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要從床上起來,可是活動了幾下,卻怎麽也起不來。
林小心看到他在病床上掙紮着的難受的樣子,忍不住上前去扶他,可是林中華卻仍舊大力的掙紮。
最後他累得氣喘呼呼,才不得不放棄了。
他有些自怨自艾地用拳頭敲打自己的腿,并且咒罵道:“這腿怎麽會這樣,怎麽會不中用了?”
林小心見狀,立刻上前扶住林中華。“爸,您别這樣,别這樣。”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底也已經噙了一層的淚水。
“小心,我的腿怎麽了?怎麽會這樣?是不是我以後都站不起來了?”林中華問道。
林小心聽到父親這樣問,又是一陣心疼,可這個時候,她看到一旁的崔文翰朝她使眼色。
她便知道,不能跟父親說實話,于是說:“不是的,醫生說您的腿隻是一時的傷,安心靜養一段時間就好了。”
“靜養?我怎麽能靜養?你媽和你妹妹都那樣了,我怎麽靜養?我恨不得立刻去看她們。”林中華說話的時候,又忍不住咳嗽了起來。
“爸,您别激動。”林小心一邊幫父親捶背,一邊幫父親倒了一杯水,端到了父親的面前。
可是林中華卻直接把那杯水推開,問林小心:“小心,你媽和你妹妹現在怎麽樣了?”
聽到林中華這樣的問話,林小心顯得有些猶豫。
可林中華卻直接抓住了林小心的手臂,咄咄地問:“告訴我,你媽和你妹妹現在怎麽樣了?”
“當時我急着把您送來醫院,所以沒有管她們。”林小心如實回答。
其實她很想說,她們怎麽樣關她什麽事?
她真的覺得父親不應該這樣,自己都病得這麽嚴重,居然還那麽惦記着張春芳和林惜柔那對母女。
她們呢?她們惦記着父親嗎?
聽到林小心這樣回答,林中華表現得十分憤怒,直接甩開了林小心的手臂。
“你怎麽能夠這麽薄情?這麽冷血?”林中華憤憤地看着林小心道。
如果說剛才知道父親病情的時候,林小心覺得心如冰凍。那麽此刻的她,便是覺得心如刀割,如同刀子割在上面一般疼痛。
别人可以說她薄情,說她冷血,可是林中華是她的父親,是她在這世界上唯一的親人了,他怎麽能夠這樣說自己?
“當時情形那麽緊迫,我怎麽顧得上她們?”林小心試着向父親解釋。
可是林中華卻十分生硬地打斷了林小心的話。“情形緊迫?借口,你這都是借口。那我問你,當時我讓你去救你的媽媽和妹妹,你爲什麽不去?你分明就是心腸是狠的。就像春芳說的那樣,你根本就是和你那個死去的媽一樣冷血。”
“夠了。”還沒等林小心說什麽,崔文翰卻很不高興地打斷了林中華的話。
這樣的一聲喝止,讓林中華和林小心都是一愣。
崔文翰接着表情嚴肅地對林中華說:“伯父,雖然我不知道您在因爲什麽事和小心賭氣,可是我知道而且敢肯定的是,就算全世界的女人都是冷血的,小心也不是。您知道她有多關心您嗎?您知道她有多麽害怕失去您這個父親嗎?您不知道,您隻知道責怪她。如果早知道她這樣對您,會讓您這樣想她的話。那麽,還不如不對您好。而您更不應該的,就是牽扯出林小心已故的母親來,您難道連死人爲大這個道理都不懂嗎?如果這樣的話,那我覺得,您才是真正冷血的那一個。”
崔文翰說完,便站了起來,同時拉住了林小心的手。
完全不給林中華回過神的機會,便已經拉着林小心離開了病房。
走出病房的時候,林小心還有些猶豫。
轉過頭來看着父親病房的方向。“他現在這個樣子,需要有人在身邊照顧。”
崔文翰卻将一隻手放在她的肩膀上,安慰道:“放心吧,我已經安排了專業的護工,會24小時照看他。他現在對你這個态度,即便你留在這,他可能也不會讓你照顧他的。”
聽到崔文翰這樣說,林小心才放心地點點頭。
不得不說,崔文翰真的是一個很細心的人。
“能告訴我,你父親是因爲什麽,和你的關系變成了這個樣子嗎?”崔文翰問道。
林小心想起了之前發生的事情,想起了張春芳和林惜柔被那些大漢壓在身下的畫面,不知道該如何開口跟崔文翰講這樣一件事。
這樣的事情,連她自己都羞于開口,如果不是親眼所見,她都不敢相信,更何況讓别人相信呢?
而且她又有些害怕,害怕崔文翰知道了事情的始末之後,也會像林中華那樣誤解她,認爲是她見死不救,認爲是她冷血無情。
于是她沉默了,猶豫了。
好在崔文翰并不強勢,而是很體貼地說:“既然你不願意說,那就算了。我不會逼問你,我隻想告訴你,不管有任何麻煩,随時告訴我,我都會是你最忠誠的聆聽者,我會一直在你身邊,爲你解決任何問題。”
這時候,他們恰好經過了旁邊的兩個小護士。
其中一個小護士悄悄地指了指林小心說:“看,剛才搶救過來的那個男人就是她的父親。據說送來的時候病情已經很嚴重了,根本就不可能活下來了。卻沒想到,居然還給搶救過來了。”
另一個小護士應和道:“是啊,真是讓人不敢相信。不過你知道嗎,據說我們醫院和附近幾家醫院在這方面最權威的專家都被叫來了,可以說是動用了一個市長級以上人物的醫療待遇,才給救活了。這要是換了普通人,恐怕早就已經歸西了,哪裏還可能會搶救回來?”
聽到小護士這樣說,林小心又忍不住看了看身邊的崔文翰。
剛才隻顧着考慮自己父親的狀況和感受了,居然都沒有跟崔文翰說一聲謝謝。
于是她薄唇輕啓道:“崔總,今晚的事情,真是多虧你了。”
“想謝我嗎?”崔文翰居然主動地這樣問道,這讓林小心有些始料未及。
她也隻能點點頭。
“那請我吃飯吧。”崔文翰直接說道。
“吃飯?”林小心再一次被崔大總裁的直接給吓到了。
“是啊,要感謝别人,最簡單的方法不就是請客吃飯嗎?難道你還想用什麽别的方式感謝我?”崔文翰笑着看着林小心。“難不成你想?”
他故意賣弄玄虛。
果然,這樣的半句設問讓林小心立刻緊張了起來,然後連忙搖頭。“不不不,那還是請你吃法吧。”
雖然林小心很想說現在沒有心情請崔文翰吃飯,可是想到如果不是崔文翰找了人,那麽自己父親的命現在可能都沒有了。
所以現在請崔文翰吃頓飯,真的是再理所當然不過了,就算自己心情不好,那也要勉強自己這樣做。
于是他們來到了醫院附近的一家烤肉店,崔文翰點了很多烤肉。
林小心看了一眼菜單,頓時又有些緊張。
因爲這裏的烤肉真的是很貴,而她身上根本就沒帶多少錢,這等會兒吃完了,要怎麽買單?
或許她能做的也隻有跟别人借錢,而現在能借錢的,貌似也隻有宋青雲了。
可是宋青雲借錢的話,就會讓宋青雲知道自己和崔文翰一起吃飯了,這肯定是不可以發生的事情。
可是除了這個辦法,林小心似乎也想不到其他的辦法了,所以現在她顯得很爲難,不知道該怎麽做。
而崔文翰卻似乎看出了她的爲難,笑着說:“放心吧,今晚這頓我先請,你隻要敞開了吃就行了。”
聽到崔文翰這樣說,林小心的确是松了一口氣,不過很快又有些不解地看着崔文翰。
崔文翰笑着說:“每次我心情不好的時候,都會吃烤肉,而且一定要吃撐到,這樣胃裏就沒有空間留下來悲傷了。我猜你現在心裏一定很難過,可是難過是于事無補的,所以不如化悲痛爲戰鬥力,看看自己到底能夠吃多少烤肉。”
林小心已經不知道該怎樣面對崔文翰的體貼了,隻能默默地說一聲謝謝,然後按照崔文翰說的那樣,開始大快朵頤。
她的手機仍舊在包裏,屏幕亮起來,也完全沒有察覺到。
宋青雲放下手機,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這時候,梁元化的電話打進來了。
“喂,宋總,一切都已經按照計劃執行了。”
宋青雲滿意地點點頭,接着又問:“那林小心呢?”
“那幾個人說他們離開的時候林小心還留在那裏,所以沒注意。不過他們注意到了沒有傷害到林小心。”梁元化回答道。
“好了,我知道了。”宋青雲說完,挂斷了電話。
林小心一直在大口吃肉,因爲崔文翰跟她說,要一直吃到覺得心裏沒那麽難過了再停止,所以她就一直吃一直吃,直到真的吃不下去了。
覺得撐得厲害了,也就真的感覺心裏沒那麽難過了。
最後她和崔文翰道别,才回到了家。
她進了房間,便看到宋青雲已經坐在她的房間裏了,而桌子上則擺了滿滿一大桌的宵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