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沒有揭發諾亞王的身份,這事兒你怎麽看?”唐銘清問。
唐銘清的話音才落,九夜的嘴唇就緊緊地抿了起來。
“爲什麽要問這個?”九夜看向唐銘清。
“有些事情必須提早有個準備。”唐銘清說,“我希望,”他頓了頓才繼續說下去,“這次你别回訓練營了,上面沒有公布這件事,總讓我覺得不安,我擔心你回去會有危險。”
九夜的眼睛睜得大大的,她看着唐銘清,就好像從他口中說出了什麽可怕的話似的。
哦,不,這句話對她來說已經夠可怕了。
“這是西諾亞。”九夜說,“除了你和蓬烊,我沒有其他朋友,你要我去哪兒?”她抿着嘴唇,後退了一步,用身體語言給了他答案,“除了訓練營我不知道我還有什麽地方可以去,而且現在北諾亞那個人策劃的戰争是面對東諾亞的,你讓我坐視不管嗎?”
“九夜——”
“我們都知道外面的對手有多麽強大,他是比我厲害太多的幻獸師,我隻有變得更加強大才能保護我的家人,保護我的祖國。”九夜搖頭,表情異常嚴肅,“抱歉,這個時候,讓我做個逃兵,我做不到。更何況,我不認爲我會有危險。”
九夜理智地分析:“我已經如實向上面報告了這件事情,就算事發也和我沒有關系,我沒有撒謊,而且最重要的是,那個人雖然和我的生母生了我,但是我并不認可他是我的父親,父親這個稱呼太偉大,他配不上!所以我不認爲我和他有什麽關聯!”
“但是别人不會這麽想。”
“我不在乎别人怎麽想!”
“你知不知道如果這件事曝光之後你會面對什麽?”唐銘清問。
“我不想知道!”九夜倔強地說。
“我來告訴你!就算是上面有命令,命令所有軍人都閉嘴,這個消息還是會在幾個小時之内傳遍整個西諾亞,很快,整個西諾亞的民衆都會知道這件事。”唐銘清看着九夜,“當所有人得知他們的英雄早已變成了黑暗的諾亞王,成了一個魔鬼,你認爲他們的憤怒情緒會往哪裏轉移?你說你不在乎别人怎麽想,那我問你,當你成了過街老鼠,你的同伴欺負你,走在路上所有你不認識的人都唾罵你,你真的能承受得住?”
九夜的眼眶紅了,語氣依舊堅定:“但我并沒有錯。”
“我知道你沒有錯。”唐銘清聲音放溫柔,她眼眶泛出的淚就像是刺痛他心口的針一樣,讓他心疼不已。
唐銘清伸手将九夜擁入懷裏,他輕聲說:“我隻是不希望你受到傷害。”
他嘗過那種滋味,那種被人唾棄的滋味,太痛苦了,如果不是他的心理足夠強大,他很有可能在那個時候就垮掉了。
正因爲他遭受過那種痛苦,所以他才更不希望九夜也遭受一遍這種痛苦。
“你們在這啊,我說晚上吃什麽——”話音戛然而止,蓬烊誇張地捂住眼睛,“你們忙,不用管我,我突然沒那麽餓了,我下去和阿G待一會兒。”
“我帶你們出去吃。”唐銘清放開九夜,低頭看着她。
九夜還有些沒緩過神來,隻任由着唐銘清牽着手拉出去。
“哎喲,你們還真是一天不虐狗就難受。”蓬烊全程用手擋着臉出門。
唐銘清先去地下室給阿G重啓了程序,并且下了一道清理房子内部的命令,離開前拿走了一台手機,囑咐阿G但凡發現可疑身影第一時間聯系他們。
小鎮上有幾家不大的餐廳,除了餐廳之外,酒吧、健身房、圖書館倒是一應俱全。
唐銘清帶他們品嘗了當地的美食。
九夜的心情還沒有回複,吃起東西來心不在焉的。
倒是蓬烊吃得非常歡快,看得九夜一陣羨慕。
有的時候人什麽都不知道,果然更快樂一些。
哎……
一頓飯,九夜和唐銘清都沒有交談,蓬烊忙着吃,間或迸出幾句“這個好好吃”,“這個可以再來一份嗎”之類的話。
唐銘清請客,蓬烊敞開肚皮吃,等吃完晚餐出門時,他整個人都已經要扶着牆壁走了。
出了餐廳,唐銘清走向車子。
“我說,我們能不能散散步消消食?”蓬烊捧着肚子,“這會兒讓我上車我怕我會吐——”
“沒出息。”九夜無語。
唐銘清給了蓬烊一記鄙視的眼神。
蓬烊讪笑地指了指周圍:“你看這裏街道多複古,那邊還有賣衣服的,唐大少爺不想給少夫人買買漂亮的小裙子嗎?”
“少夫人?你活在什麽年代啊?”九夜扶額。
“那少奶奶?”蓬烊試探地問。
兩個人鬥嘴的時候,唐銘清已經向不遠處一家女裝店走了過去。
“喂!你去哪兒?”九夜問。
“給你買小裙子。”唐銘清頭也不回。
晚上九點多,唐銘清、蓬烊和九夜三個人都已經換了一身衣服,唐銘清穿着一套休閑的西裝,蓬烊套了皮衣,一副自己最酷的表情走在唐銘清的身邊。
九夜則是再正常不過了,她穿着唐銘清給她買的一條吊帶碎花長裙,長裙外面套了一件小外套。
晚上的西諾亞還是有點兒涼。
“酒吧~酒吧~”蓬烊哼哼着自己編的調調,跟着唐銘清走近了小鎮上唯一一家酒吧。
裏面燈光很暗,放着快節奏的歌曲,舞池裏男人女人們在非常嗨地跳着舞。
“哇塞!”蓬烊感歎。
“好多人啊!”九夜跟着感歎。
“好多美女啊!”蓬烊啧啧地說着,視線已經無法收回了,他拍了拍唐銘清的肩,“哥們兒給我買兩瓶啤酒。”
唐銘清對着吧台調酒師說了幾句話,調酒師拿出兩瓶啤酒打開,遞給唐銘清,唐銘清拿給蓬烊。
蓬烊拿着兩瓶啤酒進入舞池,目标明确地走向一個穿着性感背心和熱褲的金發女孩。
唐銘清又像調酒師要了兩杯酒,将其中一杯推到九夜面前。
“試試,甜的。”唐銘清說。
雞尾酒杯旁是一顆紅櫻桃,酒杯中從最下面開始是紅色到最上面逐漸由紅色、粉色到透明色。
九夜端起來要喝,調酒師卻過來說:“這酒叫做心相印。”
“這名字有點太……古董了吧?”九夜笑了。
“小姐你是想說這名字太土了吧?”調酒師說,“但是我也找不到什麽更合适的名字了。”
“爲什麽啊?”九夜問。
不就是顔色逐漸變淺的酒麽?爲什麽非要叫心相印不可?
“小姐,你喝它之前先把上面的那顆心丢進去——就是那顆櫻桃。”調酒師說。
九夜拿起櫻桃,放進杯子。
心形的櫻桃很快沉底,當櫻桃和沉入最底層的紅色的時候,那一抹紅色突然脫離杯底,托着櫻桃一起浮了上來,和櫻桃一起飄在杯子上面。
從上方看,那紅色就像一顆心,而心中間還托着一顆“心”。
“哇哦,這個名字雖然土了點,但真實名副其實的心相印啊!”九夜驚奇地說。
調酒師點點頭,壓低聲音說:“一般點這種酒的人,都是用來撩妹或者表白的。”說吧眨了眨眼,繼續調酒去了。
撩妹或者表白?
九夜忍不住揚起嘴角,看向唐銘清,所以他這是在向自己表白心迹?
唐銘清喝了一口酒,不解地看向九夜:“怎麽一直在看我?”
九夜揚了揚杯子:“這個酒是什麽意思啊?”
“意思?”唐銘清不解,“調酒師推薦的酒,不好喝?”
“……”九夜哼了一聲,“好喝,好喝到想打人!”
一直到午夜的時候三個人才回去,車子有自動駕駛系統,唐銘清喝了酒,設置了自動駕駛就去後座和九夜一起坐了。
這讓副駕駛的蓬烊吓得不敢再吐槽晚上竟然沒有妹子理會他了,而是全程盯着路和車子的自動駕駛的顯示屏看,整個人處于高度緊張的狀态。
直到車子停在房子門口的停車位上,他才放心夏利。
當唐銘清再次打開房子的門的時候,九夜和蓬烊都是一臉震驚。
房間裏看起來幹淨整潔,原本早已失去光澤的金屬器皿都被擦得光亮到能當鏡子。
水晶吊燈看起來也被擦洗過了,幹淨得投射下溫暖的光芒。
“二哥,你們回來啦!”阿G從廚房裏走出去,“我準備了宵夜,快過來吃吧。”
“阿G,這個房子是你一個人打掃完的嗎?”九夜問。
“是啊!”阿G一臉驕傲,“打掃房間照顧主人本來就是阿G被制造出來的目的!”
“太牛了吧!”蓬烊一臉羨慕,“以後要是我有家了,我也想要這麽一個機器人。”
“西諾亞已經禁止使用智慧型機器人了。”唐銘清提醒。
“我可以學你啊,偷偷養在家裏不被人知道。”蓬烊挑眉。
唐銘清繼續澆冷水:“你會發現就算你跑遍西諾亞的黑市,都找不到第二個智慧型機器人了。”
“……”蓬烊簡直不想理他。
他坐到餐桌旁,拿起叉子品嘗食物。
宵夜是西式的,主要炸雞塊和薯條,配上果汁。
蓬烊吃得無比開心,一直在誇阿G廚藝很好,高興得阿G滿屋子轉圈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