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宇看着她,眼底湧動着意味不明的情緒。
顧安夏以爲那是不舍,可她很快又告誡自己,别亂想,歐陽宇怎麽會對她有不舍的情緒。
分明隻是爲了寶寶而已。
“你早點休息,晚安。”顧安夏說道。
“你這是在對我下逐客令?”歐陽宇眯起眼睛,口氣有些不滿,“我這麽辛苦抱你回來,你都不能說一聲謝謝?”
顧安夏委屈的看着他:“不是我不說,剛剛我說謝謝的時候,你不是說我矯情嗎?”
歐陽宇怒,竟然拿着他的話來堵他的嘴?
“顧安夏,你真是膽子和肚子一起變大啊!”明明是威脅的話,說出來卻并沒有什麽威脅力,反倒更像是打情罵俏一樣。
顧安夏看着他,心裏隻盼望他快點走,被他這樣如狼似虎的眼神盯着,她害怕。
好在歐陽宇也是個知道分寸的人,隻是說了一句吓唬吓唬她,彎腰低頭,在顧安夏的唇上啄了一下解解饞。
“行了,我走了。”
顧安夏立刻點點頭:“嗯嗯嗯!”那樣子,仿佛巴不得他快走。
歐陽宇蹙眉,等她生完了孩子,再好好收拾她一番!
他轉身,關了燈,帶上門出去。
顧安夏松了口氣,終于走了。
預産期就在下周,再熬幾天,就結束了。
她想了想,覺得很興奮,撫摸着肚皮,看着黑暗中的天花闆,興奮的睡不着覺。
就這麽想來想去,直到半夜,困到不行的時候,顧安夏終于睡着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
迷糊中,她好像誤闖了一片迷霧森林。
到處都是樹木濃霧,什麽都看不清,也找不到出路,顧安夏在裏面驚慌的四處亂撞,如同一隻沒頭蒼蠅,她的小腹很平坦。
“肚子呢,我的肚子呢?寶寶呢?”顧安夏很快發現了自己的異樣,摸了摸肚子,還不相信寶寶已經沒有了。
可是肚子就是平坦的。
“我的孩子去哪了……救命啊……救救我的孩子……”吓壞了的顧安夏撕心裂肺的喊出聲來。
這麽一叫,反而把自己給喊醒了。
她猛地坐起身來,出了一身冷汗,拼命的喘粗氣,這才意識到是一場夢,還好寶寶還在。
可是……
肚子疼,一陣輕微的疼痛傳來,她以爲是胎動造成的,并沒放在心上,又躺下了。
然而過了一會兒,那股疼痛不但沒有減輕,反而越來越厲害,甚至還不是陣痛,而是一直在疼。
顧安夏咬着嘴唇,抓着肚皮上的衣服,感覺疼的有點喘不過氣來了。
不好,這可能是要早産了!
難怪自己做那樣的夢,生出來了,可不就是寶寶沒有了,肚子變平坦了嗎?
“歐陽宇,Lucy……來人呐,歐陽宇……”
疼痛似乎在倒抽她的戾氣一樣,顧安夏艱難的喊出聲來,呼吸都變得有點困難。
門被砰地一聲撞開,歐陽宇沖進來,一見到她這個樣子,頓時臉色大變,三步兩步跑到床前蹲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放在手心裏。
“怎麽回事?哪裏不舒服?”
顧安夏大口呼吸着:“肚子……肚子……疼……好疼……”
Lucy也趕到了:“總裁,夫人隻怕是要生了!”
歐陽宇神色變得凝重起來:“愣着幹什麽!還不趕緊準備東西,準備車,去醫院!”
Lucy馬上跑出去,待産包早就準備好了,醫院的産房也都是早就預定好了的,隻等着顧安夏生産的那天。
隻是沒想到,她竟然會忽然早産。
顧安夏忍着疼痛,隻覺得雙腿間一熱,一股熱流流淌出來。
歐陽宇一個有潔癖的人,就像是沒看見一樣,扯了毯子将顧安夏裹住,免得她春光乍洩,然後抱起她來,速度飛快的走出去。
車子已經在外面準備好了,Lucy打開車門,歐陽宇抱着顧安夏坐進去,她也跟着進去,車子飛快的開往醫院。
一路上,歐陽宇都眉心緊擰,一直将顧安夏抱在懷裏不松手,還一直抓着她的手。
“忍着點,馬上就到醫院了!”
他說着,踢了駕駛座一腳:“你是廢物嗎?這麽好的車,開的像蝸牛一樣!快一點!”
司機吓得哦哦應聲,不停加速。
顧安夏疼的直冒汗,手被歐陽宇抓在手裏,讓她有了一點安全感。
肚子裏沒完沒了的疼痛,不停的折磨着她,就好像是要抽幹她身體裏所有的力氣一樣,一陣緊似一陣,時刻不停。
顧安夏痛苦的扭動身體,找盡了各種方法想要減輕這種疼痛,但完全都不管用,她咬牙忍着,盡量不發出聲音來,一張小臉面無血色。
歐陽宇看着她這個樣子很是心疼,爲什麽女人生孩子就要這麽痛苦!
“要是難受就喊出來,沒有人會笑話你!”
顧安夏固執的搖着頭,咬緊牙關,一聲不哼。
“我命令你喊出來!”歐陽宇急了,低聲吼道,口氣霸道強硬,顧安夏這麽柔弱的一個女子,抓着他的手那麽大力道,足以可見她到底有多疼。
顧安夏搖着頭,憋出一個字來:“不……”
歐陽宇咬牙切齒的看着她,像是在做決定,半晌,他還是改變了一下态度,盡可能的柔聲道:“乖,要是受不了了就喊兩聲,不要憋着,喊出來就舒服了。”
他循循善誘的哄着懷裏的女人,顧安夏倔強忍着痛的樣子讓他心疼壞了。
“不用,我……我還能忍住……”顧安夏堅持,這才剛開始,等真正要生的時候,隻怕是更疼得厲害,更費力氣。
她要節省體力,不能現在就又喊又叫的,待會生的時候要怎麽辦?暈過去嗎?
Lucy嘗試着遞過來一瓶水:“夫人,要不喝點水吧?出這麽多汗,喝點水會舒服點。”
歐陽宇看也不看,一把搶過來,擰開瓶蓋,對準了顧安夏的嘴巴,輕輕傾斜了一下。
顧安夏雖然疼的厲害,可還很清醒,察覺到歐陽宇在喂自己喝水,也不拒絕,張嘴乖乖的吞了。
喝了好幾口,真的感覺舒服了一些。
“喝夠了……”她虛弱的說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