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涵從懷裏掏出了那個在他看來相當有分量的信封,然後放在了桌子上,說道,“這點錢雖然不多,但也是我的心意,希望楊兄弟你不要介意。”
楊騰還是不明白他的意思,所以沒有結果信封,可以肯定,他不是來學畫畫的,但是看他的樣子,到底也不像是什麽好人,索性也就不怎麽客氣了,“你有什麽話就直說吧,大家都不要耽誤時間了。”
他還有一大堆的事情要做呢,可沒時間在這裏猜謎。
張涵冷哼了一聲,然後對楊騰說道,“幫我監視周揚,他任何的一舉一動,我都要知道。以後給你的錢,表現好的話,每個月都會給你一千。”
這一千是張涵能夠承受的最大數目了,而且在一半學生眼裏,這個數字也夠吓人的了,然而,他想不到楊騰竟然嗤笑了兩聲,看那樣子,仿佛是聽到了這個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
“你笑什麽!”
楊騰擺擺手,示意自己沒惡意,“算了,你這忙我幫不了,你還是找别人吧。”
“你跟他在一個寝室,怎麽就幫不了了?你是不是怕他?也對,你這麽窮,膽子是應該挺小的。”
張涵隻是随口這麽一說,但是對面的楊騰卻更加反感他了,說了一聲告辭起身就要走,但是臨走的時候還是拿出了一張百元大鈔丢在了桌子上,“咖啡算是我請的,雖然窮,但是這點兒小錢我還是拿得出來的。”
張涵看到談崩了,也不再遮遮掩掩的了,他靠在椅子上悠閑地說道,“就你這樣子,也不過就是打腫臉充胖子而已,何必呢?是不是你們寝室的人都把你給逼瘋了?看着他們每天跟自己的女朋友摟摟抱抱,而且還有那麽多錢,也對,換做是别人,估計也跟你一樣。窮不要緊,可是咱有志氣啊,畢竟是靠助學金活着的人啊。”
楊騰搖頭笑了笑,“你隻看到了我的助學金,卻沒看到我年年都是國家勵志獎學金。”
說完,楊騰出門而去,看着他離開的張涵不屑地地上吐了一口唾沫,“呸,裝他娘的什麽蒜!窮愣子一個!”
本來楊騰還想告訴他自己每個月的收入比他一年的生活費還高,他也想告訴他,自己在北京買了房,而且周揚還借給了自己十萬,但是他覺得這些話都沒有必要跟張涵說,自己心裏知道就清楚了。
就算是跟他說了,那小子肯定也以爲自己在吹牛呢。
哼!
回到宿舍之後,楊騰沒看到周揚,給他打電話,結果對方關機,他想着等晚上的時候再告訴他也不遲。
找幫手失敗,張涵決定自己動手。
周揚喜歡打籃球和跑步,這是誰都知道的事情,所以跟蹤他,就很簡單了,張涵在球場上等了兩天,終于看到了打球的周揚,這天傍晚,張涵第一次跟蹤着周揚來到了學校附近的家裏面,接連幾天,每天都是打完球跑完步之後,他就來到了這裏,雖然他不敢再繼續跟了,但是也可以确定,周揚在這裏租了房子。
而且還是跟女朋友一起租的。
這就讓張涵更加羨慕嫉妒恨了,他想不明白,怎麽什麽好事兒都讓周揚一個人占了呢,同時他也憤憤不平,你女朋友那麽漂亮,身材那麽好,爲什麽還要盯着我的陳婷不放呢?想着自己已經捉奸在床了,張涵就專門買了一部便宜的二手相機,跟拍了周揚和林榆雁一起出入小區的照片,本來他還想着把這些照片拿給陳婷看,這樣她就不會再對周揚上心了,但是轉念一想,這個方法完全就不合理,這樣一來,豈不是就承認自己跟蹤周揚,而且懷疑陳婷和周揚有一腿了?想到陳婷的脾氣和冷戰态度,張涵果斷放棄了這一個想法。
他開始想别的辦法。
這幾天晚上,張涵宿舍裏的人都會聽到床闆咯吱咯吱響,本以爲是哪位同胞在打飛機,但是後來才看到是張涵在輾轉反側,因爲有了上次跳樓的經驗,所以衆人以爲他又是遇到了什麽難事,遂都小心翼翼的,不敢鬧出太大的動靜,生怕惹得張涵不高興了。
經過四個晚上的輾轉,張涵終于決定還是要幹了。他深刻地意識到,這樣前怕狼後怕虎地猶豫,隻會錯失更好的機會,而且……夜長夢多。誰知道那個周揚又會使出什麽幺蛾子。
現在的關鍵一點是要讓他明白,自己不是吃素的,已經有人暗中盯上他了。就算他不爲自己考慮考慮,也得爲自己的女朋友考慮考慮吧。
這天下午,張涵去了木樨園那邊的建材市場,這邊距離學校很遠,他也是怕被别人看到,所以才選了這麽遠的地方。
口罩,手套,噴漆,還有眼鏡,他照着電影上特務的打扮購買了一套裝備,無非就是怕被别人看到罷了,他心裏想道,做壞事真是讓人緊張,也不知道周揚那小子是怎麽想的,做了這麽多壞事,難道就一點兒都不自責嗎?
他帶着一套工具回到了學校,然後把東西放到了自己的櫃子裏,鎖起來,拉了拉鎖子确定沒問題之後才出門離開。
他在周揚家附近蹲守到了晚上,但是可氣的是,這天周揚卻回家了,沒有在宿舍待着,他不禁懊惱起來,如果那天能夠成功說服楊騰的話,自己也不會像現在這樣跟無頭蒼蠅似的了。
第二天,第三天,都是如此,周揚家裏的燈光一直都在,張涵等不到機會,不禁有些着急起來。
如此等到第六天,周揚家裏的燈終于是滅的,而他也親眼看到周揚拉着林榆雁的手一起走出了小區,并且張亮也在其中。
這下子可以确定無疑周揚出去了,但是張涵知道還不能着急,他知道工作量會很大,所以必須要确定周揚整晚不能回來才可以,不然就很有可能會在忙碌的時候被周揚撞見。
報複者的耐心從來都是可怕的,張涵一直在小區附近徘徊,在等到晚上十一點的時候,這個時候也是學校寝室熄燈的時間,這下子張涵可以确定周揚今天晚上不會回來了。
他暗自在心裏給自己鼓勁兒,然後憋着一口氣沖到了周揚所在的單元,然後溜了進去,混合着恐懼和興奮,張涵感到自己的臉龐紅撲撲熱辣辣的,他用手摸了一把自己的脖子,發現脖子上也很燙。
周圍的黑暗似乎都在盯着他,張涵自己平複了一下心情,然後在原地待了很長的時間,終于,他一咬牙跺腳,開始從背包裏拿出家夥行動了。
他戴上了口罩,套上了手套,然後開始噴漆。
漆是紅色的,血一般的紅色,張涵覺得這種色調真是再合适不過了。
他在周揚家裏的防盜門上噴了四個字——死無全屍!他還特意把那個“死”字寫的很大。
然後他又在對面的牆壁上寫了一句“家破人亡”,又在旁邊的牆壁上寫了“死全家”,他覺得還不過瘾,然後又在地上噴了一句“十八層地獄”,并且噴了一個箭頭,直指周揚家的門口。
寫完了這些,張涵感到心情順暢了不少,但是他卻沒有發現的是,自己的鞋上沾染了一些紅色的油漆。事成之後,張涵快速下樓,然後将所有的東西裹在一起裝進包裏,然後一股腦地全部丢在了垃圾桶裏。但是他走出去兩步之後又覺得把東西扔在這裏可能會被發現,所以就又返回來,從垃圾桶裏取出那個包裹,扔在了回學校路上的一個垃圾桶裏。
早上七點的時候,李明還在睡夢當中跟自己的女朋友纏綿,正在激情當中的時候,手機忽然響了一下,把他給驚醒了,後者頓時一陣懊惱,然而,當他打開短信内容的時候,卻一下子驚出了一身冷汗。
他俯下身子看了看下鋪的張涵,後者睡的正香,看不出有什麽異常。但越是這樣,李明卻覺得越不對勁,前兩天他還輾轉反側睡不覺呢。他覺得周揚的話有道理。
他小心翼翼地下床,旁邊有人看到他,說老李今天這麽早啊,李明說口渴了,然後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他一邊喝水,一邊仔細地觀察着張涵床鋪附近的情況,但是沒發現什麽問題,他開始覺得周揚的擔心是沒有理由的,然而,當他走出宿舍想要給周揚打電話的時候,卻發現門口的幾雙鞋子之中,有一隻鞋子上沾染了一些紅色,而且就是紅漆。
登時,他吓了一跳。
這點兒紅漆足夠證明周揚短信之中的猜想是正确的了,但是更加讓李明害怕的是,張涵到底都知道了一些什麽?他到底了解到了什麽程度?他是不是已經知道上次害他差點兒跳樓的四級作弊事件當中也有自己的份兒呢?他既然敢報複周揚,那他的下一個目标會不會就是自己呢?
同在一個屋檐下,而且還是上下鋪,再加上張涵的偏執型人格,李明一下子不敢繼續想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