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點之前,拜倫的郵箱便收到了西蒙的坐标位置,是在郊外的一處廢棄的停車場裏。
拜倫一動,躺在沙發上閉幕休息的葛蘭也立即彈了起來。拜倫已經在穿外套,瞥見葛蘭已經醒來,順手扔了一把改制的榴彈槍給她。
“待會你斷後,守在外面。”
葛蘭拿着那飛來的鋁制槍,瞪大了眼,“什麽?”
“我們必須在天亮之前将這件事解決,今日去找蘇海安便已經打草驚蛇,一下午的時間足夠西蒙搬離老巢,現在,我們隻能祈禱他動作還沒有那麽快。”拜倫的話裏有責怪,葛蘭自然沒有任何言語反駁,隻能聽從。
此時,聽見響動的阿德先生和Ben也急匆匆走了進來。
燈火通明的客廳裏頓時熱鬧起來,見到拜倫蹲在地上毫無顧忌的在檢查武器設備,Ben快速的反應過來,“我随你們前去。”
阿德先生也反應過來,急道:“Ben,叫上警衛室的其他人随拜倫先生一同前往,務必要将範先生帶回來。”
兩人的話并沒有讓拜倫停下手中的動作,從箱子裏拿出裝滿了子彈膛的手槍插入腰間兩側,再挑了一把狙擊抗在了肩上,回頭看了眼Ben,“對方的人不多,但按照西蒙的行事風格必然裏外設有伏擊,人多反而讓他們有所警惕。”
Ben明白過來,擡頭看了眼葛蘭已經準備完成,掉頭往外走:“我去開車。”
拜倫沒有拒絕,跟着走了出去。
葛蘭握槍的手緊了緊,趁着拜倫沒有注意,她從地上撿起一把狙擊槍收起,她知道,拜倫一定不會讓自己冒險,守在外面照看無人機的人必然是她的工作。
葛蘭追上時,拜倫眼尖的發現她提了一把狙擊槍,打開車門的同時無奈的搖了搖頭,知道她是個倔強的,雖然沒有阻止當依舊嚴苛的下達着命令,“葛蘭,不要意氣用事,你難道忘記了我們的規定?”
在M軍團隻有一條規矩,那就是服從命令。
葛蘭當然知道拜倫所指何意。她沒有反駁,隻是說道:“我會聽從你的安排,但狙擊槍我一定要帶着。停車場裏的形勢很複雜,我給你們打掩護。”
坐在前排啓動車子的Ben聽了她的話豎起了大拇指,“全靠你了。”
葛蘭說的沒有錯,拜倫便沒有再理會。車子急速向着郊外行駛,在黑夜裏帶起了一陣狂風,聽着風從耳邊急切的擦過,便知道,今夜這場戰鬥,絕對不會那麽輕而易舉。如今,他們隻有從情報員處得來的坐标的信息,其他的一無所知,多少人,有什麽武器,這些都是未知的危險。
廢墟的停車場很大,車子停在百米開外,夜色闌珊,路燈因久未維修,閃爍個不停。
“你在車裏待着。”拜倫攔下了葛蘭下車的動作。
葛蘭知道這時候團隊協作的重要性,便收回了腿,她扭頭看了眼四周,到處是廢棄的車輛,有的已經成了廢鐵,堆積到了一塊。她手裏拿着黑色背帶,纏在腰上,往背上一拉,動作利落到讓Ben砸舌。
“我去那上面。”她指了指那一堆廢棄的鐵塊,不等拜倫答應,已經從車窗裏探出身體,手握住車窗邊沿,輕松一躍便上了車頂,借助車頂的高度跳上了廢鐵堆頂。
“cool”Ben看了眼約莫有兩米高的廢鐵堆,不由得對葛蘭另眼相待。
“能聽見我的聲音嗎?”無線耳機裏傳來了葛蘭的聲音,她已經調試好了無人機,在前方探路,“前方二十米暫時安全,但在廢墟樓的第二層,有一絲亮光閃過,你們做好心裏準備,敵人說不定已經覺察到了不對勁。”此時的葛蘭身側挎着一把狙擊槍,臉上帶着的眼鏡能清楚看見無人機前方的境況,一條雜亂的大道,越往裏面甬道越是狹小,停車場裏有許多的拐角,這些狹窄的地方都是狙擊盲區,在遠處的她無法幫助到兩人。
“葛蘭,我感覺有點不對勁。”抱槍俯身在前的拜倫突然頓住了腳,擡手止住了要上前來的Ben。
葛蘭的無人機停在了當空,她也感覺到了什麽不一樣,正想将無人機召回,突然聽見一聲槍響,無人機被人從遠處擊落。
眼前一片黑暗,葛蘭放棄了無人機,手往身後的黑色背帶一摸,快速分辨臨走時傑克送給她的‘機械蜂鳥’,放它放飛了出去,代替無人機探測前路,緊接着擡起了手中的狙擊槍,半蹲在鐵堆上,透過槍身上的全息瞄準鏡對準了方才無人機被打落的位置,果然看見百米處一輛廢氣車輛裏探出了半個黑色的腦袋,對方沒有注意到她的存在,葛蘭沒有立即扣動扳機,槍頭一轉,視線鎖定住靜止前行的拜倫和Ben的,兩人藏身的地方正好是一個三叉路角,就在他們的左前方,有異動。
“小心你們的左前方,有埋伏。”葛蘭皺起了眉頭,她再次移動槍頭,發現兩人的右前方同樣有人的倒影,而此人比另一人更冒進一些,手伸出了隐蔽處,打算朝着能看的見衣角的拜倫開槍。
葛蘭發現拜倫已經瞄準了左前方那人,扣動扳機,兩道槍響聲在炸裂在空中,她與拜倫兩人同時開了槍,解決掉了埋伏的兩人,也打破了原本就不太平的靜谧。
“我現在很肯定,蘇海安跟這些人有點關系了。”在蘇家的那兩年裏,葛蘭卯足了勁想要逃開蘇家人的眼線,卻從未想過,這些人哪裏來的通天本事可以将一個活生生的人毫無聲息的軟禁起來。如非逃跑過幾次都失敗了,她怎麽會知道蘇晉成養育她的目的?
無線電的另一邊,拜倫沒有回葛蘭的話。兩人離廢墟的大樓越靠越近,地勢也越加反複了起來。對方似乎猜到了他們的到來,突如其來掃射直沖兩人而來。
隔着無線電也能聽見兩人躲避掃射時發出的聲響,場面混沌模糊,拜倫和Ben無暇分·身,敵人在暗,而從上至下的視角注定兩人在明處,形式非常不利。
葛蘭帶上了機械蜂鳥的鏈接屏幕,眼前再次清楚的探查到了前方的場景,二樓的水泥牆邊趴着十幾個人,沒有露頭,隻漏出了槍口。這些人将自己非常隐蔽的藏了起來,一緻将子彈對準了下首躲避着也沒放松警惕一直在搜尋子彈來源的拜倫和Ben,葛蘭擡起槍,想要一槍解決了将将冒出一丁點黑色頭顱,卻在下一秒眼前濺起了血花,機械蜂鳥因離的近,還未被人發現差點弄髒了隐藏攝像頭。
那顆子彈是從樓下擊來,葛蘭用瞄準鏡看見了拜倫,他藏身在一輛廢氣的火車頭後,那人是他殺的,槍法精準到令人咂舌。
Ben藏在另一邊,兩人互看一眼,拜倫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然後在指了指二樓。葛蘭明白,他在部署沖突障礙的計劃,Ben負責掩護,而他則要冒險沖到前面。
明白情況的Ben背靠着車面,替換了一個彈匣,用力的點頭。
機械蜂鳥探測的畫面,再次調轉,葛蘭一把撈起槍,利用蜂鳥幼小鷹眼瞄準了藏身在廢墟樓二層牆邊的一個黑色人頭,碰的一聲,瞄準鏡裏看見那人的腦袋一偏,濺起了模糊的血汁和腦漿,葛蘭沒有等他身旁的人有所反應,調轉槍頭便擊斃另一個意識到有狙擊手時正找尋自己位置男人。
一連兩槍,二樓坐鎮的男人有所動靜,一把抓起望眼鏡朝着開槍的方位看來,看到一道黑色不明物立在一百米開外的一堆廢鐵頂上。
“槍給我。”扔下望遠鏡的男人露出了自己的臉,正是前些日子拜倫調出照片的男人,他的左眼簾下有一處紋身,近了看,那紋身格外的可怖,是張了血盆大口的蛇頭,吐着殷紅的信子,沒錯,是他,西蒙。
男人面無表情的接過狙擊槍,槍身架在了牆沿上,拜倫擡頭便看見他的半個身體和對準葛蘭經緯度的槍口。
拜倫手調轉槍口朝着西蒙開槍,大喝了一聲:“葛蘭,小心!”随之而來的是狙擊槍響起的聲音,他并沒有阻止得了西蒙的槍。一時的分心卻迎上了正面掃射而來的子彈,來不及躲避,手臂被子彈擦過,痛的他悶哼了一聲。拜倫皺眉,卻意外聽見無線電裏傳來油門的轟鳴聲,葛蘭喊道:“我接應你們。”
“你沒事?”Ben驚喜道。話落,一輛車急速而來,帶起了一陣風沙,就停在他身側。
葛蘭從車窗裏探出半個身體,手裏拿着榴彈槍,面不改色的躲避着眼前撲面飛來的彈雨,手上卻扣動了扳機,一聲巨響,二樓的牆岩頓時成爲了碎石嘩啦往地上掉落,彈雨戛然而止,有受傷了的炮手和狙擊手因爲随着碎石墜落在地。
“上車!”拜倫一聲大吼,Ben反應過來,一手壓下新的彈匣,開槍掃射着二樓剩下的殘餘做掩護,快速地跳上車。
躲在人牆後的西蒙一把推開替自己擋住了榴彈襲擊的槍手,兇惡的面上鐵青一片,抄起手邊的機槍,瞄準了半個身子探出窗外的葛蘭。
葛蘭已經扔掉了榴彈發射器,撈起狙擊槍食指扣在扳機上還來不及做下一步反應,擡首間已經看見西蒙正面槍口對準了她。她的手緊了緊,手背上和手臂處傳來微痛感,方才的子彈雨雖然沒有讓她緻命卻也擦過了幾處肌膚,傷口最重的地方是在肩胛上,被彈藥穿了洞,還在冒血。
比起肩胛上撕裂般的疼痛,葛蘭最爲擔心卻是十幾米高處槍口對準自己的男人。隻要她扣動扳機,子彈會穿過那男人的眉心,就算不死,最多也隻會偏離一厘米的距離,讓他吃點苦頭,她應該無所畏懼,但心裏的慌張卻是不可忽視的。
或許西蒙也是這樣想的,西蒙不知道她有蜂鳥的協助,壓根沒有瞄準的時間。
蜂鳥傳遞而來的畫面裏,西蒙的眼裏寫着輕蔑。他當然不敢相信,眼前的女人便是方才才從自己的狙擊槍下留下一件外套和一堆廢鐵的老手。想起那放在鐵堆上被做成人型的外套在被槍擊中時,露出來的廢鐵塊,差點讓他氣得扔了槍。
葛蘭猜不透西蒙内心裏的憤怒,卻知道此刻的自己九死一生。但她并不打算讓西蒙得意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