的心情在對林小心的譏諷中好到了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