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徐曼茜這麽罵自己并不是真的煩了自己,心裏暖暖的,突然就覺得,這輩子有這麽一個朋友,值了。
“我不能總用你的錢。再說,我有手有腳,難不成還會被餓死。”
“那你說說你這兩天都幹了什麽?”
徐曼茜氣得不輕,覺得梁優就是冥頑不化,怎麽說都不會聽。梁優想了想這兩天遇見的事情,總不能跟她說自己發了一天傳單,裝了兩天玩偶人吧?
“我身份證什麽的都還在單博洋那裏,就隻能随便找點日結的工作。你要是有好去處,不如介紹給我。你路子廣,我也能多賺點,才不至于把你好不容易攢下來的錢給吃空了不是?”
梁優這話倒是說的不錯,徐曼茜這些錢,确實是好不容易攢下來的。當初她要走模特這條路,家裏沒少反對。固執古闆的父母甚至因爲她在T台上穿的少了而揚言要跟他斷絕關系。
等她終于在模特界混出名堂來,賺了大錢,他們才沒什麽話說。
正是因爲她這段不被家人支持緊靠着自己打拼出來的經曆,梁優才格外喜歡徐曼茜這個模特。見她不說話,梁優又說:“我一會兒聯系劉姐,讓她想辦法幫我把身份證什麽的給我拿過來。沒有身份證,我這個黑戶幹什麽都不方便。”
梁優給劉姐打了電話,問問她能不能想辦法去單博洋的卧室裏找到自己的身份證什麽的。這段時間單博洋很少回别墅,劉姐心疼梁優,就一口答應了下來。
問清楚了她把東西放在哪裏,挂了電話之後就去找去了。隻是一推開單博洋的卧室,就見單博洋坐在卧室裏的那條沙發上,冷眼掃向門口。
劉姐心裏一個咯噔,下意識的就想要關上門。
“劉姐有事兒?”
“我以爲先生不在呢。”劉姐打了個哈哈,明明這事兒沒什麽,她卻總覺得有些心虛。“先生你好幾天沒回來,我想着過來打掃打掃。”
單博洋面無表情的站了起來往外走去,經過她身邊的時候,低聲說了一句:“掃掃地面換換床單就行了,别的不用弄。”
劉姐一愣,點頭說了聲是。
單博洋突然來了這麽一出,倒是讓劉姐有些不敢亂動這屋裏的東西了。琢磨了半天,猶豫了半響,念着梁優一個人在外頭不容易,不能讓那孩子變成黑戶連工作也找不上,這樣梁優還怎麽生活。
思前想後,劉姐還是打開床頭櫃上的抽屜,打眼一看,裏頭竟然是空的!
仔細确認之後,劉姐趕緊給梁優打了個電話。
“梁小姐,你的證件沒有在這個抽屜裏,你在想想,是不是忘記放在别的地方了?”
那邊的梁優當即就說:“不可能,我這個人容易丢三落四,爲了怕我找不到,單博洋就把所有的證件都放在那個抽屜裏了。劉姐,你再找找,是不是你們收拾房間的時候,被塞到了别的地方?”
劉姐曉得梁優的擔心,就她離開别墅那天的那副情景,單博洋将她所有東西丢了都不爲過。
“那我再找找,一會兒再給你打電話過去。”
挂斷了電話,劉姐掃了一圈整間卧室,望了一眼門口的方向,确認單博洋是去了書房,才小心的又打開着其他的抽屜給她找着東西。
“劉姐你在找什麽?”
突如其來的聲音吓得劉姐差點沒竄起來,拍着狂跳的心口看着倚在門口的單博洋,劉姐支支吾吾,“我就,打掃一下。”
“我隻讓你掃地和換床單,沒讓你翻我的櫃子。”單博洋臉色微沉,一步步的往裏頭走。
劉姐的心吊到了嗓子眼,她不能沒有這份工作,家裏還有個殘廢兒子等着自己養活……
“你在找這個?”
單博洋的手裏拿着的赫然就是梁優的身份證,證件上的梁優雖然是素顔,卻依舊青春靓麗。果真是人長得好不好,看證件照就知道了。
劉姐一臉苦色,“先生,沒經你的允許就翻了你卧室裏的抽屜确實是我不對,可是梁小姐那邊,沒有證件,就什麽都做不了,我隻是……”
單博洋将手裏的東西重新裝進褲兜裏,一臉高傲。
“告訴她,想要這些東西,自己過來跟我拿。”
劉姐怔愣,“讓梁小姐來這邊拿,還是去公司跟你拿?”
“今晚七點前讓他到這裏等着,過時不候。”
劉姐将單博洋的話跟梁優說了,梁優咬着後牙槽,心裏把單博洋暗忖了個痛快。
“你告訴他,那些東西我不要了。”
“梁小姐。”梁優從來到别墅之後,就一直是劉姐在照顧,她的脾氣,劉姐多多少少知道一些,便勸道:“沒有證件你出去就什麽都幹不了,再說,補辦身份證也得要戶口本什麽的。要不,你還是回來一趟吧。左右先生也不會吃了你,拿了東西你就走,不耽誤。”
梁優咬着下唇,心裏在琢磨着單博洋到底想要幹什麽。可話确實是像劉姐說的那樣,她如果沒有這些東西,将來出去自己租房子找工作,根本就不可能。
她不能一輩子都住徐曼茜的房子,不能一輩子都發傳單裝玩偶人。
“那我七點之前到。”
挂了電話,梁優看了看時間,這會兒乘地鐵過去,再走到他的别墅,時間剛剛好。
把跟劉姐借的衣服整齊疊好,又換了一身徐曼茜買的衣服,畫了個淡妝,讓自己看起來好一些,又拿了那頂帽子,這就出了門。
到了别墅的時候,剛好七點。
劉姐一直在門口等着她,見她過來,緊着就走了過去。
“梁小姐,你過來了。”
梁優點點頭,将手裏提着的袋子遞了過去。“你的衣服我已經洗幹淨了,連着曬了兩天,沒什麽味道的。”
劉姐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上上下下的看了梁優一眼,伸手接過那個袋子。“梁小姐,你怎麽這麽瘦了。”
她不置可否的笑笑,“他在裏頭麽?”
劉姐這才想起來,“先生臨時有事,要九點才能回來,梁小姐你先進來等着吧。
梁優正往前走的腳步猛地一頓,後來直接定在了原地。
“不了,我還是在門口等吧。”
“那怎麽行,這兒又沒有凳子,難道你就這麽幹站着?快進來,沒吃飯呢吧,我給你做飯去。”
梁優一把将劉姐拉住,心裏難受。“别折騰了劉姐,我在這裏等着就行。我來之前就已經吃過飯了,這會兒不餓。”
劉姐可不信,梁優的飲食規律她還是知道的,早過七點她根本就吃不下去飯。
“别說了,你要這麽站在門口一直等,被記者看見了又得亂寫了。快進來。”
梁優臉色一僵,下意識的就往四周看。劉姐也不啰嗦了,直接就把她拉了進來。
從那天後,這是梁優第一回回到這個地方。明明是最熟悉的景色,現在看起來,卻有些陌生。
“你先坐着,我去弄點吃點的給你。”
“诶劉姐……”
梁優話沒說完,劉姐就自己離開了。梁優站在原地,有些無所适從。黑白分明的眼眸不自覺的就往樓上的方向看,心裏更有個聲音在慫恿撺掇着自己,上去啊,上去看看啊。
提起腳步往樓梯的方向走了兩步,梁優這才回了神。甩了甩昏沉的腦袋,乖乖坐在了沙發上。看了看時間,也不過才七點十五分。
劉姐很高興,做了好幾個梁優喜歡吃的小菜。劉姐的手藝很不錯,以前每一次梁優都賞臉的全部打掃幹淨,這一回,她味同嚼蠟,哪裏還有心情吃飯。
劉姐看出她的不自然,便一直在她身邊坐着跟她閑扯,一會兒說說這個,一會兒又問問那個,除了單博洋,劉姐基本上是把該說的話都說完了。
“所以你現在住在徐小姐的房子裏啊?”
“嗯,等拿了證件,我去找個合适的地方工作,有了工資就搬出來住,不能再麻煩她了。”
劉姐張了張口,欲言又止。梁優大體知道她要說什麽,隻是淺淺的笑笑。
“他說九點就會回來了麽?”
“說是九點,我想,應該快了吧。”
梁優朝着門口看了一眼,“算了,我還是改天再來。”
剛站起來,外頭就傳來了停車的聲音。梁優的身體緊緊的繃了起來,每一根神經都緊張的要命。
“先生回來了。”
單博洋大步走了進來,淡淡的應了她一聲後,直接朝着樓上就走,像是根本就沒看到站在那邊的梁優。
梁優咬着唇角,無措的就着褲子擦了擦手心的汗水。“你們家先生太忙,我就不打擾了。”
劉姐将她攔住,心想單博洋這是又在耍什麽脾氣,把人叫過來又故意不搭理,是耍人家玩兒呢?
“你等等,你又不是不知道先生每天回來都要先換衣服,先别急着走,都等到這會兒了,再多等會能怎麽着?”
沒想到這一等,就又等了半個小時。
梁優噌的站起來,再晚她就隻能打車回去了。“劉姐,告訴你們家先生,東西我不要了。”
正說着,樓梯上就響起了沉穩的腳步聲,一步步,都踏在她的心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