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剛被逮捕後,我理所當然地又被傳喚到了警察局。這也是我第一次見到劉警官臨走前跟我提起的孟警官。
這位孟警官年紀小也有四十好幾了,穿衣更是不修邊幅,十多年前的款式可以現在還穿出自己的味道,說是自己的味道,無非就是衣服已經洗得發白,配上他滿臉的胡茬跟淩亂的頭發,走在馬路上,誰也看不出來這樣的男人會是一名人民警察。
他招呼着我坐下,他從包裏拿出一包利群,從裏面抽出一支遞給我,我擰眉,擺了擺手。
“你不是要抽煙嗎?”孟警官沒好氣地收起了煙,将煙盒扔在了一遍,似乎自己并沒有要抽的意思。
我指了指旁邊的标志——禁止吸煙。
我在一些場合會有抽煙的情況,特别是上次我還刻意在辦公室燒煙,讓整個辦公室充滿煙霧才得以把劉警官的監聽器給扔掉。這件事情我相信孟警官是知道的,所以他才會故意給我散煙,來試探我用的。果然;劉警官沒有騙我,這個孟警官看起來并不是好對付的人。
不過看他的穿着打扮,也并不像是一個有妻室的人,畢竟他身上的惡臭讓人有些難以忍受。
“今天找你來,是要告訴你一件事情,金剛身上的錢早就被人拿走了。”孟警官開口說起了主題。
這件事情,他在電話裏也早就告訴我了,所以我一點兒也不感到詫異。
“那我的錢還能追回來嗎?”我更加關注的是錢的問題。
孟經理用手揉了揉自己的臉,我這才是發現他滿眼的血絲。
“當時金剛來你辦公室找你,有幾個假冒的警察,你還記得他們長什麽樣子嗎?”孟警官問道。
“我之前不是來錄過筆錄麽?我有嚴重的臉盲症,特别是隻見過一次的人,我很多都會記不住。”
“那我能不能假設一下,如果當時是你找的一些人假冒,這些錢最後還是回到了你的兜裏呢?”
“荒謬!”我死死地盯着孟警官,他的想象力還真是十足。
“不然你怎麽會一點特征都想不起來?或者說你知道這些人是誰派來的,你在包庇這個人!”孟警官顯得有些咄咄逼人。
我起身了,“那就請孟警官調查仔細了,千萬别冤枉了好人。”
“我聽劉警官提起過,你可能身上還有命案哦!”孟警官沒有擡頭,反而是自己撿起桌上的那支原本要給我的煙抽了起來。
如果劉警官真的是拿走錢的那個人,那麽她告訴孟警官這些,大概是要讓孟警官對我有一個不好的初印象,這樣的印象會先入爲主,以至于我的話對于孟警官來說就會是不合理的。
“那我隻能送給孟警官一句話,千萬别冤枉一個好人,也千萬被放過一個壞人。我公司還有事情,我得先回去了。”我拿起自己的手包徑直走出了警察局。
我沒想到的是,孟警官也追了出來,他似乎對我很感興趣。
“劉警官請調綿陽,她的理由是要去造人年紀大了,但我看來不是這樣,是你不好對付。”孟警官與我并肩走着。
我微微擰了擰眉,看樣子劉警官成功了,可我還是沒能想明白,劉警官事先跟我說小心孟警官的意圖何在,也是讓我對孟警官的初印象先入爲主嗎?!
“我相信警察局也有很多破不了的案子,孟警官這句話就冤枉我了。再說,我像是那種不好對付的人嗎?!”
“11年前,有個死者叫陳冰。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們是情敵關系,因爲你的緣故,她的丈夫跟她離婚了。”孟警官似乎沒有放過我的意思。
我萬萬沒想到,他完全沒提及龍昊天的死,反而說起的是金鍾的第一任妻子——陳冰。
“不知道孟警官跟我說起她是何意?”
“也沒什麽,隻是覺得蹊跷,如果你不太願意說,我就不問了,出了警察局,我也沒穿警服,你大可不必把我當成警察。”孟警官故作輕松。
我扯着嘴笑了笑,也沒有再說話,關于十一年前陳冰的事情我不想提及,龍昊天總是違背我的意願讓已經傻乎乎的陳冰去做危險的事情,這才讓陳冰送了性命。對于陳冰,我是有些愧疚的,畢竟從一開始她也是一個受害者。
“你身後有個黑騎士,他是金鍾吧?”孟警官窮追不舍。
我已經走到自己的車門前了,伸手打開車門,手裏的動作不自覺地怔了怔。
我快速坐上了車,“我不明白你是什麽意思?!”
我曾在方子的口中得知金鍾要爲我搭橋鋪路,我想孟警官的意思也正是如此吧。
“孟警官,我發現你說的話,我總聽不太明白。”我笑着示意趴在我窗戶上的孟警官放手。
孟警官十分自然地收回了自己的手,跟我揮手道别。
回到公司,方子已經在等着我了,他交給我一份資料,居然是孟警官的。
資料上顯示,孟警官已婚,妻子患有癱瘓,全身癱瘓,平日裏有需要有人照顧,可年邁的雙親早已故去,所以照顧妻子的責任都落在了孟警官身上,所幸的是他們沒有孩子。孟警官獨自照顧妻子已經有十餘年,看不出來他還是一個癡情的種,難怪我見他的時候會有那樣的錯覺,以爲他家裏是沒有妻子的。因爲照顧妻子的緣故,他曾參加一次行動半途卻去了醫院的搶救室,這才導緻了他這麽大的年紀了,能力不錯卻沒有得到晉升。
“你給我看這個做什麽?”我放下資料看着方子。
“這是金鍾讓我交給你的,聽說你的案子現在由他接手。金鍾還說,讓你放寬心,他會解決的。”方子将資料全部都放進了粉碎機。
“看來,我們的行動必須提前了!”我看着粉碎機,感歎道。
方子扭頭看着我,“什麽行動!”
“昭告天下,我們要結婚了。”我目光死死地盯着粉碎機。
我的心告訴我,金鍾不能成爲我的黑騎士,他要麽就跟我老死不相往來,要麽就跟我白頭偕老,他的愛,不讓把他送入萬丈深淵。孟警官讓我隐隐約約覺得,他是一個要比劉警官難對付一百倍的人。孟警官能照顧自己全身癱瘓的妻子十餘年,可見他對一件事情的執着程度。
孟警官的資料上讓我認定的這一點的是,十餘年,不曾交于任何療養院,全是他自己親力親爲,這種人最可怕的。我容不得我們再有任何的閃失了。
“這樣也于事無補啊,其實你心裏清楚的。”方子一眼就能看穿我。
我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天空,依舊烏雲密布,成都的天氣就像是一個老掉牙喪偶的老太太,總是哭喪着臉。
“所以無論怎麽做,他都不會回頭了嗎?!”我問道。
“其實不然,我還有一個辦法!”方子說道。
“說來聽聽。”
“不過這樣你會受一定的苦頭。”
“沒關系。”
“如果家裏有人出事了,他會不惜一切代價回來的。”方子說道。
我猛地回頭,我怎麽沒想到這一點,金鍾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給我和兩個孩子帶來更好的生活,要爲我們鋪平所有的路,那麽要是着中間有人出事了呢?!
“金東賢!”
“金東賢!”
我與方子異口同聲。
我心裏感歎,這也不失爲一個好辦法,利用金東賢牽制住金鍾,行走在黑夜裏的金鍾,也該浮出水面了!
“我已經放出消息了,金東賢會認爲是你拿走了那一千萬。”方子笑着看着我。
我也終于明白,孟警官爲什麽會有那樣的想法,大概也是因爲方子放出的這個消息吧。
“保護好念鍾!”我拍了拍方子的肩膀。
方子點了點頭,小心點兒。
我開車出門的時候,我才是發現我與金鍾早已沒了默契,反而是跟方子,仿佛不用說什麽,大家都知道該怎麽辦了。
我開着車去了金東賢所住的醫院,這一次我卻沒有撞見金鍾,我進了病房,剛好金東賢跟龍昊冉在收拾東西。見我來了,龍昊冉又是出去了,金東賢将病房門關上,咬牙啓齒地看着我,“嫂子,你的戲演得太好了!錢是你拿走的吧?你居然要讓我去對付我爸?”
我沒有做任何的回答,隻是微笑着看着金東賢,“我不是跟你說了嗎?讓你離我們家昊冉遠一點?”
金東賢上來揪住了我的衣領,“我告訴你,我不會放棄她的,我好不容易抓到了這麽一顆搖錢樹,你說我會放嗎?我到時候進了你家,我會把你兒子的蛋也打碎,還要把你女兒拿出去賣了,最近不少的老闆找處女血,我看她就在合适不過了!”
金東賢的怒氣真的是一觸即發。
我湊到他的耳邊小聲說道,“看樣子你還沒吸取教訓,你以爲那些事情是金鍾做的嗎?你怎麽那麽傻!我就是要讓你們一家人鬥,到時候你們兩敗俱傷,我就可以大搖大擺地嫁給方子。”我瞥向了桌子上還未收起的水果刀,笑了,“真是後悔那天讓你跑了,不然我會成功把你變成女人!”
金東賢當然也注意到了那把刀,他目光死死地鎖在刀上。
“你說你變成女人會怎麽樣?還能有女的要你嗎?到時候肯定連你兒子都不會認你!”
我故意說話諷刺着金東賢,他一把抓着一邊上的刀架在我脖子上,雙眼恨得猩紅,“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