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真的抑郁了


賀荊南說完,沐風連忙應了一聲,随後又多問了一句:“那葉凝歡怎麽處置?”

“葉凝歡……”

賀荊南往後靠了靠,沉默了一會,緩緩啓口,簡單的說了一句。

他的嗓音似來自沉黑的彼岸,透着絲絲煞氣,聲音從後面傳過來,沐風覺得脖頸都發涼:

“好的先生,我知道該怎麽做了。”

應完,他沒再多說,隻稍稍踩了一下油門提了速。夜裏的馬路顯得寬敞空曠,車風馳電掣的行駛了一會,又過了一個路口,身後的賀荊南突然開了口:

“把我的行程提前,明天去M國。”

M國那邊有事必須他親自去處理,不過按照行程那應該是一個禮拜以後的事情。現在……

沐風怔了怔,覺得老闆的話裏多少帶着點賭氣的味道,卻不敢質疑,隻能遵命應聲。

車内又沉默了一會,他又聽見身後的賀荊南打起了電話。

“淩牧,你現在在哪……等我。”

放下電話,命令随之傳來,“不回去了,去天上人間。”

“這時候?”沐風這次提出了質疑,“天快亮了,先生不回去休息一下嗎?”

葉紫那個随手撥出的電話,陰差陽錯的撥到了陳飛的手機上。陳飛應了半天沒人說話,卻從電話裏陸續聽到了辦公室裏的打砸聲音和葉紫的喊聲。

不敢耽擱,陳飛就把這個事情告訴了賀荊南。過去之後救回葉紫去醫院,葉紫昏睡的那幾個小時裏,賀荊南一直坐在床邊。

可以說,這一夜,他沒有合過眼。

沐風貼心的建議,賀荊南卻隻淡淡的回了一句:“睡不着不睡也罷。”

沐風不再多說,到下一個路口的時候,調轉了車頭開去了天上人間。

淩牧還沒有結婚,連個正經的女朋友都沒有,剛好天上人間也有他的股份在,所以沒事他就在那裏打發時間,半是照看生意,半是自己找樂。

賀荊南給他打電話的時候,淩大公子正在溫柔鄉裏做美夢。被電話召喚起來,他披着睡袍,連眼睛都沒完全張開。

“天哪,賀荊南,你精力充沛也不至于充沛到這種地步吧?現在是四點半,别告訴我這是你活躍的點。”

淩牧在抓撓着頭發,一臉的幽怨。他的房間裏很亂,知道賀荊南要來,他剛把一個女人從他房間裏趕走,那女人也是睡的正酣被挖起來趕出去,腦子也不清楚,自己的衣服都沒拿完,從卧室走出來,胸,衣都掉在客廳裏忘了撿。

淩牧将那豹紋款的胸,衣往旁邊踢了踢,一邊打趣賀荊南,一邊倒是沒忘記地主之誼,走到房中設置的小吧台處給賀荊南沖了一杯咖啡,當然自己也沖了一杯用來提神。

精緻的咖啡杯放在賀荊南面前,淩牧剛準備坐下,卻聽賀荊南道:

“拿酒來,不喝這個。”

“……”

淩牧愣了一下,無奈的點頭,“行。我給你換酒,我就知道你現在跑來又是找我訴苦來的。怎麽了又?”

淩牧說着,端走了賀荊南面前的咖啡,也撤了自己的,放回吧台,從酒櫃裏去了酒和酒杯。

回到沙發邊坐下,他一邊倒酒一邊看着賀荊南,“我聽說你跟李家那個李詩涵最近好像走得很近。怎麽,是不是夾在兩個女人之間,煩的不知道選誰了?”

他們是那種關系很鐵,卻不會過問對方私生活的朋友。這些小道消息也是偶爾從别人嘴裏聽來的,聽得時候淩牧沒當回事,現在賀荊南半夜跑來,往他面前一座,擺着一張比外面天色還陰暗的臉,他也就這麽猜測上了。

酒杯推到賀荊南面前,賀荊南随手端起,想都沒想一下,就像渴極了的人喝水那樣,端起來就一飲而盡了。

淩牧看着他手裏那個一秒間就空了的杯子,臉上的輕笑僵住了,怔了一下,見他的杯子伸過來,又給他倒了一杯。

“看來你是真的抑郁了。”

淩牧說着,第二杯酒也像剛才一樣被賀荊南一飲而盡了。

就這樣接連喝了五六杯,他才猛地将空杯墩在桌上。

接着,他就站了起來,“謝謝你的酒。”

語畢,邁步就走了,隻留下淩牧舉着空了一半的酒瓶發愣。一直到賀荊南走到門口,他才回過神喊了一聲:“喂,你要不要我送你啊?”

“不用。謝謝。”

賀荊南沒有回頭,大步離開。

出了天上人間,清晨的冷風一吹,剛喝下去的悶酒在身體裏發酵,他竟有了幾分醉意。

車内,沐風剛剛靠在座位上小眯一會,沒想到賀荊南這麽快出來,有點沒反應過來,直到賀荊南拉開駕駛座的門,他才慌忙道:

“先生,您這是……”

“去找淩牧要個房間睡一覺,不用跟着我了。”

言下之意,讓他下來。沐風聞出賀荊南口中那濃烈的酒氣,雖然下了車,卻有些不放心:

“您要去哪,還是我送您過去吧。”

“不用了。”

賀荊南沒說他想去哪,語氣卻十分堅決。

無奈,沐風隻能讓開,擔憂的看着已有幾分醉意的賀荊南上車,駕車呼嘯離開。

半個小時後,醫院。

VIP病區是醫院裏最安靜的地方。尤其是這個樓層,也隻住了葉紫一人。極度靜谧的環境裏,賀荊南清淺的腳步聲亦顯得格外的沉悶和凝重。

走進病房時,守夜的阿姨正歪坐在椅子上打瞌睡,聽見有人進來,她才慌忙睜眼站起:

“先生……”

阿姨驚呼一聲,賀荊南旋即擡手制止,随後朝她揮了揮手,讓她出去。

阿姨離開,病房中隻剩下他和已經睡着的葉紫。

她一定是很疼,睡着了,眉毛還緊緊的皺着,很不舒服的感覺。

雖表情難受,她卻睡的很沉,一動沒動,絲毫沒有察覺床邊還站着一個人。

賀荊南站在床邊,目光凝視在那張現在并不好看的臉上,看了一會,無意識的擡起了手,撫過去,指尖落在她眼角的傷痕上。

這一碰,似乎是碰疼了,竟驚了葉紫,她眉心明顯一皺。

賀荊南倏的屈指,緩緩收回手,蹙眉凝神片刻,轉身輕步離開。

走到門口,出來走出兩步,他才對阿姨道:

“等她能出院了,想怎樣随她去,但是……你跟着她。”

最後幾個字,他加重了語氣。

阿姨立即會意點頭:“先生請放心,夫人的身體交給我,我一定會照顧好她的。”

賀荊南沒再說什麽,回頭往病房裏看了一眼,才大步離開。

……

葉家。

“凝歡,你大半夜不睡覺的幹什麽呢?”

沈如披着睡衣從自己房間出來,走到葉凝歡的房間,推開門見她正在房間裏扔東西。大概也是怕晚上驚醒了葉修明,她不敢扔大件,隻能扔床上的枕頭之類,扔了又扔,一不小心砸到什麽東西就弄出了聲音驚醒了沈如。

見沈如進來,葉凝歡這才停止了扔砸,氣咻咻的對沈如嚷道:

“媽,我氣不過。今晚上本來……可是偏偏,那個賀荊南來了。你說這死丫頭怎麽就那麽運氣好?每次都有人救她。”

“……”

葉凝歡的話讓沈如很驚訝,瞪眼看了半天,才慌忙關上門,将葉凝歡拉到床邊,低聲道:

“你今天晚上那麽晚回來,你是去幹什麽了?”

“我還能幹什麽?我去給她點教訓。沒想到半道賀荊南居然來了。媽你說他們不都離婚了嗎?他怎麽會跑來呢?”

葉凝歡百思不得其解,想到本來一個好機會給葉紫狠狠一頓教訓,沒想到又半途而廢了,關鍵是她還花了一筆錢找那兩個人。

越想越氣,她又随手抄起了床上的枕頭砸在了地上。

沈如皺着眉頭,拽着她的胳膊,“你都幹什麽了?沒惹什麽事吧?”

“媽……”這種畏事的腔調讓葉凝歡更加氣不順,“你怕什麽?我不過就是找人把公司的電給掐了,又上去把她打了一頓。上面那幾個破監控也沒拍到我,怕什麽呀?再說我倒是想惹點事,可惜了,沒怎麽着呢,賀荊南就來了。真是白白便宜了那個賤丫頭。”

聽到這裏,沈如放心了不少:“她知道是你嗎?你沒讓賀荊南看見吧?”

“沒有。賀荊南還沒上來我們就走了。至于那個賤丫頭……她看見又怎麽樣?我不承認,她能把我怎麽樣?再說,不是還有你和我爸給我作證嗎?我今晚就在家哪也沒去。她去報警也抓不了我。”

“說的也是。”

沈如附和。這才徹底放心。

想了想,她還是覺得葉凝歡這事太大膽,又沉了眉略帶訓斥的語氣道:“不過你這孩子膽子也太大了。這塗料的事情還沒完呢,你怎麽能不跟你爸商量一下就帶人把她打了?這萬一她要報複你怎麽辦?”

“她報複我?呵……”

葉凝歡冷笑,“她敢。反正我現在也停職了,又不歸她管,她敢怎麽報複我?”

“你都能找人打她,她難道不能如法炮制?”

沈如嗔怪的瞪了葉凝歡一眼,葉凝歡唇邊的譏诮更甚:“她要是有這個狠勁,我還能好好站在這裏?她早把我弄死了。媽你放心,那死丫頭沒這個膽子。”

“賀荊南呢?你不說他今天去救了那丫頭嘛?”

沈如很忌憚賀荊南。葉凝歡聽到這裏臉也陰了陰沉,“我也沒想到。怎麽就趕的那麽巧呢?”

母女兩人沉默了一陣,越想越不放心,沈如又道:“不管那賀荊南對她到底是個什麽态度吧,你還是要小心一點。這段時間能不出去盡量少出去。明天我去打聽打聽消息。”

葉凝歡看了沈如一眼,心裏對她說的少出門不以爲然,嘴上卻沒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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