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方子真的是買了一張床回來，放在書房裏，書房的茶幾被移至一邊，不過上面的茶具還擺着，爐子上正煮着茶。

“祝你們早生貴子哦！”念鍾從我身邊跑過，笑嘻嘻地跟我說道。

我擰眉，方子站在我的身後，也說不出話來。

“媽媽，爲什麽要在書房放一張床？”妮妮站在我身邊問我。

念鍾也跟了過來，“看不明白嗎？他們要同居了！”

妮妮的眼中滑過一絲不情願，但轉瞬即逝。她笑着拉着方子的手，“那我們以後就是一家人了！”

“對哦，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休想我叫你爸爸，我可以勉強叫你叔叔！”念鍾擡眼看着方子。

方子扯着嘴笑，“誰又勉強過你們呢？！”

我目不轉睛地看着妮妮，她心裏其實是不願意接受這件事情的，仿佛是什麽推使她去這樣做。我忽然有種感覺，感覺妮妮的成全也是帶着金鍾的使命，并且這種感覺越來越強烈。

“如果你不願意，我們可以不這樣做。”我蹲下身子看着妮妮，“我說的是你自己的内心，能告訴我，你怎麽想的嗎？！”

妮妮依然笑着，“我當然希望媽媽能跟喜歡的人在一起了！方子叔叔是個好人，方子叔叔對我和弟弟還有媽媽都非常好！”

妮妮還是不肯說出心裏話，我總擔心她的身體會因爲她的情緒再度崩潰。

我拉着妮妮進了書房，将書房的門關上了，帶着他坐在了茶幾前。

“媽媽，你不是不是想問我爸爸那天都跟我說了什麽？”妮妮坐在我的身旁問我。

她确實遠比我想象更加聰慧。

“其實不用擔心我，我現在能控制好自己了，以前隻要想到你跟爸爸不能在一起，我就會嘔吐，現在不會了！真的，我使了好幾次，我都沒有吐呢！”妮妮甚至也有點念鍾的樣子了，也學着大人模樣伸手過來拍我的手背。

“真的？”我不敢相信地看着妮妮，雖然近段時間也沒有聽到學校那邊說妮妮又身體不适，我也一直在家裏注意着她，确實也沒有發生過嘔吐，但我依然相信，她不會那麽容易就放下的。

妮妮端着茶壺給我沏了一杯茶，我十分震驚地看着她，“你怎麽會？”

“小時候跟爸爸學的……”妮妮笑着将茶遞到了我的面前，“媽媽，請喝！”

我有些驚訝，十來歲的孩子沏茶都比我有講究。

“爸爸那天在病房裏跟我和弟弟說了很多，我知道你們沒感情了，我跟弟弟也讨論好了，先給你介紹一個老公，再給爸爸介紹一個老婆，這樣你們也能得到幸福，也不會再吵架了。”妮妮笑着給自己沏了一杯。

我望着妮妮的背影，竟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好。金鍾告訴他們我們沒了感情，他們就開始計劃着要給我和金鍾各自介紹對象。

“你喜歡方叔叔嗎？”

“喜歡！”

“那如果有一天我跟金鍾又要在一起了，你還能接受嗎？”

妮妮的身體怔了怔，她似乎還沒想到過我說的情況。

“好了，再喝一杯，我們就跟方叔叔他們出去吃飯。”我揉了揉妮妮的頭，我有些欣慰，隻要妮妮的心情能保持平靜，這對于我來說，是很不容易的。

我跟方子住在一起也正如我想象的，我們是分開睡的，不過他是睡沙發，而我則是被他趕到了他精挑萬選的床上睡着。

反而讓我驚訝的是，金鍾沒有像我跟方子預想的那樣會上門來找，反而是劉警官來找我了。

她穿的便服，大概不是因爲工作來找我的。直接到的我的辦公室。

我讓助理随便給他倒了一杯茶過來，她坐在沙發上一直盯着茶幾上的茶具，“看樣子，我沒那個福氣享受到譚總親手沏茶了。”

我看着劉警官，我确實是沒有那個心情給她沏茶。

“劉警官是要晉升了？”我依然坐在自己的辦公椅上，也沒有準備去坐在她的身邊。

“績效不夠，怎麽也輪不到我。我隻是被參考了一下而已。”劉警官對于自己晉升的事情，似乎壓根就沒有多在乎。

我也沒有追問下去，對于方子的話，我多少還是有點相信的。辦公室裏坐着的這個警察，她似乎也不是我剛認識的那個警察了。

“真的放棄金鍾了？！”劉警官的頭微微低着，眼睛死死地盯着我，嘴角有些揚起，表情實在吓了我一跳。

“哦，嗯。”

劉警官又是笑着指着自己面前的茶具，“這個是金鍾送給你的吧？”

我擰眉。

“你放心吧，以後你的案子都不歸我管了，我請調綿陽了。”劉警官端起助理倒過來的茶，小抿了一口，“這茶不是很好喝呀！”

我明白她是想要喝一杯我沏的茶，我這才是起身讓助理拿來水，有些笨拙地煮茶。

“看樣子，你果然不會弄這個東西。”劉警官從手裏搶過來自己動手起來。

我記得自己之前給金東賢老闆沏茶的時候都是行雲流水的，這次給劉警官沏茶，怎麽會那麽笨拙。

“龍昊天是不是你殺的？”劉警官将沏好的茶放在了我的面洽。

我盯着那杯茶水，她還是問起了這個問題。我不由得心跳有些加快，似乎面對警察的時候，我會特别緊張，特别是面對劉警官的時候，我總覺得她的眼神特别的犀利，總覺得她能看穿我的心。

“結果不是出來了嗎？！”我呼了一口氣，端起茶杯，全然沒發現茶杯燙得不行，竟送進了嘴裏，燙得我眼淚都快出來了。

我心裏暗叫不好，這不是露出馬腳了嗎？！

忍着劇痛把嘴裏的茶水直接咽下了喉嚨。

劉警官一直都專心地把弄着茶具，似乎壓根都沒有注意到我。

“我給你做一種假設吧，當時你們一家人處于這樣的情況，金鍾的腿查出有問題了，情況不是很好，龍昊天剛好是醫生，也認識很多骨科的專家。他可以幫金鍾找醫生治療，但是他的交換條件就是你。你爲了金鍾答應了所有的事情，但是你沒有想到，龍昊天爲了占有你，找了一個人整容成你以前的樣子，然後以爲你死了的金鍾就沉迷了，他把這個女孩留在了自己的身邊。”劉警官笑着說道，“而你爲了擺脫龍昊天，你想要龍昊天死，所以你會做相生相克的食物給龍昊天吃。殺死龍昊天是雖然是意外，可他早晚都會死的，不是嗎？”

我死死地看着劉警官，她雖然沒有任何證據，但她已經猜到了七七八八了。

她喝了一杯茶，又是繼續說道，“龍昊天死在宋依霖的房間，讓我想想當時的争執。會發生在宋依霖的房間裏，龍昊天是永遠都不可能進宋依霖的房間，所以隻有一種可能。那就是你在宋依霖的房間，你與宋依霖發生了争吵，龍昊天愛你，他要來幫你，所以他進來了，然後在龍昊天掐住宋依霖脖子的時候，你拿起了床邊上的立式台燈，你砸向了龍昊天的後腦勺！”

我瞪大了眼睛，劉警官的面就在我的面前，那日的情形被劉警官相差無幾地複述了了出來。

“不……不是這樣的……”我矢口否認，但我的腦海裏抹不去龍昊天躺在血泊裏的場景。

“我隻是假設，看把你吓得！”劉警官笑了，她回了身，伸了個懶腰看着我，“我都要調離了，我要去跟我老公一起上班了，你就好好的吧！”

她放下了手裏的杯子，伸了個懶腰起身了，“以後很少見面，上次給你的珂兒的資料，你還是多少關注一下，她是一個可憐的姑娘。”

我望着劉警官的背影，“那你相信我是好人嗎？”

“我相信你也有你的苦衷，正如我所假設的，即便你有做了什麽不好的事情，我也相信，你有你的苦衷，你也有你的無奈。”劉警官沒有回頭，背對着我說道。

我站了起來，“那你爲什麽？……”

“可能是因爲我想證明一下你是不是我所想的那種人……”劉警官這次回頭了，她沖我笑了，“小心後面接手你的案子的警官，他姓孟。”

我怔怔地看着劉警官，她是真的要走了，她此行過來是爲了提醒我要小心嗎？！

我小人之心地在辦公室裏她所接觸到的東西都翻了個遍，沒有找到任何的監聽器。

劉警官走後，金剛就被抓到了，這讓我不禁有了一個假設，就想是劉警官對我的假設似的。

金剛說所有的現金都被拿走了，自動提款機裏出來的錢是沒有序号記錄的，所以就算是那些錢全部流入了市場，也不會有人發現。

劉警官聽說到綿陽之後是跟着她老公做資料一類的，不再是刑警了，她居然放棄了成都這麽好的待遇，去了綿陽，這一點讓我捉摸不透。

我忽然想起了方子的話，方子說帶走金剛的人不是金鍾，我也覺得不是金東賢，那麽隻剩下一種可能了，那就是劉警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