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許久，他才道：“我現在沒有什麽資格要求你。但是，我不放棄追求這種資格的權利。希望你明白。”
洛北辰眼眸擡起，神情堅毅。兩個男人四目相對，湍急的暗流在平靜的面容下湧動。
須臾，賀荊南淡淡抿唇，“我明不明白你都沒有什麽機會。她會愛上我……”語畢稍停，他的眼中蕩開一絲清冷的光芒：“忘記你！”
話還在洛北辰耳邊回蕩，賀荊南挺拔的身形已經轉過來。
“走了，我們該回家了。”
他朗聲道，走到葉紫身邊，長臂一伸，環住了她的腰，五指緊緊扣在了她的腰間。
這隻手一直到上車的時候才松開。車行一路，賀荊南都沒有說話，隻靠在後座，眉心微微蹙着，臉上似蒙了一層薄塵，神情晦暗。
葉紫也不想說話，看了看賀荊南之後就獨自縮在了車門邊，臉朝外，目光在夜色裏放空。
她很怕這件事後續繼續發酵，很怕世人用異樣的目光看她，更怕顧若雪的死是自己無意中造成的。
她确實恨顧若雪，恨顧若雪當初設計她跟洛北辰分手，也恨這個女人三番兩次無事無事的來刺激她，一次次的揭開她心裏那道傷疤。
可即便如此，她也沒想過要讓顧若雪去死啊。
那樣一個活生生的人，肚子裏還有個小生命，就這樣在自己眼前墜樓了，摔在地上一動不動，身下是兩大片血迹……
她不想再想，可當時那一幕的場景卻仿佛被設定了單曲循環的模式，一遍又一遍的在她腦子裏強制性的回放。
越放越清晰，最後，她甚至能聽見顧若雪的慘叫聲在她耳邊響起。
她縮在座位上，擡起手臂，雙手緊緊的捂着耳朵，相用自己的掌心隔絕那慘叫的聲音。
她沒有回頭，也不知道賀荊南的目光從何時開始粘在了她的後腦勺上。
賀荊南看着縮在窗邊的葉紫，目光幽沉，卻沒說什麽。
就這樣一路到家，他先下了車，吩咐沐風去他書房一趟，看也沒看葉紫就健步朝屋内走去了。
書房内，賀荊南和沐風在書桌前，對面而立。
“葉紫怎麽會到洛家的？”
賀荊南問道，眉心緊蹙，俊朗的線條繃緊，面色嚴肅。
沐風也皺着眉，立即回道：
“甯甯小姐上車的時候我還問過她，要去接誰。她說保密。然後就給我指路。一路開着，快到夫人公司的時候我才察覺出來，問她，她那時候才跟我說就是去接夫人的。說她其實想跟夫人做好朋友，因爲夫人是先生的家人，她也喜歡。那時候她還跟我說這是先生您允許的。我當時也沒多想就以爲她說的是真話。也沒跟您确認。哪知道她騙了我呢。”
沐風一臉懊惱，說完看了看賀荊南，又道：“對不起，先生，是我太大意了。要不是去把夫人接來，她也不會攪進今晚的事故裏面去。”
“過去的不用說了。”賀荊南淡淡勸阻，無心事後追責，隻凝神盯着他，沉默了一會問道：“你覺得甯甯她……像不像是刻意的？”
“刻意？”
沐風愣了一下，盯着賀荊南的臉想了想，“不會吧。我看甯甯小姐沒什麽不對的啊。她想把夫人接來說到底也不過就是想跟先生拉近距離。對她來說這也沒什麽不對的。這麽多年，隻要先生在國内，她不都是經常纏着先生嗎？至于後來，她說的那些話，我就不清楚了。夫人是不是跟她在一起，還是跟洛北辰在一起，我……”
話還沒說完，賀荊南臉色陰沉，立即就閉了嘴，不敢再說。
賀荊南沒有訓責隻是眉心緊了緊，垂眸凝思片刻，他繞到了書桌後，拉開抽屜，彎腰翻找了起來。
過了一會，他将一張燙金的名片遞給了沐風：“跟這個人聯系一下時間，看他什麽時候方便過來一趟。”
“先生的意思是……”
沐風低頭看着，有點疑惑。賀荊南收回手臂，淡淡回複：
“不用多問了。先去問吧，他很忙不一定有時間過來。另外，洛北辰跟我說他會好好善後，但是這件事不能全部交給他，你也上點心，我不希望今天晚上之後流言滿天飛。”
“是，先生，這個您放心，我知道該怎麽做。”
沐風收了名片，嚴肅回道。賀荊南點點頭，緊繃的臉緩和下來，露出了一抹疲色，“行了，你也回去吧。”
“先生早點休息。”
沐風微微一躬身，退出了書房。
書房的門輕輕關上，房中靜谧，賀荊南從書桌一角随手拿起了煙盒，抽出了一根。
“咔哒”
鎏金色的打火機一響，煙頭燃起火星，一縷青煙袅袅升起。
他放下打火機，捏着香煙緩步走向落地窗前。
窗外，夜色濃沉，整個别墅都靜沐在朦胧的光影中，靜谧而安甯。
這個時候，适合躺在床上睡覺。
賀荊南擡手，吸了一口指尖的香煙，繼而吐出淡淡的煙圈。
煙圈在他眼前飄散，觸到冰涼的玻璃後迅速散開化成一層薄霧。
他的腦中，三張臉交替出現。
顧若雪那張布滿血色，沒有生命氣息的臉；洛甯純真懵懂的臉；還有……對面房間那張驚恐無助的臉。
他吸着煙，一串一串的吐着煙圈。香煙消散一半的時候，他蓦的轉身走到書桌前，将手裏的半截香煙碾碎在了桌角那個瓷質的煙灰缸裏。
擰開卧室的門，一眼就見葉紫垂頭喪氣的坐在床邊，包随手扔在床上，看樣子是進來之後就保持了這個動作，沒有變過。
“打算在這裏坐一夜？”
賀荊南語聲冷冽，似一股寒風吹向了葉紫，刺疼了她的肌，膚，讓她打了個哆嗦。
她擡臉，随後倏地站起，疾步走向了賀荊南。
毫無預警的，她伸出了雙臂，緊緊的抱住了他，臉貼在了他的身體上。
那雙手臂纏在腰側，賀荊南猛然一怔，心頭湧起一陣複雜難言的情緒。
“你幹什麽？”他的聲音不算冷冽，隻是微微沙啞，卻又似刺了某人那根敏感的神經。
她幹什麽？她也不知道她要幹什麽。
她一定是發瘋了，居然想在這個男人身上尋找一點安慰，一點溫暖。
手臂一僵，随後緩緩垂下，葉紫往後退了一步，低着眼眸，“對不起。我……算了，我還是去客房吧，不打擾你了。”
她急切的說着，說完也沒看賀荊南一眼，悶着頭徑直往外走。
賀荊南劍眉一皺，加重語氣。厲呵一聲：“回來。”
葉紫本來的停步，賀荊南走向她，站在她的面前，低頭看着她：“這裏是你自己的家，慌慌張張的幹什麽？”
她這幅驚弓之鳥的樣子，他很不喜歡。
在洛家，她扯着他的衣袖不依不饒的尋求庇護。到了自己家，沒有那些雙眼緊盯着她的人，面前隻有他的時候，她還是這幅驚恐畏懼的樣子，他就這麽不能給予人安全感？
既如此，在洛家她何必扯着他要幫助？
真是個矯情的女人。
“過來！”不等葉紫說什麽，賀荊南就臉一沉，攥起了她的手腕将她又拉了回來：“去放洗澡水，顧若雪的事情到此爲止。該幹什麽幹什麽，不要再提。”
他脫去外套，随手遞給葉紫。
深灰色的西裝遞到眼前，葉紫愣了一下，沒有接，就問道：“你答應幫我了？”
賀荊南盯着她的臉，目光幽幽一閃，直接将衣衣服扔進了她懷裏，“再怎麽說你是我老婆，你惹一身事，我臉上無光。”
他一邊說着，一邊收回手解着扣子，白玉制的紐扣在他的指尖浮動，閃着瑩瑩光澤。
解開兩粒扣子，他的手停了一下，俊臉擡起，神色譏诮：
“不過其實你也不用太擔心，有人心急火燎的幫你，倒不用我插手。”
她知道，他說的是洛北辰。
“他隻是救了我，我們什麽也沒做。他真的隻是在若雪掐着我，打算把我推下樓的時候才來的。”
葉紫抱着他的衣服，急急的解釋。
賀荊南看了一眼她那兩隻緊緊揪在他高檔西裝的手上，沒有接話，直接轉了身往浴室走去，“去放洗澡水。”
他自己在前走，去讓她去放水。
葉紫皺皺眉，猶豫了兩秒，随後将手裏的衣服随手放在床上，快步跟了上去。
洗澡水放好，站在一旁的男人已經脫的隻剩下内衣。
葉紫不敢朝那副堪比模特的身材看一眼，頭一低悶聲道：“水放好了，我出去了。”
“急什麽？”賀荊南長臂一伸，抓住她的胳膊拽進自己的懷中，頭一低，唇就狠狠的擒住了她的唇。
“嗚……不，不要，我不想。”
葉紫嗚咽抗議，賀荊南并不理會，龍舌強勢的探入，舌，尖挑着炙熱的火焰在她的口中肆意翻飛，品盡她的味道，亦将自己的氣息霸道的輸入。
許久，深吻稍稍一停，他才微微眯眸，盯着眼下嫣紅的臉頰，字字清晰道：
“不管洛北辰給過你什麽感覺，從現在起，你隻能記住我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