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站起身來的侯世旺被徐子豪的這一聲卧槽給弄的無比尴尬。
是!我是跟你有過節!沒必要上來就給我整這一句吧!
周揚看到侯世旺同時也愣住了,他退後了兩步擡頭看門牌号,沒錯,是306,教生物的胡老師就是說的這個房間。
那胡老師人呢?
幻想中的二王一後沒有出現,倒是多出來三個老男人,周揚瞬間覺得索然無趣,他當然知道肚子裏想象的情況根本不可能實現,但這現實與夢想的落差還是太大了,也難怪徐子豪看到老猴就脫口一句卧槽了。
目光從老猴的身上轉移之後,周揚就注意到他身旁你的兩個人涵養都極好,雖然聽到了剛才那麽一句不是很文明的問候,但是臉上的面容依然慈祥,而且看樣子,他們兩個才是今天的正角兒,這老猴,估計也就是作陪的了。
“來來來,快進來,呵呵,餓了吧,服務員,上菜吧。”侯世旺硬生生從臉上擠出幾分笑容,一邊招呼着周揚兩個人進來,一邊對門口的服務員說上菜。
不得不說,侯世旺這僞裝技能還差點兒,那笑容實在是太過勉強,就像周揚面前茶杯裏的茶葉,雖然浸泡在水裏,但是那充滿褶皺的茶葉并沒有因此而舒展,反而皺巴巴地躺在茶杯裏面,成爲茶沫渣滓。
包括周、徐在内的四個人對侯世旺剛才的笑容都不怎麽感冒,仿佛他的任務就是把兩個人送到就可以了,至于剩下的事情,似乎跟他沒什麽關系了,盡管拼命打圓場,但侯世旺的存在感還是比較尴尬同時也是比較薄弱的。
菜上齊了,人事處的六副處長笑眯眯地看着周揚問道,“你是周揚?”
“對,我是徐子豪,”徐子豪直接插了一句,然後拿起筷子扭了一隻雞腿下來,順便看着周揚得意地說道,“看來今天你有的麻煩了,被怪兄弟我不仗義,我就先開動了。”
奈何這兩位涵養再好,看到徐子豪如此放肆,心裏也不禁有些生氣,但是一想到那個電話,宮耀明的心裏還是立刻把所有火氣及時消散了。
小不忍則亂大謀,這是他一直告訴自己的警世恒言,這麽多年都過來了,切不可因爲一個孩子而犯了大忌。
侯世旺在這個時候是斷然插不上嘴的,而調節氣氛又始終調節不到點子上,無他,不外乎就是因爲跟周、徐二人之前的過節實在是太大,這時候低頭認慫已經無濟于事,而且這兩個學生,一個特立獨行,思想任何極其成熟,另一個霸道蠻橫,好似家裏有千金裘五花馬一般。
侯世旺敢肯定,就算是他跪下來裝孫子這兩個人也未必就原諒他,很可能還得罵他一句沒骨氣。
瞧,這兩個人哪裏是學生,分明就是活祖宗。
既然如此,侯世旺覺得自己也沒有待下去的必要了,他站起身對着劉副處長笑着說道,“劉處長,既然周揚也來了,那麽具體的事情你們再細談吧,要是還有什麽事,您随時通知我就行了,學校裏面還有些事情要處理,您看……我就先告辭了。”
劉副處長小秘密地看着他,也不起身,坐着說道,“既然侯主任還有事情要忙,那我就不強留您了,今天的事情就謝謝你了。”
侯世旺嘴上說着不客氣,心裏卻是在暗自腹诽,沒用了就趕走,你嘴上客氣一下會死嗎?
“侯主任,明年高二的年級主任好像就要退休了吧?”
侯世旺的身體瞬間僵直,然後回頭木讷地點了點頭。
“嗯,昨天開會的時候,處裏的同志還讨論過這件事情,具體的人選還在讨論之中,不過侯主任您的呼聲很高啊,看來很有機會啊。”
有沒有機會還不是你一句話的事情!
侯世旺嘴上謙虛着有能者居之,心裏卻已經在考慮應該給劉副處長送什麽禮物了。
走了侯世旺,這場面才算是緩和了下來,劉副處長看了一眼宮耀明,後者有意無意地放下了茶杯,這就表示他要說話了。
“周揚,這位是市公安局的同志,這次叫你來呢,主要是想跟你了解一下那天人販子綁架案的情況。”
哎喲,是公安局的啊。
周揚急忙放下碗筷,然後受寵若驚地說道,“感謝政府,感謝警察同志,但是我現在很好,而且我也不想多提了,麻煩您就别問了。”
宮耀明點了點頭,這股子混不吝的勁兒,倒還真像是大家族出來的混小子。
“呵呵,話不能這麽說,我聽說,你不但成功逃了出來,而且還救出了不少人,是有這麽一回事吧?”
聽到宮耀明的話,旁邊的徐子豪随即又是一聲卧槽,然後一邊啃着雞腿一邊詢問着周揚細節,恨不能時間倒流再次回到過去然後親身經曆一次,周揚擺了擺手,說不提也罷,全靠運氣好而已,運氣不好,别說救人,自己也得撂在那兒,徐子豪撇撇嘴表示不相信,說你身上有正兒八百的軍隊擒拿拳的本事,誰能撂倒你啊,周揚瞪了他一眼,後者不服,又瞪了回去。
兩個人雖然口無遮攔,但是這些話聽到宮耀明耳朵裏傳達出來的又是另一番信息。
混不吝,膽大心細,擒拿拳,低調,這些不正是那些大家族子嗣最應該具備的東西了嗎?看來這個叫周揚的小子還真是一個不簡單的人物。
“呵呵,周揚,你也不用太過謙虛,這次教育局的同志準備以你的事情爲例作一篇報道,正好也符合十八大黨代表會議召開的主題,你要是方便的話,可以抽個時間給你安排一個采訪,到時候把你家裏人也請來,到時候也可以交流一下教育孩子的經驗嘛,畢竟能教出這麽優秀的人才,也實爲難得。”
周揚聽過假話,但還真沒聽過這麽假的話,說了半天,最後還不是讓父母過來。
從一開始進來的時候周揚就覺得不對勁,侯世旺這人一向色厲内荏,能夠讓他屈尊作陪的人,必然來頭不小,然而問題就出在這裏,自己又有什麽資格跟這些大背景的人物坐在一起吃飯呢?
周揚剛才想不通,現在也依然想不通。
見義勇爲?别扯淡了,在華夏,見義勇爲的人多了去了,也沒見那個人被報道出來,去年倒是有一個搗破販毒網絡的小夥子,結果被報道出來沒兩天就被仇家追殺上門,斷了條腿,随後就搬家不知道去哪裏了。
難道是因爲我救了柳如煙?而且他身後有個在規劃局擔任要職的老爸?這倒是有可能。
規劃局和公安局雖然處于完全不同的兩個層次,但是公安局受到地方政府和上級公安廳的雙重領導,大多數人以爲公安局跟地方政府是平等的關系,而且地方政府還要倚靠公安局的治安,實際上這是一種完全錯誤的說法,初中政治課本上其實就有對于這種關系的闡述,即公安和軍隊在内的職能部門,其實說白了也隻是暴力統治工具,真正的領導者,還得是地方政府。
公安局出警,要不要地方政府支持?消防滅火,要不要地方政府疏散群衆?再說點兒最直接的,你公安局要建個分局,要不要市政府給你批地?這種事情,上級公安廳還真管不了,因爲它沒這個權利,有槍怎麽了,有槍的人才束縛才越大。
難道真是因爲柳如煙?而且自己被範朝帶走的時候她也剛好在場,說不定還是她老爸打了聲招呼呢。
雖然拿不準到底是誰,但是周揚已經可以肯定背後有人在幫自己了,然而,像宮耀明說的把父母叫來,那是絕對不可能的,他早就将自己的事情與父母徹底分離開了,自己以後所做的任何事情,都不會讓父母知道。
這是底線,也是周揚能做的全部了。
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周揚對于自己重生一事的擔心從來沒消失過,把父母隔離出去,也是爲了避免他們受到所謂的“報應”,不知者無罪,希望老天爺到時候可以念及一下這句話的舊情。
“我看這件事情就算了吧,當時我也隻是運氣好而已,而且換成别人,也一定會跟我做同樣的事情。”
“話不能這麽說,該獎勵的事情還是要獎勵的……”
“不用了!”
宮耀明突然被周揚的這一句話給驚了一下,雖然隻是短短的一瞬,但是這種感覺讓他印象深刻。
劉副處長的臉色變的難看了起來,這個叫周揚的小子也太不識好歹了,你算個什麽東西!
徐子豪冷哼了一聲,然後随手把筷子丢在了桌子上,抽出桌布擦了擦嘴,他眼神裏的挑釁比任何人都要強烈,那種仿佛草原烈火般的熾熱,燃燒這在場的每一個人。
最終還是宮耀明語氣變軟了,“那好吧,既然你不同意,那就算了,不過還是那句話,該嘉獎的還是要嘉獎的,但是宣傳就不必了,年輕人,是應該低調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