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哄笑,鄧寶拿着電話砸吧砸吧嘴,說運氣不好,下次再來。
第二次,點炮的人是顧清維,他大大方方地拿起電話,然後随便挑了個寝室撥通了電話,結果這小子上來就是一口流利的英文,讓對方誤以爲是老外打錯了電話,然後兩個人就不斷地解釋,一個問問題,一個解釋,有時候女生碰到不懂的問題,還會讓同寝的室友過來解答,如此一來,這一通電話足足打了十多分鍾才結束,衆人紛紛贊歎不已,說這才是情場高手,相比之下,鄧寶剛才的拙劣伎倆就有些不入流了。
第三個點炮的人,是周揚。
而且還是一炮三響,這下子他可傻眼了,因爲這意味着他就要打三個電話了,周揚前兩個還中規中矩,碰到的都是恐龍,所以沒說兩句就被粗暴地挂斷了,但是第三個的電話卻把他吓了一跳。
不知怎麽的,他糊裏糊塗地撥通了陳婷宿舍的電話,而且碰巧接電話的就是陳婷本人。
這下子可讓周揚傻眼了。
不會錯的,在對方說出第一個字的時候周揚就确定電話那頭的人是陳婷了,可是雖然熟悉這個聲音,但是周揚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
的确已經有很長時間周揚沒有想起陳婷這個名字了,不是他薄情寡義,而是他已經清楚地認識到,在這個世界裏,他們兩個人已經是徹徹底底的陌生人了,而且還是那種連路人都不算的陌生人。
這個道理他原本早該想通的,他也埋怨自己明白的太晚了,不然也不會出那麽多事情了。前世的感情已經停留在前世了,此時此刻,今生今世,他們沒緣,也沒分,如果按照曆史進城發展的話,他們結婚的時候是在08年,或許在那個時候,兩個人的緣分才會上升到最高點,而那個時候,兩個人無論是婚姻觀還是價值觀,都會達到最和諧、最融洽的程度,但是現在,兩個人的關系也隻能按照陌生人的關系來處理了。
到底該怎麽辦?
“周揚?是你嗎?”
陳婷居然認出了自己,這讓周揚心裏既緊張,同時也十分感動,然而,過後就是一陣慚愧,因爲他一下子腦袋裏閃現出了林榆雁的身影,他曾經已經做出過一次選擇了,在陳婷和林榆雁之間選擇了後者,如今他隻能再做一次選擇。
“不好意思,打錯了。”
周揚盡量壓低聲音不讓她聽出來,然後迅速挂斷了電話。
幾個人本來還等着看他出糗,但是看到他臉色以及他說的話,頓時也都知道大概是電話裏碰到了什麽人,所以也不鬧騰了,顧清維找到剛才的那個電話看了看,然後順着電話找到了寝室的信息,結果就看到了陳婷的名字,頓時一切明了,其他人在得知這個消息之後,也是一陣搖頭,這筆鴛鴦債到底什麽時候才能結束,難道老四跟那丫頭還真的有緣分。
不過他們更相信張亮說的,就算是有緣分,也是孽緣,不然老天爺怎麽會如此戲耍他們。
顧清維咳嗽了兩聲,說别說了,趕緊睡覺,明天早上是輔導員的課,遲到了要扣平時分的。
衆人明白他的意思,一個個拿着手機上床睡覺了。
另一方面,陳婷也放下了手裏的電話。
她是不會認錯的,那個聲音就是周揚的,但是他爲什麽還要矢口否認呢?既然要否認,爲什麽還要給自己打電話呢?或者,真的如他所說,是打錯了?可就算是打錯了,他爲什麽要猶豫那麽長的時間,而且他當真聽不出自己的聲音?
這一切,讓陳婷在電話面前愣了很久。
她這一愣神的工夫,卻被旁邊的一個女生給看到了。這個女生是五短身材,而且滿臉的雀斑,家境條件也不是太好,她跟寝室所有人的關系都不是太好,跟陳婷尤其如此,但是她明面上卻不敢對陳婷怎麽樣,因爲還有一個徐子星護着陳婷,人家可是五輛寶馬車送來的千金大小姐,對于這一點,雀斑女生還是不敢造次的。
但是不敢造次并不代表不能造次,她深知陳婷和張涵之間的矛盾,更知道兩個人之間的矛盾跟一個叫周揚的男生有關。
對于有心機的人來說,此刻制造矛盾,簡直就是天賜良機啊。
很快,張涵那邊就收到了一封神秘來信,信上的話不多,隻有寥寥幾句,但是核心的話隻有一句——周揚給陳婷打電話了。
當時正在圖書館欣賞《金瓶梅》的張涵頓時暴跳如雷,簡直有殺人的欲望,此刻他完全不想知道到底是誰給他的書裏塞的紙條,他隻想知道陳婷心裏到底是怎麽想的。
自從大二開學之後,張涵就一直想修複兩個人的關系,他當然知道上次的事情是自己做的過分了,但是他同時也覺得自己那麽做是可以理解的,一定程度上,他甚至還相當佩服自己的機智,換做别人,隻怕躲一旁哭鼻子了吧。
而趁着暑假的隔離,他原本以爲陳婷原諒了他,順便也想突破一下兩個人的關系,但現實情況卻證實,他想多了,而且不僅想多,還想的太過天真了。陳婷對那方面的事情保持着絕對拒絕的态度,任何理由都不行。
接連兩次,張涵都被拒絕,而且第二次的時候,整整兩個星期,陳婷拒絕跟他見面,并且連電話都很少接。
從此以後,張涵再不敢打那方面的主意了。
本來他還想着慢慢來,大不了再等一年,實在不行就等畢業嘛,那有什麽大不了的,反正陳婷是不會胡來的,她是一個潔身自好的乖女孩,可是萬萬沒想到的是,在這個檔口上,周揚居然再次冒了出來,而且還在晚上的時候給陳婷打電話。
這讓張涵幾乎有殺人的沖動了。
可是想了想,他覺得自己還不是周揚的對手,那天周揚一挑四的傳說還在學校裏流傳着,雖然沒有親眼所見,但是光從旁人的嘴裏他就不止一次地聽到他們對周揚的勇猛贊歎。
然而,張涵到底還是忍不住了,對陳婷是絕對不能下手的,但是可以對周揚下手,打定了主意之後,張涵就開始準備行動了。
他首先想到的不是對付周揚,而是想着從周揚身邊的人開始下手,他其實早就有這種想法,他一直自诩爲謀士型的人才,所以對周揚的那一套打人的行爲一邊恨的牙根兒癢癢,但是一邊又有些鄙視,動拳腳隻是低級手段,要懂得動腦才是厲害的人應該具備的素質。
如此一來,他想到的是就是楊騰。
516的人都不簡單,這幾乎是整個大三的人公認的,至少在國貿政治這邊的人是這麽看的,而在掌握了516的人員結構名單之後,張涵一下子就認準了楊騰。
原因很簡單,他很窮。
特困生,補助金,一年四季都是舊衣服,穿布鞋,布鞋上還有補丁,據說在寝室也不經常說話……
這一些列特征加起來,在張涵看來就是典型的叛徒潛質。
都說人窮志短,對于這一點,張涵是再承認不過的了,窮人家的孩子,就是眼皮子淺,隻要稍微給點兒東西就能收買。雖然張涵自認爲不是什麽百萬富翁,但是讓一個年年吃助學金的人答應幫忙,這一點兒錢還是拿得出來的。
這天周六,他準備了兩千塊錢,然後到了約定好的一個咖啡館,這裏最低消費五十,張涵有點兒心疼。
最初接到張涵的紙條楊騰還是很奇怪的,他對楊騰并沒有什麽印象,雖然當初周揚爲陳婷的事情鬧的沸沸揚揚,但是楊騰始終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當中,一方面他要爲自己的生活費發愁,另一方面,他性格安靜内向,因此對楊騰這個名字絲毫沒有印象,他以爲對方約自己見面可能是要讓自己畫畫,因爲最近有不少美術系的人來找他,說是想請教一下畫畫方面的一些技巧。
楊騰不是一個善于拒絕的人,所以就答應了下來。
當楊騰來到咖啡館的時候,張涵正翹着二郎腿等着他,他單手拿着咖啡杯的樣子,看上去很是優雅,楊騰憨厚地笑了笑,然後走了過來,“你好,我是楊騰。”
張涵微微一笑,“請坐。”
對于楊騰伸出來的手,張涵置之不理,他認爲必須要拿出自己的架子來,才能夠震懾的住對面的這個窮學生。而對于張涵的作爲,楊騰也沒有介意,反而還認爲是自己太過客氣了,這樣一來,反而把雙方的關系就弄的生疏了。
“我是楊騰,你應該聽說過我吧。”他放下了手裏的咖啡,然後對着旁邊的服務員打了一個響指,給楊騰點了一杯咖啡。
楊騰笑着搖搖頭,“不好意思啊,我好像……不認識你。你是美術系的嗎?中央美院的還是戲劇學院的?”
裝的可真像!
中美院的人會找你?土包子!
楊騰心裏對他的話十分鄙視,但還是慢悠悠地說道,“楊兄弟,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我這次叫你來,是想讓你幫我個忙,事成之後,這就是給你的報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