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觸着扳機的食指壓了下來,槍聲響起時對面的西蒙也扣動了扳機,子彈沒有在空中相會,葛蘭此時根本沒有閃避的可能,她隻能用大拇指将手中碎裂的零件片的彈出,恰好在眼睛的高度,利用碎片的力道分散子彈帶來的沖擊。
葛蘭的反應是西蒙有所預料的,因爲他也有此打算,鋼制彈匣被子彈擊碎,也改變了原來的軌道,沒有擊中緻命的眉心,而是從他的眼角下擦過,留下一道血痕。相比西蒙的幸運,葛蘭指縫間彈出的那一塊碎片卻沒能就救得了她的命,碎片被輕易擊碎,不到10裏面,她就會魂歸西天,耳邊是嗡嗡響起的聲音,還有拜倫的聲音,“你不會死在這裏。”
“不,怎麽會?”葛蘭想問拜倫,但後腦勺的重擊讓她的腦袋很痛。葛蘭吃痛的看着用半個身子壓在自己身上的拜倫,他的塊頭大,葛蘭的背抵着車身,差點沒有喘過氣,見狀的Ben反應過來打碎車窗,朝着着二樓的西蒙連開了幾槍,暫時沒有後援的西蒙被兩個受傷的男人掩護撤退。
擡頭瞄見拜倫側腦上被打出了一個血槽,探手感受到拜倫還有心跳聲,她呼出一口氣。
想要推開拜倫。
“我可以。”拜倫的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大掌一把撐住車身,一把捂住冒血的側腦,學從指縫裏冒了出來,“你别忘了,我們曾一起發過誓言,誰先死誰是孬種。”還好子彈支持從他的頭皮開了個口子,還不至于把腦漿打出來。
葛蘭松了口氣,沒有回話,也沒有詢問他爲何如此。站直身體,一把鑽進車裏,拜倫随即跟上,在葛蘭踩下油門時,他撕裂了衣服的将腦袋纏住一圈。
葛蘭透過後視鏡看見拜倫将傷口包紮的差不多,她提醒了一聲:“坐穩了。”一腳将油門踩到了低,伴随着巨大的轟隆聲,車頭猛烈地撞擊着牆面,車子沖進了停車場内,突然的急刹車讓所有人差點跌倒。
“那是什麽?”坐在副駕駛的Ben猛地擡起頭時,率先發現了廢墟中央擺着一個電腦,屏蔽上播放着一張他熟悉的臉。
是範西。
他被人蒙着黑皮條綁在椅子上,他的身後有一張英式大床,還有一面白色的牆,牆上挂着用一張看上去很值錢的畫,這場景看上去,同這廢氣的停車場半點關系也沒有。範西沒有說話,緊閉着唇,似乎是他對面的人憤怒了,一個黑色物體扔進了攝像頭裏,砸在範西腦袋上,“媽的,啞巴。”緊接着是一道黑影,有人上前在範西的腹部狠狠地揍了一拳頭,範西咬着牙關悶哼出聲,那人似乎還不解氣,一連的拳腳相向,直到将範西打到在地不得不卷縮起整個身體,這才摸着嘴角作罷。
畫外音有人咒罵了一句,但範西依然什麽都沒說,将整個腦袋埋進了身體裏,下半身…有一隻斷掉的腿也因爲激烈的暴擊失去了遮掩物,醜陋的暴露在人前。
“他媽的。不在這裏!”Ben氣急敗壞的怒吼了一聲,他看了看四周,破舊的廢墟裏哪裏像是有一面幹淨純白的牆?
葛蘭沒有說話,拜倫則扔掉了沒有彈匣的機槍,将手槍握在手中,四周一片安靜,地上躺着幾具屍體,最慘不忍睹的是一個身穿餐廳外套的男人,趴在地上,血早已經幹涸,想必是死了多天,周圍的蟲子已經爬上了他的背。Ben憤怒的一腳踢翻了屍體旁邊殘留的餐盒,“他媽的這些人真是惡魔。濫殺無辜。”
拜倫沒有理會Ben,環顧了一圈四周,哪裏還有西蒙的身影。他奇怪的看葛蘭一眼,接收到對方更凝重的表情,很快,他用下巴指了指另一方通往二樓的樓梯,“我去找西蒙,Ben你從後側方去看看,縱然有通天的本領,他也不可能一瞬間消失不見。”
“等一下。”葛蘭的視線依然沒有離開那電腦上的畫面,上前一步,食指在重播健上方,頓了頓,遲遲沒有按下去。
“怎麽回事?”Ben覺察到不對勁,上前一步正要擡手,被葛蘭攔在了空中,“别動。”
葛蘭沒有回應Ben,扭頭突然對拜倫說道:“去看看那屍體下面有什麽?小心點。”
拜倫忽然明白了什麽,撿起被自己扔掉的機槍,有槍杆将那屍體翻了過來,果然看見閃爍的紅燈被掩埋在人體下,“炸彈。”
葛蘭指了指屏幕最後定格的畫面,在狹窄的牆角,看到一處污迹還有油漆往下淌的痕迹,“這裏,是重新布置過的。”
“什麽意思?”
“西蒙不可能在一瞬間就消失不見,隻有一個可能,他們藏起來了。”拜倫說,“如果葛蘭真動了鍵盤上的任何一個按鈕,屍體下的炸彈就會爆炸,而我們會死在這裏。”
Ben心有餘悸的看了一眼葛蘭,指着電腦屏幕繼續問道:“你什麽意思?”
“他們耗費這麽多人力物力守在這裏就爲了埋伏我們?”葛蘭自問,緊接着又搖頭。
“不可能,你們來紐約是機密。”
“所以隻有一種可能,在蘇海安将我們在調查範西綁架的事情告訴西蒙是在今天,他們根本來不及轉移人質。隻是提早有了防範之心。人一定是藏在這裏。”
Ben停了葛蘭的話,再次舉起了槍,戒備的看了一圈四周,依然不是很明白,“可是他們會藏在什麽地方?”
葛蘭沉默着,按下了待在耳朵上的操作器,機械蜂鳥因爲體積很小,并沒有被西蒙及時發現,發射榴彈時,葛蘭便将它藏在了隐蔽的地方,如今正好排的上用場,蜂鳥可以将整個廢墟場的清晰的拍出來,葛蘭順着蜂鳥的方向走着,發現靠近樓道的一處地面上有白色的油漆,走近了還能聞到刺鼻的味道,葛蘭站在原地轉了了一圈,突然趴在樓道下的地闆上,用槍杆子敲了敲地面,發出咚咚的聲響。
拜倫見她有異動,立即上前,一腳用力的向下按壓了地闆,這一腳卻沒想踩空,地闆被人從裏面抽了出來,拜倫一個重心不穩掉了下去。
“拜倫!”葛蘭大喝一聲,确認地闆下有貓膩,可此時的拜倫掉在兩米以下的地面,毫無防備,頓時被三人用槍指着腦袋,“别動。再喊,我就殺了他。”西蒙的聲音從地下室裏傳來。
他手中的槍已經對上了葛蘭。狙擊槍挂在腰側,葛蘭手中沒有任何武器,隻能将雙手舉起來,做投降狀。
一高一低的角度使西蒙壓根沒有注意到Ben的存在,自然也沒有留意到葛蘭在間隙時沖Ben搖頭,手指朝下的的暗号。
Ben很快明白,悄聲走到樓道後面,等着葛蘭往下跳,西蒙槍指着葛蘭命令她:“退回去。”
葛蘭盯着西蒙看了一陣,腳才緩緩的往後退了一小步,但腳底沒有落地,就在西蒙關注她是否往後退的時候,她猛地向前一躍,直接跳下了地下室,正好落在西蒙的頭上,騎在他肩上去搶奪手槍,與此同時,藏在身後的Ben見時機成熟,沖出來對着地下室裏的另外兩人開槍,分散了兩人的注意力,使得拜倫有機會動手去搶兩人手中的槍。
西蒙的塊頭比拜倫還要粗壯,拼伸手和力道葛蘭都不是他的對手,電火石光間,葛蘭隻能拖着手槍的後座猛地砸在了西蒙的太陽穴,這一擊徹底激怒了西蒙,他一把扯住葛蘭的頭發,翻身将葛蘭從自己身上扯了下來,順勢腳就要踢來,躺在地上的葛蘭連滾了幾圈,才避開了重擊,待間隙安全時猛地反身跳起,正面對上西蒙送來的拳頭,來不及做下一步反應的葛蘭硬生生的挨了一拳頭,牙縫裏被打出了血,她舔了一口,擡手反擊,拳頭卻被西蒙一把扯住,西蒙将她整個人拉近,接連幾個拳頭重擊在她腹部,葛蘭悶哼出聲,紅着眼看見拜倫正與另外的兩人纏鬥,而Ben同時也遭遇了其他人的射擊,四處逃竄中。葛蘭被西蒙拉曲了身體,毫無反擊之力,她已經沒有了力氣,但還是咬着牙屈膝頂住了他的下盤,西蒙沒想到會被她突然襲擊,痛的松了手,趁他不備,葛蘭擡手反擊,拳腳并用,每一處力都直奔人體最脆弱的地方,五官,腦袋,下盤,她拿出了當年終于學會反擊拜倫時的力道,每一次都陰險的閃避,找準了西蒙的弱點,魯莽攻擊。
“啊。”咔擦一聲,葛蘭聽見另外兩人慘叫的聲音,拜倫依然徒手解決那兩人,掉頭便找上西蒙,一腳過去,正好踢中西蒙的臉,西蒙連退了幾步,正面對上兩人時,他咬着下唇動了兩下手臂和脖子,冷笑一聲,“憑你們想在這裏殺了我?”
“當然不殺你,我們會送你去警局。”拜倫說道,他看葛蘭一眼,視線落在地上。葛蘭眼角一掃,發現了拜倫掉在地上的手槍,一把撿起了起來,在兩人打鬥時,幾次瞄準一槍打在西蒙的腿上。
突地跪倒在地上的西蒙瞪大眼睛看葛蘭,那眼神仿佛在質疑葛蘭不守規矩。
葛蘭挑眉,去他媽的規矩。咧嘴說道:“結束吧。西蒙先生。”槍口抵住了他腦門,那一聲結束果然就你真的結束了,即便如此,拜倫也沒有放過西蒙,他一把提起西蒙,在他腹部揍了幾拳頭,西蒙咳嗽起來,口中已經吐出了鮮血。
“别打了。找人。”葛蘭出聲提醒,拜倫才手了。
拜倫擡頭看了眼頭頂,發現Ben沒有跟上來,外面的槍聲也沒有了,他微微蹙起眉,猜測是否失去了一個戰友。雖然Ben算不上他的戰友,但這種不滿的情緒對無辜的陌生也會産生。
“西蒙先生,帶我們去找範先生。”當然找到範西才是他們最重要的任務。
西蒙痛恨地看了一眼葛蘭,即便心裏恨不得當場殺了她,但此時也不得不指向了一條通道。
葛蘭看過去,那是一條幽深的長走廊,很暗。她沒有直接上前,而是召回了機械蜂鳥,先去一探了究竟。
蜂鳥穿過漆黑一片的甬道,約莫五分鍾後才出現了一絲亮光,視頻裏終于拍到一間狹小的房,那個空間裏隻放得下一張床和一張椅子,而被打得昏迷的範西躺在冰冷的地上,那畫面就如同在電腦上看見一模一樣,露出的半截斷掉的腿,醜陋的暴露空氣中,看起來,瘦弱的範西那麽的楚楚可憐。葛蘭收回視線,朝拜倫點頭。
拜倫這才擡腳走過去,葛蘭沒有動,她依然站在原地,拿槍低着西蒙,謹防他再次襲擊。
拜倫去的時間不久,不過幾分鍾時間,回來時手裏便抱着一個穿白衣的男人。
範西是在拜倫進門時從昏迷中醒來的,他眯着眼縫看見拜倫,,沒有穿陸軍褲,便猜到,“你是來救我的嗎?”
他的聲音清冷,很平靜。拜倫愣了愣,視線落在他的腿上,範西也強撐着手半坐起來,視線落在自己的腿上,但很快便移開了視線,表情裏,露出來的神色是嫌惡。他伸手拉了拉原本蓋在腿上的羊毛毯,但太遠,他的手根本夠不着。
拜倫上前一步,既沒有幫助他也沒有說話,隻是彎腰将他打橫抱了起來。
這個時間,他們還沒有回去,阿德先生多半已經通知了警察,所以他要在警察趕來之前,先将人帶走。而西蒙則将留在這裏,接受應該有的懲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