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崔文翰居然跟大家說會議暫停,然後拿着手機離開了會議室。
這次确信無疑,能夠讓崔文翰終止會議的,一定是一件大事了。
過了一會兒,崔文翰再次回到了會議室。
他臉上是一種故作輕松的神色,可是林小心卻看出了他臉上隐隐的擔憂之色。
果然崔文翰沒有繼續會議,而是用一種有些歉意的口吻對衆人說:“抱歉,我臨時有事情要忙,必須現在出去一趟,大家先散會,等我回來之後再繼續會議。”
接着崔文翰便離開了會議室。
看到崔文翰擔憂的神色,林小心很想走到他身邊,問問他出了什麽事。
畢竟自己有麻煩的時候,他都極盡全力地幫助自己,現在他有事了,自己關心他也是理所應當的。
隻是會議室裏的人太多了,她擔心衆人會覺得她過分關心崔文翰了,所以才沒有任何行動。
崔文翰離開了,會議解散,陳紅走到了林小心身邊,拍了拍她的肩膀說:“這隻不過是個儀式而已,你這個主管的位置時肯定坐穩了,所以你不用擔心。”
林小心想說,她并不是因爲升職儀式被中斷而失落的,她是因爲擔心崔文翰,害怕他遇到什麽麻煩事了,所以才顯得有些低落的。
可是她又不能跟陳紅說明,隻能象征性地點點頭。
回到座位上之後,林小心開始工作,可是心裏卻一直很忐忑,感覺好像是有什麽不好的事情要發生一樣。
其他人也都回到了座位,等待崔文翰回來繼續會議。
原本大家以爲至多等幾個小時,崔文翰就會回來,可沒想到,那一整天崔文翰居然都沒回來,一直到下班。
第二天,崔文翰終于回來了,林小心是聽到秘書通知,讓她去繼續升職會議的時候,才知道崔文翰回來的。
走去會議室的過程中,她聽到部門的兩個員工在交談。
其中一個說:“你猜怎麽着?剛才我好像是看到盧莉莉了。”
“什麽?看到她?不太可能啊,我聽說她因爲擾亂社會治安,已經被關進監獄裏了,怎麽可能會看到她?”
“真的,我看到那個人好像就是她,就在我們公司附近。”
“這更加不可能了,她都已經被開除了,怎麽還會來我們公司?就算她被從監獄放了,也沒臉回我們公司了啊。你肯定是看錯了吧。”
“那也許吧。”
那兩個員工正交談着,突然看到林小心從她們身邊經過,立刻挂上了恭敬的笑臉,對林小心說:“林主管好。”
林小心還是不太适應這個稱呼,隻是她們這樣說了,她也隻能點點頭。
從她成爲主管的這些天,部門的同事們對待她的态度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以前和她關系不錯的那些,開始對她恭敬起來。
而那些以前對她有些不屑一顧的人,看到了她則謹小慎微,低三下四的,好像是生怕林小心給她們小鞋穿。
就比如眼前這兩個,以前都是很看不起林小心,現在卻再也不敢對林小心有絲毫的怠慢,仿佛林小心是她們的長輩一樣。
雖然并不算喜歡同事們對自己這樣恭敬的态度,可林小心心裏卻的确感覺到,比以前的時候上班時心情舒暢多了,而且心裏踏實多了,不必再擔心自己的言行舉止會惹怒哪個同事了。
林小心就這樣進了辦公室,在座位上坐好了。
崔文翰還沒有來,而其他的公司高層陸陸續續坐好了,他們的神色都顯得十分平淡,隻是一個普通的升職一時而已,他們來公司這麽多年,也經曆過很多次了。
這時候,崔文翰從門外走了進來。
林小心看到他的第一眼時,就不禁有些疑惑。
因爲平日裏崔文翰的臉上即便不帶着笑容,也會帶着輕松的神色,他的抗壓能力也很強,不管在怎麽樣的大事面前,都能夠保持鎮定。
然而現在,她感覺崔文翰的臉上似乎有種很奇怪的神色,那種神色以前他是從來都沒有過的。
而更加讓林小心覺得意外的是,今天崔文翰走進會議室之後,居然沒有先看向她所在的位置。
根據很長時間來林小心的觀察,每次崔文翰進入有她在的場合時,總會第一眼先看向她的位置。
崔文翰到她們部門的時候是這樣,員工聚餐的時候是這樣,有她參加的諸如員工會議之類的大小會議時也是如此。
意識到這點之後,這曾經一度讓林小心覺得窘迫和臉紅,所以每次崔文翰進入會場的時候,她總會習慣性地看向别的地方,隻是用餘光看崔文翰所在的位置。
等餘光看到崔文翰的臉沒有朝向自己的位置,她才會把臉轉回來。
以前她覺得那是讓她害羞的事情,還盼着有一天崔文翰不再看向她的方向。
直到今天,崔文翰真的沒有看向她所在的位置,她才感覺到心裏有一種莫名其妙的失落感。
雖然她也知道自己并不想和崔文翰走得太近,所以也理所應當不想得到他的關注,可她還是會覺得失落。
“現在我宣布新的任命。陳紅,升任廣告設計部的部門經理。”崔文翰說完,面無表情地看了看在座的那些人。
接着下面的人開始鼓掌。
陳紅努力地收斂表情,可還是能夠看出她難以自持的笑容,能夠感覺到她内心的極度快樂,想要掩飾都掩飾不了。
陳紅站起來,朝着大家鞠了個躬說:“感謝崔總給的機會,也感謝各位同事們的支持,我一定會努力地适應新的崗位,在新的崗位上做出更大的成績,回報公司。”
衆人的掌聲一直持續到陳紅坐下才結束。
而在此過程中,林小心一邊鼓掌,一邊在心裏構思着自己準備好的就職講話。
因爲接下來,就該是宣布她升任設計部部門主管的任命了。
她有些緊張,因爲從小到大,她一直都是默默無聞的那一個,沒有什麽機會在衆人面前講話。
記憶裏最大型的一次演講,就是在大學的時候競選班幹部時候的講話,那時候她緊張得要命,全程低着頭,聲音也小得跟蚊子一樣。毫無疑問,最後她落選了。
而在座的衆人也紛紛看向了林小心,等着崔文翰宣布升任她做主管的決定。
崔文翰看了看衆人,面無表情地說:“現在我宣布廣告設計部部門主管的任命。經過考慮,決定……”
他說到這裏的時候,停頓了一下,這個時候,所有人還沒有意識到接下來會有什麽變故。
林小心已經準備站起來了。
“決定由盧莉莉擔任新的部門主管。”
崔文翰說完這句話,在場的所有人都顯得很震驚,包括陳紅,此時也是張大了嘴,顯然有些不敢相信。
而最震驚的莫過于林小心了。
她睜大了眼睛,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應對這突發的情況了。
她聽到有人小聲地嘀咕:“崔總是不是說錯了?”
就在這時候,她又聽到崔文翰繼續說:“現在讓我們用掌聲歡迎盧莉莉發表就職講話。”
随着崔文翰話音落下,一個女人從會議室的門外走了進來。
她的身上穿着一套特别鮮豔的套裝。看那面料,應該是很昂貴的衣服。
而且最特别的是她臉上的表情,此時她挺着胸,高高地昂着頭,完全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而且顯得目空一切。
這和她被從公司趕出去那天的狼狽樣子,形成了鮮明的反差。
她一步步走進會議室,然後就在崔文翰身邊站定,掃視了一圈在座的人,接着高傲地開口道:“各位好,我盧莉莉又回來了。接下來的日子裏,将由我來擔任設計部的部門主管。我這個人沒有别的特點,就是脾氣特别不好。誰要是惹到了我,我可一定不會輕饒她的。”
盧莉莉說這句話的時候,看着會議室的人,最後目光落在了林小心的身上,臉上露出了一副倨傲的神色。
聽到盧莉莉這樣說,在座的那些公司高層的臉上都露出了十分尴尬的神色。
因爲在瀚海集團,一直崇尚的就是同事之間和睦相處,崔文翰最反感的,就是公司裏的高層以職位優勢來壓制甚至是欺負下屬。
以前就有個部門主管利用職權欺負下屬,一副我是主管我就了不起的架勢,結果就直接被崔文翰給開除了。
于是在座的那些老員工們紛紛看向了崔文翰,以爲崔文翰會立刻喝止盧莉莉的狂妄行徑。
可讓他們詫異的是,崔文翰居然沒有任何的反應,臉上沒有表情變化,也沒有說什麽,仿佛他沒有聽到剛才的話一樣。
盧莉莉這次直接盯着林小心,問:“林小心,你說,是不是?”
聽到盧莉莉這樣問,在座的所有人立刻都看向了林小心,眼中流露出異樣的神色。
這也很正常。
因爲在這之前,林小心原本是要升任主管的,現在職位就這樣莫名其妙地被别人給頂替了,還被人家故意這樣欺負着問話,實在是太丢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