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子,你要再敢動一下,我就把那把刀送到警察局去,譚曉菲這輩子都會在牢裏度過!”小媽大吼,方子手裏的動作立即停了下來。
那把刀是我們三個人心照不宣的秘密,現在被曉瑜母親用來做要回曉瑜屍體的工具,倒是也讓我們三個人都詫異不已。
我也并不想讓方子精心策劃的一場給曉瑜的禮物就這樣被破壞了,我走上前去,拉住了小媽,“那您就送警察局去,到時候看看是你的好女婿被抓起來,還是我這個您一直都看不慣的侄女被抓起來。小媽,我們賭一把好不好?我賭您的好女婿被抓起來。”
小媽的臉色立馬變得不好看了,她一把甩開我,“你在這裏胡說八道什麽!你以爲我不知道之前你是故意陷害東賢的,你要把曉瑜的一切都毀了,你以爲我不知道東賢他們一家都是給你陷害的!你到底爲什麽這麽恨曉瑜?曉瑜哪點沒讓着你?從小到大好吃好喝好玩的,都是給了你,長大了,兩個男人都讓給了你!好哇,我們家東賢沒着你的道,你就要把他們一家都趕盡殺絕?!你還有點兒良心沒有?!”
小媽的話一向都不好聽,我早就已經習慣了,可笑的是她居然會把金東賢當恩人,反而把我當成了那個罪惡的人。
“我有沒有胡說八道,你拿着刀去警察局試試不就是了?!你可别忘了,你口口聲聲中的你們家東賢他可是一個通緝犯!”我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我也想不明白曉瑜上輩子到底做錯了什麽,居然投胎給我小媽做女兒!
“曉菲!”金鍾上來拉住了我,将我拉到他的身後,看着我小媽,直接問道,“開價多少?”
小媽詫異,很快變成猶豫,似乎心裏是在打着小算盤。
“五十萬!你後半輩子就算是沒有曉瑜供養,也應該過得很不錯了!”金鍾率先開了後。
小媽瞪直了眼睛,“五……五十萬呐?”
我緊緊地抓着金鍾的胳膊,小媽的花招不少,胃口也不小,這樣的主動開價,顯得我們是很需要那把刀的。我料定小媽是不可能拿刀去警察局的,曉瑜已經死了,她做什麽曉瑜都不可能回來,她隻會想到自己的後半生如何過,她是永遠都不會想到曉瑜死得有多不值。
金鍾反而完全沒有因爲我的動作而有所變化,直直地看着小媽,“明天我跟曉菲在龍氏辦公室等你,十點。”
小媽走之前還再三提醒我跟金鍾要遵守自己的諾言,望着小媽在雨中穿得花枝招展的樣子,我真是替曉瑜不值。聽了一輩子小媽的話,死了之後,小媽也隻是将這做成了一筆交易。而金東賢把刀交給小媽,想來也是一件大錯特錯的事情。
小媽從來到走,沒有去看過曉瑜一眼,甚至于連棺木都沒有望,臉上的悲傷并不是自己的女兒的死亡,卻像是自己失去了一個工具。
我抱住金鍾的肩膀,有些心痛地說道,“曉瑜其實做錯了什麽?她的出生,她怎麽能選擇?!”
“可是後面的路,她可以自己選的。”金鍾長歎一口氣,“你我不也一樣,誰的家裏沒有一個讨厭的人?”
金鍾的話,讓我恍然大悟,其實人生真的是自己走出來的。前二十歲,可能會在父母的影響,可後面的人生不就是該自己走嗎?!
後來,曉瑜得已平安下葬。
送了方子回到了家,我竟再也睡意全無,我拉着金鍾,讓他帶我去見金東賢。
見到金東賢的時候,我差點沒認出他來,他昏睡在椅子上,他的身體當然也綁在了椅子上,強子坐在一旁抽煙,小房間裏還坐了一個小夥子,小夥子有些眼熟,我卻喊不出名字。
小夥子上來跟我打招呼,“嫂子?不認識我了?!”
我怔怔地看着他,忽然想起,十幾年前,我第一次到金鍾會所的時候,還是他給我開的門呢!
我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了,他還一直都跟着金鍾的!
強子的精神狀态看起來很不好,他拖着疲憊的身體走了過來,手裏的煙頭也跟着扔到了地上。
“強子,辛苦了,趕緊回去休息!”金鍾拍了拍強子的肩膀。
強子擡眼看了我一眼,發現我臉上的傷,“姐,你受傷了?!”
我笑了,“沒事,你趕緊回去休息了,是不是很久都沒睡了?!”
強子點了點頭。
後來強子走後,一直跟着金鍾的小夥子才是跟我們說道,“嫂子,這個兄弟可太狠了,我要不攔着,他鐵定把金東賢給打死了!”
我盯着昏死的金東賢,那臉上的傷簡直觸目驚心。
“阿鬼,你也辛苦了,先休息一會!”金鍾同樣也是拍了拍阿鬼的肩膀。
阿鬼笑了,“我可不辛苦,強子可一直都沒有合眼睛,我跟他說我們換着睡,他估計是害怕我把金東賢放走了,眼睛都不敢閉。我倒是睡好了的!”
強子被金東賢打了好幾次,而且我也被金東賢捅進了醫院,怪不得強子下手那麽狠呢!
“把他叫醒!”金鍾看向了金東賢。
“好勒!”阿鬼立馬拎來一瓶礦泉水,直接淋在了金東賢的臉上。
金東賢嗆了兩聲,艱難地睜開眼睛,斜着腦袋看着眼前的我跟金鍾。
他忽然笑了,“你們死到臨頭了!”
我走上前一步,幫金東賢理了理他完全能蓋住臉的頭發,“東賢啊,說遠點,我們也認識了不少年頭,說近一點,我們也算是親戚一場。”
“呸,誰跟你是親戚啊!你有本事殺了我,你找個人随時來打我算什麽本事?!”金東賢罵道。
我對金東賢做了一個小聲一點兒的手勢,“别吵這麽大聲,你看看你,聲音都嘶啞了呢,這一天喊了不少救命吧?難怪我弟會打你呢!”
“譚曉菲,我告訴你,你要不趕緊把我給放了,不然刀到了警察局,大家一起下地獄!”金東賢死到臨頭還不忘自己手裏有一張王牌,居然又開始威脅起我來了。
我笑了起來,“刀啊?讓我猜猜你把刀交給誰了呢?!昊冉嗎?不不不,昊冉那麽善良,要得到了刀,肯定還是會念及我跟她的姐妹之情的。那讓我再猜猜……會不會是曉瑜的誰?我小媽?!”我的話說得及其地緩慢,每字每句都說得無比清晰。
金東賢瞪直了眼睛,“不可能的!”
我攤手,笑了,“有什麽不可能的?有錢能使鬼推磨!”
金東賢徹底慌了,“那可是她女兒啊!我還每個月都給她打錢來着,她不可能不救我的!”
“哦?救你?曉瑜死了她哭都沒哭過,你覺得她會救你?!”我大笑着,笑着笑着就笑出了眼淚,我回頭狠狠地盯着金東賢,“曉瑜做錯了什麽,你要殺了曉瑜?!”
金東賢渾身如同是卸了力,前一秒還在掙紮,後來卻十分安靜了,十分頹喪地坐在椅子上,垂着腦袋,嘴裏不停地說道,“不……不可能的……”
我想起他殺曉瑜的場景,手起刀落,絲毫沒有一絲猶豫,甚至在曉瑜的身體都開始顫抖的時候,他還用力将刀在曉瑜的腹中旋轉了旋轉。
我上前去,抓着金東賢的肩膀,“我問你話呢,你到底有沒有愛過曉瑜,你殺曉瑜的時候,你心裏就沒有一點兒愧疚嗎?!”
金東賢失聲笑道,“我說過,她是我唯一動心過的女人!可是她是個瘋子啊,她要殺我兒子,我必須殺了她!”
我一巴掌打在金東賢的臉上,甚至于又是擡腳一腳踩在他的命根子上,“動心?!你會他媽的動心嗎?!什麽叫必須!你不愛曉瑜!她這輩子就是遇上了你,才會變成那樣的!”
我聽到了金東賢的慘叫聲,我想笑卻怎麽都笑不出來。金鍾過來拉着我,拉我到他懷裏,“沒事了,以後都沒事了……”
我哭着喊道,“曉瑜死了……我的曉瑜沒了……”
“對于曉瑜來說,這或許是解脫。”金鍾安慰着我。
阿鬼也走了上來,“老大,他怎麽辦?送警察局還是老辦法?”
金鍾的身體一怔,我擡眼看着金鍾,“什麽是老辦法?”
“就是殺了他,大卸八塊,開車扔江裏去!”阿鬼說得十分自然。
一旁尖叫的金東賢立馬閉了嘴,他的臉上都疼出了汗水,他目瞪口呆地看着金鍾,“我可是你親弟弟啊!”
“親爸都送警察局了,你是我弟弟又怎麽樣?!”金鍾并沒有看金東賢,反而是捧着我的臉幫我擦臉上的淚水。
“哥,要不你也把我送到警察局吧,我做錯了事情,我一定供認不諱!”金東賢開始哀求着金鍾。
金鍾并沒有做任何的回應。
阿鬼立馬就沖我笑了,“老大,我明白了,您跟嫂子先走,我會把事情處理好的!”
金東賢慌得不行,又開始求我,“嫂子,嫂子啊,你說,要怎麽才能放過我?我以後都不跟昊冉來往了好不好?!我會跟昊冉說清楚的,她會回到你的身邊的!”
“直接讓他死豈不是便宜了他?要不,每天把他毒打一頓,然後好吃好喝地給他養着,心情不好的時候來打他一頓,心情不好的時候就在他身上劃上兩道!”我看着金鍾,勾起了嘴角。
金鍾也笑了,“老婆說什麽就是什麽,咱不差錢,養活他還是夠了!”
“哥啊!嫂子啊!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敢了,我聽你們的話,我回美國去,我再也不來成都了好不好……”金東賢的聲音劇烈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