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0章可惜沒有如果


浴缸裏水汽蒸騰,霧氣彌漫整間浴室,将他們包裹。

賀荊南擁着葉紫,吻的極其悠長緩慢,他沒有進一步的動作,甚至兩隻手都規規矩矩的擁在她的身體上沒有遊移半寸。

他隻是在吻她,唇舌寸寸攻陷,吻完了她紅腫的唇之後,就挪到了她的脖頸處,不但吻着,還用牙齒輕輕咬着,一寸一寸,沒有放過任何她露在外面的肌,膚。

那種微疼中夾雜酥麻的感覺傳遍全身,葉紫呼吸急促,身體一點點發軟,雙手不由擡起攀附住了男人的身體才沒有倒下去。

他的味道,她其實早已牢記。

綿長的吻終了,賀荊南才松開她轉身進了浴缸。

洗了澡之後,兩人都躺在了床上。雖然葉紫總還提防着身邊的男人,可賀荊南卻沒再表現出對她有什麽‘興趣’的樣子。他雙臂環胸的靠在床頭,難得的安靜。

葉紫睡着背對着賀荊南。她雖閉着眼睛,卻其實毫無睡意。

一閉眼,眼前就是顧若雪墜樓的一幕,耳邊就能響起她的慘叫,甚至,鼻尖都萦繞着那股血腥味……

“跟洛北辰合作的事情,會占用也一筆資金,如果葉氏真的抽不出來,讓陳飛去想辦法,你不許跟洛北辰有任何經濟瓜葛。”

賀荊南突然開口。葉紫怔了一下,轉過身,不理解的看着頭頂上的男人:

“那些話隻是他随口說的。我們沒有合作關系。”

“呵……”賀荊南低眸譏诮一笑,“你以爲他爲什麽随口一說?”

“當然是爲了替我洗清嫌疑。”

“是嗎?”賀荊南側了身,松開手臂,身體往下一滑,一手抻着頭,低眉看着就在自己下巴下的這張臉,“你還真是單純。他的目的,真的看不出來?”

“他……他還能有什麽目的?”葉紫喃喃,一邊說着,一邊認真想着,幾秒後,她露出了微微驚訝的表情,“你是說他刻意想接近我?”

“還行,不算太笨。”賀荊南薄唇裏呵出的熱氣撩撥了她鬓間的發絲,惹的那幾根碎發輕輕顫動。

葉紫皺眉,“賀荊南,你想多了吧?那種情況下,如果他不扯點理由出來,别人又會亂猜我跟他在一起又幹什麽。”

“是我想多了嗎?”賀荊南薄唇淺漾,弧度依舊譏諷,“他這麽做倒也高明。當衆說出,我連阻止都不能。否則的話,沒有實際項目出來,又會流言四起。你說我是不是該表揚他夠聰明?”

他在笑,眼底卻隐隐有危險的光芒浮動。

葉紫知道他生氣,不敢再說,也不知道該接什麽,隻在心裏掂量着他剛才的話。

“你不信?”賀荊南緊跟着又發問,葉紫怔了怔,“我不知道該怎麽信。并不是每個人都有你那麽多彎彎繞的心思。”

“那麽你的意思是,我在小人之心?”他的臉壓的更低,微量的鼻尖甚至碰觸到了她的臉。

那股涼意,讓葉紫像被冰戳了一下,慌忙側開臉:“我不敢這麽想。”

她老實說道,語氣中不免有些怨氣。

賀荊南松開那隻撐着的手,平躺下來,眸光看着精緻的吊頂,“打個賭怎麽樣?”

“打什麽賭?”

“就賭……”賀荊南停頓,目光轉回,側臉看着距離自己隻有幾厘米的葉紫,“如果我是對的。答應我一件事。”

“如果你輸了呢?”

葉紫也側過臉,與他近在咫尺。

賀荊南一雙劍眉突然弧度柔和,眼中似落了繁星,光芒四溢,“我不會輸。”

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葉紫沉默幾秒,皺了皺眉,“答應你什麽事?”

“暫時沒想好,想好再說。”賀荊南轉開目光重新看着天花闆,漫不經心道。

房中安靜,身邊的男人呼吸淺淺可聞。

雖然剛剛在洛家發生了那樣的事情。但這個晚上,卻是他們在這張床上度過的最和諧的一個晚上。

葉紫盯着賀荊南的側臉,看着他蟬翼似的睫毛不時的閃動,想了想,她說:“行吧。随你。”

沒人回應,賀荊南已經閉上了眼睛。

葉紫看了他一會,轉過身去,随手關了壁燈。

光線暗淡下來,身後男人的聲音忽又響起:“人已經死了,除非能去陪她死,否則多想無益。”

他的話冷冷淡淡,卻好像是在安慰她。

葉紫突然想起他進來時自己那失控的一抱,不覺的紅了臉。

黑暗中,她悄悄轉過臉,又對着身旁已經沉默不語的賀荊南看了看,最後沒把臉轉回來就閉上了眼睛。

也許因爲有了身邊這點溫度。這個暗沉的夜晚,葉紫心裏的恐懼并沒有先前那麽強烈。她雖是一夜沒睡着,但也不至于在夜深人靜中把自己逼瘋。

第二天早上,她正常起床,情緒也比昨天晚上平靜許多。

隻不過,她自己并沒有注意到她的臉色看起來有多難看。吃早飯的時候,賀荊南要求她這幾天不要去公司了,她想了想,爲了暫避風也是應該就答應了。

一直在家裏呆了四天,第四天晚上,賀荊南回來告訴她,顧若雪的葬禮就在第二天舉行。日子是洛家專門找風水師算的,墓地雖是臨時買的,卻也是濱海最好的墓地。

不管洛北辰心裏對顧若雪到底是怎樣的情感,這人死後,他該做的也做了。

于情于理,顧若雪的葬禮,她不能不去。自從得了這個消息之後,整整一個晚上,她沒有再多說一句話。

第二天早上,沐風送來男女兩套黑色衣服,換上之後,她就跟着賀荊南去了墓園。

老天也似乎應景,這一天竟陰沉沉的,還飄着小雨,幽冷的風吹着山林,平白更增了幾分凄涼。

洛家是濱海大家,葬禮來了很多人。葉紫一直跟在賀荊南身側沒有離開一步,他們站在黑壓壓的入群後,一直緘默不語。

一個多小時過去,葬禮結束,賓客一一安慰主家之後漸次離去。

葉紫依舊站在原地,遙遙的看着高大的大理石墓碑前扶碑痛哭的顧家二老,忍不住鼻尖一酸。

僵直的站了一會,她擡起了步子。腳落下時胳膊被賀荊南按住。

“走吧。”

他沉聲命令,不由分說的攥着她的胳膊往出口處走。

被他拽出一截,葉紫才掙紮了一下,“我還不想走。”

“那你想幹什麽?”賀荊南腳步未停,語聲涼薄,“去安慰顧家二老?你覺得他們現在能饒過你?”

“我……”

葉紫臉白了白,心頭被重石壓住,說不出話來。

賀荊南的手一直緊緊攥着她,沿着青石闆小路拾階而下,一步未停:“多餘的話我不想說,你自己好好想想。”

想,這其實哪裏用得着想呢?

這幾天,她仔細留意過網絡上的輿論,網絡上并沒有關于這件事一星半點的報道,甚至連顧若雪死訊的消息都沒有,可見這件事被壓下來了,沒有流言四起。

但是公衆不知道,不代表顧家父母耳中沒有聽到什麽隻言片語。

嘴長在别人身上,要說什麽,沒人攔得住。尤其是洛甯。

她總覺得那個看上去确實像個孩子的女人會把這件事有意無意的告訴顧家父母。當然,洛北辰也許會在旁邊澄清,但那并不能抵消顧家父母所有的怨恨。

誰家死了女兒能能心平氣和?

所以此時過去,她必定是衆矢之的。顧家的一衆親戚大概會活剝了她。

想到這裏,葉紫沒再堅持。賀荊南也沒允許她堅持,一路住拽着她往下,直到出了墓園他才松開手。

上車坐穩,沐風發動汽車的時候,葉紫轉臉看向了身旁的賀荊南。

“等一會行嗎?我還想再去一次。等她父母走了之後。”

她盯着賀荊南,剛剛流過淚的眼裏依舊紅紅的,蒙着一層淚光。那層淚光後面,她的祈求之意非常明顯。

賀荊南皺了皺眉,沉默幾秒,轉過目光看向沐風,“開到另一側,半個小時後再繞回來。”

“半個小時?那您的會議就要遲到了。”

沐風扭頭,提醒一句。賀荊南當下沉了臉,“你的話太多了。”

“……對不起先生。”

沐風轉過頭,依命發動汽車緩緩開走。

葉紫看着賀荊南,想着剛剛沐風的話,抿了抿唇,想說聲謝謝,見賀荊南面色嚴肅,目光也沒在她臉上,她就把話又吞了回去。

沐風将車開到墓園的另一側之後停了下來,半個小時裏,車内靜如無人。葉紫沒有心情說話,賀荊南似乎也沒心情跟她搭讪,隻拿出了手機,自己看着。

半個小時後,沐風重新将車開回去。此時,原本停在墓園外的洛家的車已經全部開走了。

重回顧若雪的墓碑前,還沒走近,葉紫那本已經收了的眼淚又湧了出來。

她用力的咬着唇,沒有哭出聲,邁着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步走向那座冰冷的墓碑。

到近前,她擡手,扶在了那墓碑之上。山風寒冷,小雨林星,她沒有打傘,任由雨霧打濕。

“若雪……”哽咽的嗓音在微風中回蕩,她低下了頭,又沉默許久才喃喃的開口:

“如果時光能倒回,我甯願沒有認識過洛北辰。”

沒有相遇,就不會有傷害,不會有痛苦。

隻可惜,沒有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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