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對不起……”金鍾無比懊惱地說道,“我真的不記得了……”
他現在的樣子讓我十分痛心,或許他不記得也好,至少也不會記得那些讓他痛苦的事情。
後來我拉着方子走了,回頭間,我隐約看到輪椅上的金鍾眼睛裏閃着淚光,我以爲是我看錯了。
上了車,曉瑜就不明白地看着我,“姐,我看他就是裝的,張浩有撞到他腦子嗎?失憶這種事情電視裏才會出現!”
“我看也是!”方子跟着附和。
我隔着玻璃看着車窗對面坐在輪椅上的金鍾,他依舊将帽檐往下壓着,看不見臉,低着頭,後面的胖男人依舊推着他,慢慢的往前走。
我哽咽了,那個無比高傲雷厲風行的金鍾不見了,遠遠地看他,他就像是一個佝偻的老人。
“走吧!”我沒有去糾結真假的問題,若是真的,那麽他不記得也好,若是假的,那麽他選擇遺忘也是他的選擇。
方子将我送回了公司之後就跟曉瑜走了,而我坐在辦公室裏怎麽都靜不下心來看文件,從包裏拿出那枚戒指,反複地看着,當我真心想要回去的時候,另一半卻不在了。
後來陳冰又來過幾次,都被前台拒之門外了。某天,我剛出公司大門,就被陳冰給攔了下來,“譚總,這次你真的要幫我!”
我有些不高興地看着她,曾幾何時,前夫周筱筱也面臨這樣的問題,周筱筱從來沒有像陳冰一樣找我要錢,每一次我都是主動給的,除了周遊的母親換骨髓她求過我之外,她甯可去酒吧跳舞,都不曾與我低頭。
“行了,我真幫不了你!”我依舊很直接地拒絕了她。
一把尖刀抵着我的腰部,她咬牙切齒,“你給不給!”
“譚總!”助理跑了過來,手裏拿着我遺忘的鑰匙,還沒靠近,臉色就變了,指着陳冰吼道,“你幹什麽!”
“十萬塊,給我我就馬上放人!”陳冰拖着我往電梯裏走,所有人都不敢靠近。
我無比冷靜地說道,“陳冰,你要想清楚!”
陳冰一聽更加激動,拉着我坐電梯到了頂樓。
她的情緒很激動,“譚曉菲,你把我的一切都毀了!要不是你,我現在還跟金鍾在一起,要不是你,我也不用用别人的孩子來騙他媽,要不是你,我媽也不會在醫院裏!”
我看向了天空的烏雲,淡淡一笑,“以後世界末日,一定也是我的功勞!”
陳冰直接将刀架在了我的脖子上,罵道,“譚曉菲,你别得意,我現在把你殺了你什麽都沒了!”
我依舊保持微笑,“好啊,那你一樣什麽都沒了……”
陳冰愣了半秒,刀尖對準了我的大動脈,“誰讓你說話的!”
這時救護人員到達,當然我也聽到了樓下的救護車和警車的聲音。
助理手裏拿着一張卡,對着陳冰說道,“小姐,有話好好說,你先把譚總放了!這卡裏有十萬塊,你先拿着!”
“拿了錢,你也跑不掉!”我冷聲說道。
天空“轟隆隆”一聲,吓得陳冰手裏的刀就掉在了地上。
我眼疾手快将刀一腳踢到了角落,陳冰要去撿,助理搶先去将刀拿了起來。
陳冰發了瘋一樣大叫,轉身撲了過來。
嘩啦啦一場大雨落下,我與陳冰扭到到了一起。
她很瘦,瘦得隻剩下排骨。
我翻身将她坐在身下,一巴掌呼在她的臉上,“這一巴掌是爲金鍾打的,無論他再有錯,可你害得他失去雙腿!”
陳冰瞪大了眼睛,我立即又是一巴掌打了過去,“這一巴掌,是爲你媽打的!你要是能安分守己,她也不至于去醫院!”
“譚曉菲!我,操!”陳冰大喊。
我又是一巴掌打了相同的位置,“最後一巴掌,爲我打的,我從來不屑與你動手,但是你對我造成的傷害,我這輩子也都記得!”
“你有本事殺了我!”她大喊!
我起身站在她面前,“不想活的話,自己死!我不能代勞!”
陳冰尖叫一聲,爬起來沖過來一巴掌将我推了出去。
整個人懸在了半空,我感覺到自己是被推了下來,慌張中我抓住了一個空調栅欄!
“不準動!”聽着聲音大概是警察已經趕上來了,助理扔了刀哭着撲過來抓住了我的手,大喊着,“救命啊……”
後來我得救了,陳冰也理所應當入獄了。
我也大發善心去過陳冰家,和她所說的并不一樣,她父母都很好,沒有人病得要去醫院。
她母親邀請我坐下,我隻與她說是陳冰朋友,卻沒有告知我的真實身份。
她母親老淚縱.橫,“虧得我們還是老師,把别人屋裏的娃兒教出息了,卻沒把自己娃兒教好!她現在坐牢了,她安逸了!之前書教得好好的,說不教就不教了,嫁個人也不安安分分,該背時!”
我低着頭,看着茶幾裏面的一些老照片,陳冰從小到大的照片幾乎都被家人鑲在茶幾裏面,不可否認,陳冰從小到也算得上是個美人,可偏偏自己把自己推上了絕路。
“她之前找我借過錢,她說您是生病了?”我看着陳冰的母親。
陳冰母親扶着腦袋,沒好氣地說道,“我生病?我生什麽病?她找你借了多少錢?我們馬上還給你!”
陳冰的母親起身去了房間,大概是去看自己還有多少存款了。
我讪笑,“阿姨,也沒多少錢……我就是想知道您們沒生病,她借錢幹什麽?!”
“還能幹什麽?賭呗,以前跟金鍾還在一起的時候,家裏有點兒錢,她不賭幹什麽!現在兩個人離婚了,她沒錢就到處借錢!我跟他爸這些年的積蓄都給她敗光了!”
我沒想到陳冰還要賭錢,不過在成都打麻将打牌都是很普遍的事情,一般都是打得五塊十塊消磨時間,可陳冰的架勢可能一晚上都能輸赢幾十萬!
“現在她被抓了還好,免得出去賭,免得成天晚上找我們要錢!”陳冰母親抹了眼淚起身給我倒茶卻發現自家連茶葉都沒有了,十分不好意思地問我,“姑娘,喝白開水可以不?”
我連連擺手,“謝謝阿姨,不用倒茶了!沒别的事情我想我該走了!”
除了陳冰家就看到王薇一行人,她們急沖沖地往陳冰家走。
“你們找她父母也沒用,她家裏沒錢了!”我開口。
一群人駐足。
王薇走了過來,不敢相信地看着我,“你還借錢給她?!”
我淡然一笑,“我覺得你該是看了新聞的。”
王薇抱着手臂讓其他人先去喝茶,則是單獨與我坐在陳冰家小區外,她倒是坦白,“陳冰借了我五十萬,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她跟金鍾離婚後我就覺得要不回來了,也沒打算要。進來過來我就是想看看她家裏人怎麽樣,是不是真如她說的,她媽已經快死了。”
我蹙眉,原來陳冰到處跟人說她媽病得不行了。
“你知道她的孩子是怎麽掉的嗎?”我看着王薇,我不願意相信那是金鍾的作爲,即便是金鍾忘記所有的事情。
王薇笑了,“怎麽掉的?呵呵,還不是跟張浩那啥,都快生了也不知道心疼孩子,出事了就把責任往别人身上推!”
我不敢相信地看着王薇,我沒想到作爲一個母親,陳冰可以做到這樣的地步!
“陳冰在外面欠債少說也有上千萬,要不是金鍾的關系,她哪裏能接到這麽多的錢!譚曉菲,我覺得我們很适合做朋友……”最後王薇的話才是雷到我了。
對于我而言,朋友不是說出口的,而是心心相惜自然而然的。她對我提出的邀請,我想大概也是因爲金鍾的緣故。我忽然明白這群女人的朋友之道,不過也是門當戶對罷了。
“對不起……”我開口。
她很快就打斷了我的拒絕,“譚曉菲,我認識一個國外的骨科大夫,他從來不給不認識的人治病,金鍾的腿在所有人的眼裏都廢了,我想他可能有辦法!”
我蹙眉,連金鍾母親都找不到辦法,她能找到?!
不妨一試,我心裏默念道。
“我怎麽才能見到他?”我看着王薇。
王薇抿了抿嘴,“這就是你跟陳冰的不同,她永遠不知道妥協。”
正是這時,公司來電話了,說是金鍾母親來了。
跟王薇道别之後,我火速去了公司。金鍾母親陰着臉坐在辦公室裏,見我進來幹咳了兩聲,我忙不疊地上去跟她問好。
“看樣子你什麽都不缺!”她冷聲說道。
我讪笑,沒搭話。
“我聽小胖說,前幾天你去找過金鍾?”她依舊點燃了煙。
我也不否認。
“陳冰來找你,你沒事吧?”她深吸了一口氣煙繼續問道。
我心砰砰直跳,我知道她的來意,是來警告我離金鍾遠一點的。
我畢恭畢敬地站在她的面前,“我沒事……”
“明天過來吃飯,我有話要跟你說。”她起身沒打算多留。
我沒想到她會讓我過去吃飯,到底是接納還是鴻門宴,我有些彷徨。
第二天,我根據她留下的地址去了她們在萬福村的房子,小胖打開門的瞬間,我的心就難受了起來,金鍾坐在地上,地上到處都是東西,看樣子是被金鍾扔的,而他的輪椅翻到在他的身側,他雙眼猩紅,小胖的臉上還有一道傷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