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被推開了,金鍾跟方子兩個人推門沖了進來,金鍾跑過來抱住了我,“怎麽了?!”
我把自己的頭窩在金鍾的懷裏,手指着曉瑜的方向,聲音顫抖地喊道,“曉瑜……曉瑜……”
“曉瑜怎麽了?!”方子在一邊很詫異。
金鍾也是有些不明白,“你到底怎麽了?!”
我鼓起勇氣擡頭,看向了曉瑜的方向,曉瑜閉着眼睛坐在輪椅上,脖子因爲渾身都沒有力而偏着的,臉上是精緻的妝容,沒有紅色的眼淚,身上的婚紗也是雪白的,腹部的位置,也根本就沒有血迹。
仿佛一切都是我的幻覺!
方子正蹲在曉瑜的面前給曉瑜整理着頭發,把頭紗給曉瑜蓋上了,牽起了曉瑜的手,溫柔問着曉瑜,“準備好了嗎?我來接你回家了。”
說完,他就起身推起曉瑜出了小房間。
金鍾依然抱着我,我渾身都有些發冷,眼前的一切到底是真是假,我當然能分清楚,可是我分明看到了曉瑜緩緩地站了起來,我分明看到了曉瑜流着血淚猙獰的面孔。
“你看到了什麽?”金鍾抱着我的手臂,扶着我站了起來。
我望着金鍾,渾身抖得沒法說一句話。
“曉菲……”金鍾緊張了,捧着我的臉迫使我看着他的臉,“你看看我,我是金鍾,到底發生什麽事情了?”
金鍾見我這樣,也緊張得不得了。
我在心裏一直跟自己強調,那是自己看花了眼,那一定是我的幻覺,死了的人怎麽可能站起來呢?
好不容易平複了心情,等着自己心情平複得差不多了,我拉起了金鍾的手,笑着跟金鍾說着沒事。
到了禮堂,看着方子已經單膝跪地跟曉瑜表白了,“曉瑜,我們在一起多少年了?我都記不起了,我沒跟你開玩笑,我真的不像你能記住我們第一次見面是哪一天,我們第一次接吻是哪一天,這些我都記不住。但是我真的能記得第一次我見你的時候,那是在照片裏,你一個人走在公路上,你的身影那麽單薄,你像是在想着什麽,你低着頭,似乎周圍的一切都跟你沒關系。我記得那天,你一個人走在雨裏,别人都匆匆在雨裏奔跑,你卻不緊不慢地走着,步伐一點兒都沒有因爲突如其來的雨而變得慌亂,那一刻,我就知道你跟其他的人你不一樣。果然,你是我世界裏最特别的女人。還記得嗎?我第一次主動跟你講話的時候,那天你在餐廳裏哭得妝都花了,我看着你,心疼得很,我跟金鍾他們說,你是我見過哭得最好看的女人。那一刻,我真的是決定跟你在一起的,所以,我會追你追到深圳,所以,我會趴在窗戶上不要命地跟你求愛。你總埋怨我是爲了幫金鍾跟你姐才選擇了你,但是這麽多年,我真的隻愛了你一個人。對不起,我來晚了,我不應該因爲感覺到窒息就把你趕出我們的家。我真小氣,我居然不能忍受你那麽歇斯底裏的愛。今天,我還是當着金鍾跟姐的面,我再次跟你求婚,嫁給我好嗎?”
曉瑜依然耷拉着腦袋,面容沒有一絲變化,但我這次看到她的表情,寵辱不驚,她竟表現出最讓人安穩的一面。她的嘴角似乎微微勾起的,她似乎真的是再聆聽着方子的告白的。
“你不說話,我就當你是答應了,那我就要把戒指戴在你手上了,我要這輩子都套着你。”方子起身,爲曉瑜撩起頭紗,方子笑得十分溫柔,從自己包裏拿出了戒指,一邊爲曉瑜戴着,一邊還不忘跟曉瑜說着,“一定在下面等着我,不要跟其他的人跑了哦,等我把瑜兒拉扯大,我一定來找你!”
說完,就抱住了曉瑜,竟渾身顫抖,泣不成聲。
金鍾伸手抱着我的肩膀,将我抱在了他的懷裏,“他也算是圓夢了!”
我擡眼看向了金鍾,“我相信方子對曉瑜是真的愛,他可能這輩子都不會再愛其他人了!”
對了,曉瑜死後,方子甚至會給曉瑜這一場特别的婚禮,他不是在告别,似乎一切對于他來說,才是一個開始。
金鍾笑着不說話,他似乎是在想着什麽。
那天是曉瑜的婚禮,也是她的葬禮。
從婚禮現場出來,他們甚至于都沒有停留片刻,直接奔向了殡儀館。而我身上的紫色禮服也應景地變成了黑色。
曉瑜的屍體并沒有火化,方子說,火化的過程會讓曉瑜的身體被切成小塊,然後才會火化,他說這樣曉瑜會很痛苦,他要讓曉瑜就沒有痛苦地離開。
當曉瑜的棺材被關上的那一刹那,一直都笑着的方子忽然撲了上去,拉住了工作人員,“你們再等等,等我一分鍾!”
工作人員停了下來,站在一旁。方子走了上去,手放在曉瑜的臉上,渾身都顫抖不已,我多想上去安慰方子幾句,可自己也哭成了淚人。曉瑜的人生,仿佛開心的時光都是跟方子度過,曾經沒有遇到方子之前,在家裏被小媽當做工具使用,好不容易遇上了一個金鍾,卻沒想到金鍾的接近竟還是爲了她的童年陰影——我。最後方子的追求終于感動了她,更沒想到方子居然不孕不育,方家的壓力,讓方子做錯了事情,也讓曉瑜把自己的一生都毀掉了。我相信曉瑜對方子有着刻骨銘心的愛,不然也不會做出這麽多傻事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方子卻遲遲不肯将手收回來。上午的好天氣到了下午居然烏雲密布,當雨落下來的時候,金鍾再也忍不住了,走上前去拉住了方子,“下雨了,曉瑜不能濕着入土。”
方子這才是念念不舍地收回了自己的手。
當曉瑜的棺木合上的時候,方子跪倒在地上,他撕心裂肺地喊着,“爲什麽不回來找我?你明明知道隻要你回來,我什麽都可以原諒的?!”
可方子的哭喊,沒有任何的回應,曉瑜被放進了早已挖好的坑中,她的身體就這樣一點兒一點兒被埋了起來。
“哈哈,譚曉瑜,你還是赢了,你赢得了我的心……”方子笑了起來,笑着站了起來,回頭看着我與金鍾,“你們一定要好好的,以後誰說要分開,我跟誰就結仇了!”
方子的話就像是威脅,卻也是對我跟金鍾的祝福。
我走上前去,抱住了方子的肩膀,用僅能我與他聽到的聲音對方子說道,“謝謝……”
方子也回應着我,“我其實早就放下了,從我遇到曉瑜的那一刻就放下了。”
有了方子這句話,我當然也就心安多了。
他們的愛情,其實并沒有任何的目的,方子從第一眼見到曉瑜的時候,就已經情根深種了。
“不準動!”幾個穿着黑色短袖的人沖了過來。
我與方子立馬分開,看着那些人,還沒來得及問怎麽回事。
他們甚至于還讓工作人員把曉瑜挖出來,說是要帶回去調查。
跟着他們身後的是我的小媽,小媽哭紅了眼睛,一路蹒跚跑到我面前,伸手就給了我一巴掌,“譚曉菲,她是你妹妹!你怎麽下得去手?!”
我瞪直了眼睛,那把刀!
方子發了瘋似的上去抱着曉瑜的棺木,“不要!讓我妻子安心下土!”
金鍾則是将我護在伸手,看着那些人,“你們是什麽人?到底要幹什麽!誰殺了她,說話要講證據!”
“證據是嗎?那把刀上面有你的指紋,上面都是我女兒的血!你居然還在這裏假惺惺地給我女兒準備什麽葬禮!譚曉菲,這次你肯定要坐牢了!”小媽叉着腰看着我,“你們要是不讓我把我女兒帶走,我就把那把刀送到警察局去!”
我有些不敢相信,金東賢千方百計地拿走那把刀,居然不是送到警察局,竟然給了曉瑜的母親!
“人不是曉菲殺的,是金東賢!”金鍾說道。
小媽笑了起來,“不可能!東賢是我們女婿,就算是他跟曉瑜離婚了,每個月還會給我打錢,他今天淩晨還專門把刀送到我們家,就是讓我自己處理這件事情!”
我看着小媽,心寒得不行,“小媽,現在躺在棺材裏的人是曉瑜!你難道連曉瑜走了,看都不看一樣嗎?!”
她僅僅是記得金東賢有給過她錢,卻忘記了曉瑜已經死了。
她怎麽會懂得什麽指紋跟血迹的,我想,這些也都是她口中的好女婿教她的吧!
方子起身,走到小媽的面前,跪在了小媽的面前,“媽,讓曉瑜入土爲安吧,我會爲曉瑜報仇的!”
小媽又是一巴掌打在了方子的面前,氣得渾身都發抖,“報仇!?你以爲我不知道你跟你譚曉菲這個賤人也上過床?!你會幫曉瑜報仇嗎?!我女兒不用你這種白眼狼送終!我們家曉瑜看上你,才是倒了八輩子的黴!”
方子毫無抗拒,直直地跪在小媽的面前,“媽,曉瑜是我的妻子,我一定會讓她入土爲安的!”
方子說完就起身,搶過工作人員手裏的鐵鏟,開始往棺木上蓋土!
“方子,你要再敢動一下,我就把那把刀送到警察局去,譚曉菲這輩子都會在牢裏度過!”小媽大吼,方子手裏的動作立即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