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夜,砗鳴和什麽生物息息相關?”
“什麽?”
“比如有些生物的繁衍生息是和砗鳴相關的。”唐銘清繼續問,問九夜的同時他自己也在回想。
和砗鳴相關?捕食者應該也算吧?
九夜想了想,說:“白尾獸特别擅長獵捕砗鳴,尤其在準備生下幼崽的時候就會獵食砗鳴,并将砗鳴拖到巢穴之中,以供幼崽食用,這樣他們就有足夠的食物儲備,以防止他們離開洞穴時會有其他怪獸入侵。”
“不僅如此。”唐銘清補充道,“至少有三種以上危險等級爲一級的怪獸,是以砗鳴爲主要食物。”
“這說明什麽呢?”蓬烊在旁邊,一臉不解地問,他知道九夜在看那些關于怪獸的書,但是他對那些書壓根就沒什麽興趣,隻翻看過一次不超過十秒,就放下了。
“這能說明很多東西……”唐銘清的眉頭皺起了,他意識到了一件事。
“什麽東西?”蓬烊問。
唐銘清沒有回答,砗鳴的事情,讓他感覺到這次防護網被破壞并不是怪獸們集中攻擊那麽簡單,也許還有某些陰謀在其中。
“砗鳴過去了,可以走了!”
正當唐銘清回想這件事中的一切細節時,坐在後座的九夜指着前面已經離開馬路的砗鳴提醒他。
砗鳴已經走到了馬路的另一邊,唐銘清再次發動車子。
蓬烊沒有時間追問唐銘清很多東西究竟是什麽東西,他繼續擔當起導航的任務。
很快,車子繞過最後一個轉彎,再向前直行一百米就是政府大樓,唐銘清加快車速,預計在五十五分能夠到達在夜間每小時開啓一分鍾的可出入的小門處。
勝利在望,唐銘清想着,正要加速,蓬烊卻出聲道:“我去,怎麽還有一隻!”
監控畫面的屏幕上,大路中間蹲着一隻怪物,卻不是砗鳴。
“看來我們遇到大麻煩了。”九夜盯着屏幕,“是白尾獸。”畫面上,一隻白尾獸正在撕咬一具砗鳴幼崽的屍體。
“最好别驚動它,繞路吧。”九夜看向唐銘清。
唐銘清點頭。有白尾獸在,這條路就變得異常兇險,現在白尾獸正在進食,如果他們運氣夠好,說不定能繞開它并且在他沒發現之前,就抵達政府大樓的大門。
最近的繞行道路就是從大樓前面的府前廣場,車子要去政府大樓就要繞過府前廣場,廣場上綠樹成蔭,當車子進入林蔭小道的時候,蓬烊不安地看向唐銘清:“樹太密,從監控畫面上看不見我們的車子。”
“看不見就人力。”唐銘清冷靜地說,“蓬烊右邊,九夜左邊,留意窗外的一切動靜。”
府前廣場的路段作爲備選路段,唐銘清之前曾用無人機走過這段路,路上除了停放的車輛和一些倒下的樹枝,并沒有什麽巨大的會阻礙他們前行的障礙物。
隻要他們的運氣沒有背到到處遇到愛吃宵夜的怪獸,那麽唐銘清就有把握最遲在五十七分抵達門口。
九夜和蓬烊的臉都貼在窗戶上,他們看向兩邊,茂密的枝葉遮住了月光,到處都是黑乎乎的,根本看不清東西。
“我怎麽看什麽都黑乎乎一團?”蓬烊急了。
“我也是。”九夜坐回去,“看也看不到,蓬烊你還不如看着監控。”
“言之有理。”蓬烊點頭,“那就不管了。”
唐銘清看了一眼時間,已經五十五分,如果他們不能在三分鍾内到達門口,将錯過三點入口開放的時間。
唐銘清的記憶很好,他能記得這裏的路況,甚至可以依照倒下的汽車,橫在路邊的樹枝判斷出他現在所在的具體位置,但這僅僅适用于這條路和一個小時之前沒有任何的區别的前提下。
如果前面也有一隻怪獸在黑夜中覓食,那麽就隻能怪他運氣不好了。
唐銘清握着方向盤,時而猛打方向避開,時而放慢速度前行,每當他放慢速度的時候,九夜和朋友都能感覺到車下碾壓過什麽東西,也許是樹枝,也許是雜物,總之這時車身總是一颠簸,才繼續前行。
兩分鍾後,車子順利駛出府前廣場,前面一百米處就是政府大樓的大門,小門就在大門柱子的左面。
勝利在望,每個人都不由得興奮起來。
“唐銘清,你簡直太厲害了!”蓬烊由衷地佩服。
“看路。”唐銘清蹙眉道。
“哦。”蓬烊應了一聲,低頭看向屏幕,無人機随着他們離開了樹蔭範圍,監視器又有了新的畫面,在監視器的右上角,一個黑乎乎的影子正沿着大路向政府大門的方向走去。
“卧槽不是吧?”蓬烊飙了一句髒話,他連忙放大那個黑影,黑影逐漸清晰,一個長得像豹子的怪獸出現在畫面之中。
“又是白尾獸!”蓬烊要瘋了,“今晚都怎麽了?知道我們要出來,一個個都出來等吃宵夜?”
“還是那一隻。”九夜指着白尾獸,“你看,它拖着的就是砗鳴的屍體。”
白尾獸此時拖着一個黑乎乎的東西在向他們走來,九夜看清了那個東西,正是砗鳴的屍體,看來這隻就是剛才他們看見的那隻白尾獸。此時它已經飽餐了一頓,順便還帶回了夜宵外賣。
蓬烊想起第一天姜家一家的車子被一隻怪獸追趕的畫面,一想到這怪物會飛,而且特别兇殘就一陣頭皮發麻:“怎麽辦?”蓬烊問。
“還能怎麽辦?隻能憑運氣了,隻要我們不要發出聲音引起它的注意,還是有可能順利離開。”唐銘清低聲道,“至少它此刻的注意力不在咱們這。”
畫面上,白尾獸的全部精力都在将它的食物帶回。
蓬烊和九夜同時屏住呼吸,唐銘清穩穩地開着車,勻速地向大門開去。
距離入口開啓還有三分鍾時間,他有把握在入口開啓之前抵達。
就在距離大門還有五十米的距離的時候,唐銘清突然聽到一陣發動機的轟鳴,然後就從後視鏡裏看見後面姜博西開着的那輛車突然加速,從他們的旁邊沖了出去,直奔大門而去。
“FUCK!蠢貨!”唐銘清咬牙,第一時間看向白尾獸的方向。
不需要看監控,唐銘清已經看見那頭白尾獸被姜博西的汽車吸引,它放下了口中的食物,展開四翼,向天空一躍就向姜博西的車飛撲過去。
五十米的距離很短,姜博西的車已經停在柱子旁的小門處,坐在副駕駛的江雪一眼就看見了小門裏面有四個持槍的軍人,他們站在小門兩側,看起來正在等待他們的到來。
“太好了,我們快進去!”江雪第一個跳下車,然後拉開後座的門,讓兩個孩子下車。
姜博西的車剛剛好橫在門前,将門口擋了個嚴實。就算沒有白尾獸,唐銘清他們的車子也過不來。
唐銘清看出他們的意圖,就是想要搶在他們之前進入安全區。但是此刻他顧不得和這家自私的蠢貨算賬,他降下車窗沖他們高喊:“留在車内!危險!”
姜博西回頭看了看左右,月光下周圍一片空曠,他冷笑了一聲,猜想這一定是唐銘清不甘心讓他搶先才喊出來的。
他拉開後面的車門,将裏面的兩個行李箱舉到車頂,然後用力地推到另一邊:“老婆,接住!”
姜博西沒有覺察到絲毫不妥,然而另外一輛車上的三個人都懸着一顆心緊緊地盯着高高躍起的白尾獸,唐銘清手中握着槍,子彈已經上膛。
江雪正要去接行李箱,她突然一怔,眼見一個黑影越來越近,她瞳孔驟然緊縮,她渾身戰栗地尖叫:“啊——!老公小心!”
姜博西一臉茫然,然後他就感到一陣風從後面襲來,餘光瞄見一個黑影,他吓了一跳,幾乎是本能地一貓身鑽進了車裏。
他倒在後座,拼命地往另一邊爬去,白尾獸撲到車門,伸手抓向車裏,鋒利的爪子抓住了姜博西的腿。
姜博西隻覺得腿上一陣劇痛,他一面叫喊一面掙紮着想要掙脫,恐懼中,他甚至能清楚地感覺到自己右邊的小腿被抓得皮肉分離。
江雪和姜小希拼命地拉着姜博西,姜小雪沖到鐵門前,拼命砸着鐵門,然而手每次都在距離鐵門幾公分處停住,就好像這裏有一面看不見的牆壁似的。
“開門啊!開門啊!”姜小雪大聲哭喊。
與此同時姜博西被妻子和大女兒從車裏拉了出來,他們一齊沖到防護網前,拼命拍打着防護網。
裏面的人也是一臉焦急,時間未到他們也沒有辦法打開防護網。他們指了指手表,給他們做了個六十的手勢,表示距離防護網開啓還有一分鍾的時間。
一分鍾,這足夠這頭怪獸将他們生吞活剝!
就在姜博西一家人絕望地抱在一起時,身後“砰”的一聲巨響,那頭白尾獸跳上了車頂,它一爪子拍在一個黑色的皮質行李箱上,沖面前瑟瑟發抖的四個人發出一聲嘶吼。
怪獸的咆哮帶着血的腥臭味,讓姜博西一家人都感到了死神的到來,然而他們此刻除了尖叫和發抖,已經沒有其他辦法了。
“開槍!開槍啊混蛋!”遠處似乎有人在喊,姜博西這才想起了他還有槍!他連忙伸手一摸口袋,空空如也,他把槍落在車上了。
他想要去取,然而怪獸金色的瞳孔緊緊地盯着他,它的喉嚨深處發出駭人的低吼,讓姜博西壓根不敢動彈。
就在怪獸咆哮一聲,正要撲向他們的時候,突然一聲槍響,子彈擊中白尾獸的翅膀,疼得它哀嚎一聲,便跳轉身去,看向後面。
唐銘清從車窗探出腦袋,手裏拿着一把槍。
“來啊!過來啊!”他挑釁地大聲喊道。
“會死的吧,會死的吧。”蓬烊緊張地盯着那怪獸,碎碎念道。
唐銘清成功吸引了怪獸的注意,他的攻擊讓白尾獸變得憤怒,它龇牙咧嘴地沖他們飛撲過來,四翼展開,在半空一個完美跳躍,就穩穩地落在他們的車頂上。
與此同時,唐銘清聽見旁邊有人歡呼,以及“快進來!”之類的聲音,他知道,此刻已經是三點整,門開了。
“一分鍾!”唐銘清咬牙道,“坐穩了!”
唐銘清說罷将油門死踩到底,車子沖了出去,白尾獸沒有站穩,被甩出車後,跳起就要往這裏撲來。
小門裏沖出四個軍人,他們站在姜博西的車子外面,舉起槍就是一通射擊,白尾獸卻死死地盯着他們的車子,絲毫沒有因爲别處的攻擊而分心。
“糟糕!”蓬烊哀号,“它愛上我們了!”
“引開他!”唐銘清沖蓬烊喊道。
“什麽?”蓬烊怒道,“你瘋了啊?下車我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