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心低下頭,不敢去面對衆人那或可憐或有些嘲笑的目光。
“我問你話呢,你啞巴了嗎?作爲一名普通員工,主管問你話,你居然當作沒聽到?你這是什麽工作态度?你信不信,我把你這個月的工資全都扣了?”盧莉莉一副教訓人的口吻。
原本林小心是不準備回答盧莉莉的話,原本她以爲盧莉莉被辭退了,以後她們之間不會再有交集,她也不必再和盧莉莉有任何糾纏了,就當是她當初瞎了眼,交錯了朋友,碰到了盧莉莉這樣一個人品差的閨蜜。
可沒想到,盧莉莉居然再次出現了,而且是頂占了原本屬于她的位置,而現在,更是用扣除她工資來威脅她,林小心不敢拿自己的工資來開玩笑,畢竟現在她父親生病,正是最需要用錢的時候,所以她不得不回答。
隻是她不準備附和盧莉莉,而是笑笑說:“我覺得不是。我覺得作爲主管,應該做的是體諒下屬,而不是壓榨下屬。難道你覺得不是這樣嗎?”
林小心說完,再次看向了盧莉莉。
盧莉莉頓時氣得咬緊了牙關,似乎腮幫子都被她咬得鼓了起來。
而在座的那些老員工們,有些朝着林小心點點頭,甚至是伸出了大拇指。
盧莉莉自然氣不過,她指着林小心說:“你一個普通員工,有什麽資格反對我說的話?我是主管,我說的話就是對的。而你作爲一個極其普通的員工,說的話就一定是錯的。我現在給你一次機會,立刻改口,向我道歉。”
林小心有些莫名其妙地聳聳肩。“我爲什麽要向你道歉?你又憑什麽說,我說的就是錯的,而你說的就是對的?按照你的邏輯,是不是如果崔總說你是條狗的話,你就真的是條狗呢?”
林小心對于盧莉莉剛一回來就飛到天上的那股态度很是不滿。
經曆了那麽多事情,她可不是,也不再想做那個受了别人的氣就隻會忍耐的林小心。
她要學會反擊,就像是宋青雲曾經跟她說過的那樣。
盧莉莉被她氣得暴跳如雷,不過很快便又得意了起來,接着用得意至極的口吻說:“到底我們兩個誰說得對,誰說得錯,應該由地位更高的人來判斷。所以,我們來問問崔總吧,看看崔總的意見,再判斷我們兩個到底誰對誰錯。”
“好,我同意。”聽到盧莉莉這樣說,林小心也點了點頭。
因爲在她心裏,崔文翰原本就是最痛恨利用職位搞特權的人了,而且崔文翰也是最公正的人了。
憑林小心對崔文翰的了解,不管何時何地,崔文翰都一定是很公正的,而且林小心也敢肯定,崔文翰是一定會同意自己的看法,而否定盧莉莉的看法的。
即便是自己的觀點錯了,崔文翰可能都會向着自己,更何況自己說的是對的呢?
其他人也都看向了崔文翰。
崔文翰猶豫了片刻,接着開口道:“我更認同盧莉莉的看法。”
聽到崔文翰這樣的回答,全場訝然,大家都沒想到,平日裏那樣公正的崔大總裁,會有這樣的态度轉變。
而林小心則十分不解地看向了崔文翰。
剛才崔文翰宣布讓盧莉莉出任主管的時候,就已經讓林小心始料未及,猝不及防了,而現在,崔文翰居然還偏向盧莉莉的觀點,這就更加讓林小心覺得意外至極了。
“你,向盧莉莉道歉吧。”崔文翰又淡然說了這樣一句話。
林小心忽然覺得心裏空落落的,好像是突然失去了什麽一樣。
其實她失去的,隻是崔文翰以前那無條件地偏袒而已。
以前的崔文翰,不管林小心做什麽,都會袒護她,都會偏向她。不管林小心說什麽,也都會認同她,贊同她。
就好像林小心是個明星,而崔文翰是她的粉絲一樣,無條件地追随着她。
然而現在,林小心失去了這個粉絲。
以前她還希望崔文翰不要對她那樣好,不要那樣偏袒她。
然而現在,直到她失去了崔文翰的偏袒,才覺得以前的那種感覺彌足珍貴。
她愣住了幾秒鍾,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麽,該做什麽。
她心裏在祈禱,祈禱現在的一切隻是崔文翰跟她開的一個玩笑,隻要她回過神來,崔文翰還是那個一如既往對她好,會永遠永遠站在她身邊的那個人。
然而她期待的并沒有發生。
她看向崔文翰的時候,崔文翰并沒有站到她身邊,甚至看都沒有看她一眼,而是仍舊站在盧莉莉的身邊。
“崔總都讓你給我道歉了,你聾嗎?還不給我道歉?是不是想要被開除?”盧莉莉更加驕橫了。
現在林小心孤立無援,沒有崔文翰給她撐腰,她還怎麽跟盧莉莉僵持對峙?
于是她隻能向盧莉莉道歉。“對不起,是我的觀點錯了。”
盧莉莉發出了十分暢快的笑聲,簡直是得意至極。
不過事情卻并沒有停止。
盧莉莉居然又指着林小心說:“你一個普通員工,有什麽資格在這個會議室裏坐着?現在我命令你,馬上給我滾出這個會議室。”
林小心皺了眉頭看着盧莉莉。
在場的人也紛紛搖頭,因爲盧莉莉此時的言行和舉止實在是太過分了。
“我讓你立刻像狗一樣給我滾出去,難道你沒聽到我說的話嗎?”盧莉莉繼續指着林小心罵道。
此時如果林小心真的走出會議室,那無疑就是承認自己是狗了,那樣便是顔面掃地,而且是任由盧莉莉欺侮。
林小心也是有骨氣的,她并沒有走出去,而是不卑不亢地問盧莉莉:“我既然是公司的一員,也有資格參與會議。”
“真的嗎?那就讓崔總來說說,你到底應不應該滾出會議室吧?”盧莉莉的嘴角挂着得意至極的笑容。
僅僅是看到盧莉莉的笑容,林小心便覺得絲毫沒有底氣。
她怎麽也想不明白,盧莉莉到底爲何能夠确定崔文翰會幫她。
然而她卻聽到崔文翰說:“林小心,我現在以總裁的身份命令你,離開會議室。”
林小心失落至極。
她走出會議室的時候,頭也不回,淚水仿佛就挂在眼眶,馬上就要落下來了似的。
她從會議室出來的一路上,還是不停地有同事向她問好:“林主管好。”
還有的同事知道今天開升職會議,還特地雙手抱拳跟林小心道喜:“恭喜林主管了。”
林小心不知道等會兒這些人知道她沒有被提拔做主管,一切都沒了的時候,對待她會是怎樣的态度?
她甚至不敢面對同事們了,快步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飛快地關上了門,避免見到任何人。
這一刻,眼淚再也控制不住了。
啪啪兩滴落到了地上。
她快速地擦掉了眼淚,隻是有些百思不得其解,爲什麽崔文翰會突然間有這樣的轉變。
爲什麽以前對她那麽好,而此刻卻對她那麽不好。
如果崔文翰是因爲她的滿不在乎而對她這樣的話,那麽他對待盧莉莉的态度就讓林小心實在也猜不透了。
以前他不是表現得很讨厭盧莉莉嗎?不是隻要盧莉莉有一丁點欺負她的地方,他就會用很大的力度懲罰盧莉莉的嗎?
那現在究竟是爲什麽?
難道以前崔文翰的那些态度都是裝的嗎?
爲什麽,這到底是爲什麽……
林小心絕對不會相信,這一切的起因,都是崔文翰在會議上接收到的那個短信,就是那個讓他中斷了會議離開的短信。
那個時候,其實盧莉莉正在監獄裏。
崔文翰爲了懲罰她之前對林小心做的那些惡毒的事情,所以安排了公安系統的人,讓他們給盧莉莉加了幾個罪名。
對于崔文翰來說,這樣的事情真的是小菜一碟。
多了沒有判,可是大大小小的罪名湊在一起,也能夠讓盧莉莉在監獄裏待上半年的時間了。
崔文翰甚至想到了盧莉莉出獄後也會死心不改,而進一步地展開報複,報複他他是絲毫不怕的。
而到時候他也會安排人保護林小心,如果盧莉莉再敢對林小心做出什麽的話,他就打算找些罪名盼盧莉莉在監獄裏蹲個10年20年的。
反正隻要是威脅到林小心安全的人,他都是不會留的。
所以那個短信是盧莉莉讓别人給崔文翰發的。
崔文翰正在開會,看到了短信提醒,那是個陌生号碼發來的短信。
崔文翰并沒有在意地點開,還以爲是生意上的往來,準備先放到一邊,等會議結束了再給對方回複。
畢竟那場會議不是普通的升職會,而是林小心的升職會議,是他最愛的女人職場生涯改變的時刻,他可不想錯過這個女人生命中任何值得分享和高興的時刻。
所以再忙的事情,他也打算推到會議結束之後處理的。
隻是當他看到那條短信的時候,整個人完全愣住了。
那條信息裏居然有一張照片,照片上盧莉莉身上一絲不挂,連内衣褲都沒有穿,就那樣光溜溜地靠在一個男人的懷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