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優前腳才剛剛被醫生帶着離開,何娅琳就要進病房去了。劉姐先她一步踏進病房,“何小姐,讓單先生休息一會兒,你先回去吧。”
何娅琳擡手推了劉姐一把,剛才她的面具就已經被撕裂了,這會兒也用不着裝了。
“敢攔我?你算什麽東西?”
劉姐被她推得一個趔趄差點摔倒,臉色比剛才還要難看。“何小姐怕是不記得我的身份了。如果我把今天的事情告訴少爺……”
“你真當自己是個人了?”何娅琳聲音提高了不少,“你真以爲自己是誰,一個傭人而已,被人使喚來使喚去,你得意什麽?跟那個梁優待了幾天而已,你倒是學了她的目中無人。”
劉姐依舊站在病房門口,死死的堵住何娅琳的去路,把身上的衣服扯得平整一些,才說:“我在少爺的别墅裏确實隻是一個下人,但何小姐你難道沒想到,爲什麽單家這麽多人,爲什麽少爺手下這麽多人,卻偏偏要我來照顧先生麽?”
這番話倒是警醒了何娅琳,她還真的就不敢再輕舉妄動了。咬咬牙,何娅琳墊着腳的往裏頭看了一眼,憤憤的踩着高鞋跟離開了。
何娅琳一走,劉姐就立刻給單博洋打了電話。單博洋電話未開機,她又隻能聯系厲盛。厲盛聽了這個消息,隻說要将單政照顧好,千萬不能離開。
“可是梁小姐看起來傷得不輕,不知道這會兒情況怎麽樣了。”
厲盛沉默片刻,說:“梁小姐那邊我會交代蘇醫生,你現在先将單董照顧好,我馬上派個人過來。”
挂斷了電話,劉姐才松了一口氣。看着剛剛被搶救回來的單政,劉姐唏噓一陣。
人心這個東西,果然是最不好說的。
何娅琳看着文文靜靜乖乖巧巧,沒想到人心這麽壞。梁優看着任性妄爲無法無天,其實卻是很善良的一個人。
劉姐深深歎了一聲,拉了個椅子坐在單政身邊。
“先生,你現在知道這兩個姑娘到底是誰最好了。我隻是個傭人而已,做不得主,可是有些事情卻比你和夫人看的要更加透徹。等你好起來,等夫人回來,等公司東山再起,你再慢慢嘗試接受梁小姐吧。她人,真的不錯。”
何娅琳每一步都踩的很重,似乎要把所有的憤恨都以此洩憤消除才覺得舒服。剛上了車,手機就響了起來。她拿出來看了那一眼,是何吉安。
“什麽事兒。”
“你在哪兒?”
何娅琳目光陰冷的看着前方,“有事兒就說。”
何吉安的聲音有些冷。“單博洋車禍的事情被人查出來了,另外關于梁優在醫院門口的那場車禍,也證實是陳悅所爲。”
得不到她的回應,何吉安的聲音一下子就暴怒了起來。“你早就知道撞了梁優的人是陳悅是不是?你既然知道陳悅是個瘋子,你怎麽還敢跟她一起胡鬧!”
“我沒有胡鬧,從頭到尾我都沒有沾手,我怎麽胡鬧了。”
“你說沒有沾手就沒沾手了?尹瑞死無對證,但是陳悅那邊呢?陳金鵬縱使再有錢,難道還能包庇陳悅一輩子?隻要她将你抖出來,你失去單博洋是小,毀了一輩子才是最嚴重的事情!”
何娅琳有些心煩意亂,“陳悅會有陳金鵬保,她對陳金鵬,可不僅僅是繼女這麽簡單。再說,陳悅又沒有直接證據,我最多也隻是跟她聯系過兩回,她隻會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我穩坐釣魚台,用不着你擔心。”
何吉安冷哼一聲,“最好是這樣。另外單博洋最近動作很大,你去打聽打聽。”
打聽打聽?她倒是想要打聽,可是她現在連單博洋的影子都見不到,怎麽打聽!再說,現在人家防她放得跟什麽似的,連人都靠近不了。最有可能将所有事情告訴自己的李文君又被李家人給關了起來,她哪裏有打聽的機會!
車子才剛剛開出一段距離,何吉安的電話就又打了過來。何娅琳正是心煩的時候,根本就懶得去管。電話一連響了兩三遍,她才忍無可忍的接通了。
“有什麽話不能一次說完?”
“馳躍出事了,你盡早動手。”
何吉安隻說了這麽一句話便匆匆挂斷了電話,電話那頭的忙音讓何娅琳一愣,腳下無意識的就踩了刹車。砰的一下,她的車子被撞得往前移了一下。聽見身後司機罵娘的聲音,她才回了神。
她就這麽坐在車裏,思緒在短短幾秒鍾的事情裏快速的閃過千百個念頭。追尾而已,算不得什麽大事,她何娅琳也不缺這一張車,本想着直接開車離開,可眼眸一閃,還是解開了安全帶下了車。
後頭的車子倒是沒什麽損傷,何娅琳這車也沒什麽大礙,隻是那司機态度惡劣,講話更是難聽。何娅琳隻看了一眼就擺手說用不着他負責,讓他趕緊離開。
司機倒是沒認出她來,又教育了兩句便上車離開。
何娅琳将那車牌默默的記了下來,等車子消失不見,才冷笑出來。
那輛車不過就是輛比亞迪,她這可是奧迪車,她不要賠償人家都得樂死了,不跑難道還留着等交警來麽?
何娅琳倒是也沒想着要報警,上車就離開了現場,朝着醫院的方向開了回去。
醫院裏。
劉姐突然被護士台的人叫走,說有份關于單政的剛剛化驗過的單子需要她去拿了送去給蘇醫生,另外蘇醫生還有些事情需要跟她交代一些。
劉姐有些爲難,厲盛說要派過來的人還沒到,她這會兒又不能輕易離開,隻說等一會兒再去領。
可小護士一遍一遍的催,催的劉姐心煩意亂,一邊擔心單政再出問題,一邊又怕蘇醫生那邊有什麽緊急的事情找她,她拖沓的給耽誤了。
“你去吧,這裏我給你守着。他還是我們醫院的病人,我難道還會害了他不成,我們醫院也是要名聲的!”
小護士都急了,隻催着她快去拿化驗單,說過了時間醫生就下班了。
劉姐想了想,隻能暫時先這樣了。交代了幾句之後就匆匆的離開了病房,去另外一棟樓取化驗單。
何娅琳就是這個時候進來的,她在單政跟前站了本分鍾的時間,臉色猙獰又回歸平靜,平靜裏又帶起了陰狠。何娅琳狠了心,用才剛剛做好的法式指甲掐住了單政的氧氣管,不大半分鍾的時間,原本沉睡的單政雙眼突然瞪大,死死的盯着她。
何娅琳吓了一跳,幹脆将他的面罩給取了下來,扯了兩張面巾紙,蒙在了單政的口鼻上。
“對不起了叔叔,是你們單家逼我的,是你們逼我的!”
劉姐匆匆取了化驗單,倒是沒去找蘇醫生。她擔心着單政,蘇醫生那邊什麽時候去找都可以,萬一單政出了什麽事情……
還沒進病房,就聽見病房裏有人的聲音。劉姐心口一跳,快速的跑了過去。幾個醫生跟護士站在病床前,将單政身上的儀器都收了回來。劉姐臉色瞬間慘白,“你們幹什麽,幹什麽都把東西收回了!”
有護士将她攔下,好心的告訴她:“病人剛才已經死亡了。”
劉姐的腦袋轟的一下,隻覺得整個世界都垮了。她才離開一會兒,才離開了一小會兒……
從單政住院開始,就有記者在外頭蹲守着,企圖能挖到單博洋父親的第一手新聞。單政死亡的消息一時間成爲了熱點,随之一起占據頭條的,是陳氏千金陳悅唆使人開車撞傷單博洋和之前撞得梁優流産的新聞。
單博洋趕回來的時候,已經是一個多小時後了。被厲盛好不容易才勸起來的劉姐在看見單博洋的那一刻,又跪了下來。
“是我的錯,我不該離開,我不該離開的。”
單博洋的目光一直停在早已沒了呼吸的單政身上,他就在那安靜的躺着,那些冰冷的儀器放在旁邊放着,卻顯示不出任何的生命特征。那個曾經隻會把桌子拍得震天響,隻會對自己大吼大叫的人,真的再也搶救不回來了。
“梁優呢?”
他沙啞的問了這一句,隻問了這一句。
劉姐将剛才的事情都說了一遍,悔恨的捶胸頓足。“不怪梁小姐,是我沒看好先生,如果我還守在這兒,先生就不會出事!”
單博洋額前青筋正突突的跳,眼底泛着嗜血的殺意,渾身都冰冷的讓人不敢輕易靠近。
“去把醫生叫來,今天出入過這間病房的人,都給我叫過來!”
厲盛立刻就去辦,劉姐捂着嘴,不敢發出一點兒聲音。最後想了想,又艱難的走到病房外頭,才敢放聲的大哭起來。
蘇醫生已經下班,那會兒醫院通知之後才趕緊的趕了回來。跟單博洋把情況說明了以後,當場提出質疑。
“那會兒單先生已經被搶救回來了,怎麽可能會突然就去世了。”
單博洋的拳頭一直都握得很緊,蘇醫生後來說了什麽他完全都聽到。等蘇醫生離開,單博洋的世界才安靜了下來。
他在病床前來來回回走了兩圈,捏起了鏈接氧氣面罩的管子,那上頭,有個清晰的指甲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