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子的車猛地停在了路邊,他苦笑着望着我,“那要是金鍾也死了呢?!”
我瞪大了眼睛,心像是被什麽掐住了一般,我張着嘴感覺自己都快要窒息了,方子的話是什麽意思?是像龍昊天一樣僅僅是威脅我,還是真如他所說,金鍾已經……
方子一拳打在自己面前的方向盤上,車馬上鳴了喇叭,格外刺耳。
“别這樣看着我,我說了,他是我兄弟,我下不去手!”方子苦笑着說道。
我一巴掌呼在了方子的臉上,“兄弟?你要真把他當兄弟,你爲什麽連他媳婦都搶?!你明知道我喜歡他!”
“還說我,你不也知道曉瑜喜歡金鍾嗎?!”方子笑出了聲音,“呵呵,我們是一類人,你否認不了的!”
我怔怔地看着方子,真如他所說,我明知曉瑜深愛金鍾,我也毅然決然跟金鍾在一起了,可我跟方子還是有明顯的差别的,曉瑜是主動放棄的!
“别說我們有什麽不同,我們都一樣,而我跟曉瑜又一樣,最初我們都選擇了放棄,我把她當成是你一樣對她好,她可以沒有心思難過,而我卻不能。曉瑜走後,我就看着你們倆,金鍾那麽折磨你,我不忍心啊,我要你好,我要你幸福,我以前以爲他是可以給你幸福的人,但是每次我看到你被扔下,我就好想跟你說,我永遠都不會扔下你。”方子說着哽咽了起來,“譚曉菲,我愛你,我不想讓你難過……”
“那你現在不是讓我難過了嗎?放了金鍾,我們會離開成都的,以後我不再出現在你面前,也不想讓你看到我難受。方子,我求你了,你不看在我的面子上,就看看你跟金鍾多少年的兄弟,你放過金鍾吧,放過我們吧!”我就差給方子跪下了。
方子湊了過來,我下意識地臉都快貼在車窗玻璃上,殊不知,他隻拉了安全帶,爲我系好了之後摸了摸我的頭,“我不會傷害他的!”
“所以,你要我穿上後面的婚紗?!”我看着不爲所動的方子。
方子扯着嘴笑了笑,“我們現在去化妝,一會你就換上婚紗,大小還有時間調,反正婚禮定在明天。”
我目瞪口呆。
他卻很是滿意地沖我笑,“這一次,你逃不掉了。”
我心如死灰,我開始後悔自己爲什麽沒能拖住金鍾,爲什麽要讓他去見方子,我們分明可以連夜去别的地方,讓方子至少不會這麽快找到我們!
“怎麽了?馬上就要嫁人了,不開心?!”方子一邊開車一邊笑着說道。
我的心仿佛被什麽遏制住,我與金鍾走過了周遊,走過了龍昊天,到最後卻走不過我們最信任的人方子嗎?!我苦笑,笑出了眼淚,這種無能爲力的感覺我再熟悉不過了,正如之前龍昊天拿金鍾的命要挾我的感覺,我覺得自己渺小到根本無法左右自己的生活!
“你開心就好,我的要求是,不能傷金鍾一絲一發。”我滿腦子都是王薇跟我說的話,她說金鍾之所以染上毒.瘾,完全是因爲方子,他連毒都敢下,還有什麽不敢做的,他早已沒把金鍾當兄弟,卻口口聲聲跟我說他們是兄弟,他虛僞得可怕。遙想曾經,周遊能做到想要什麽争取什麽,龍昊天更是對自己的需求直言不諱,唯獨方子,偏要帶上一張虛僞的面具。
“他還要來參加婚禮,我怎麽會傷害他?好了,做好了,你先休息一會,一會到了我叫你!”方子伸手又是拍了拍我的手背,“你好好休息,把心放在肚子裏,他會安然無恙地出現在婚禮上。”
我苦笑,“你才是最狠的人,逼着我嫁給你,還要逼着金鍾來參加!”
方子卻一直笑着沒有答話,我卻不敢再打他了,我怕激怒他,金鍾會有危險。
無奈中,我隻能安靜坐在副駕駛裏,看着窗外的霓虹燈,我有些失神,不停地想着要怎麽才能勸說方子讓我能帶着金鍾走。
當我回過神的時候,已經三點多了,方子的車穩穩地在二環高架上行駛着,我蹙眉,望着他,“我們一直都在二環上?”
方子抿嘴一笑,“我記得以前金鍾送你回家的時候就經常拉着你在高架上逛,他說看着你睡覺是一件很安穩的事情。我今天算是倡導了這個安穩的滋味,是啊,有你在身邊一起看着成都的夜景,是一件多麽美妙的事情啊!”
我又是看向了窗外,十多年了,二環周圍的建築也幾還是原來的樣子,隻是城市更加喧嚣罷了。
“下去吧,有什麽好看的。”我不願意看這高架上的夜景,是因爲身邊的人是方子并非是金鍾。
“好!”方子尋了個路口就下了高架,把我拉進一家婚慶公司,深更半夜,這家婚慶公司卻燈火通明,門口停着十一輛紅色的跑車,上面貼着玫瑰。
方子差工作人員在他車上那婚紗,走到副駕駛門前幫我打開了門,親自接我下了車。
他牽着我的手,迎面一個小姑娘跑了上來笑着跟我說道,“您就是今天的新娘,今天您一定是最美的新娘!”
我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我害怕婚禮,我害怕跟不愛的人一起的婚姻。
方子笑着拍了拍我的手背,“你先跟她上樓把婚紗試了,要是不合适,馬上我讓裁縫改。”
那小姑娘開始爲我引路,我看了方子一眼,扯着嘴,艱難地給了方子一個微笑,“記住你的話。”
是啊,我妥協了,隻要是關乎金鍾,我可以妥協無數次。
跟着小姑娘到了化妝間,婚紗再合适不過,我對小姑娘說道,“你去告訴方總,婚紗妮很合适,也很漂亮。”
當小姑娘走後,我又拿出自己的手機,給王薇打了好幾個電話,王薇也一直都沒有接,我像是把王薇當成了我與金鍾最後的救命稻草,可這根稻草現在音信全無。
小姑娘很快就上來了,我收起了手機,心如死灰地坐在了化妝台上讓小姑娘開始給我上妝。大概是我的表情很難看,小姑娘忍不住說話了,“姐,您看您多幸福啊,十一輛跑車,代表着一生一世一雙人哪,還有車都是紅色的,注定您們以後會紅紅火火幸幸福福的啊!”
我苦笑,“嫁給一個不愛的人,你有什麽好幸福的!”
小姑娘聽到我的話,立即住了嘴,認真地幫我化了妝,妝好了,方子才是上樓到我的身邊,他已經換上了西裝,站在我的身後,笑着說道,“今天的你,好美。”
我望着鏡中早已畫好了妝的我,确實把我臉上的憔悴都遮蓋過去了,我移開了視線,苦笑,“一把年紀了,這不都是多餘嗎?!”
“怎麽多餘?我答應給你一場盛世的婚禮,我說到做到。”方子伸手将我的頭紗蓋在了我的頭上,隔着你頭紗,他沖我笑着,“你知不知道,我多希望這一天的到來,我想牽着你的手走紅毯,我想看着你能幸福。”
我笑得十分勉強地看着方子,“我從來沒有要求過你給我一場盛世婚禮,我也不需要盛世婚禮,你知道的,我要的緊緊是金鍾的平安。”
方子收回了手,背對着我,怒罵道,“金鍾金鍾金鍾,你的心裏就隻有金鍾。”
我笑了,“是啊,你娶了我,我這心裏依然拄着的人是金鍾,你不覺得可笑嗎?!”
方子沒有說話,我們倆就在這個小小的化妝間裏一直坐到了早上八點,他跟我說了很多,大多都是以前的事情,一遍又一遍地說着,我睡不着,隻趴在窗戶看着窗外的天空由漆黑變得明亮,太陽也跟着崩了出來,尤爲諷刺。
“走了!”方子看了看手表,發現時間差不多了,就起身過來牽我手。
我跟着起身,又是拉着方子的手,有些不放心地問他,“我能在婚禮上見到金鍾嗎?!”
他笑了,“當然!”
當他帶着我到婚禮現場的時候,我發現,還是他之前帶我來看過的别墅,别墅的大廳裏擺着那副極其諷刺的PS婚紗照,沒有音樂,他依然自己小聲哼着婚禮進行曲拉着我走在紅毯上,走到一半的時候,我心裏有些着急了,冷眼看着他,“你不是說金鍾會來嗎?!”
方子的臉上依然蕩漾着微笑,“馬上,不着急,等我們走完紅毯,他自然會出現。”
無奈,我隻能心不甘情不願地陪着方子走完紅毯,可當我們一走完,整個别墅裏就響起了那首《渡口》,一旁的巨型PS婚紗照落下,裏面居然還藏着一張婚紗照,是多年前我跟金鍾的!
我不敢相信地扭頭看向了方子,方子噘嘴委屈道,“我作爲你的家人送你出嫁,這一巴掌我可真冤枉呀!”
我激動得落下了淚水,方子他準備的這場婚禮是爲我跟金鍾準備的?他根本就沒有抓金鍾,他打電話是爲了讓金鍾來參加這個婚禮?亦或者說,他跟金鍾籌劃了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