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椅子上的民警看了周揚一眼,然後咳嗽了一聲,他是認識周揚的,雖然沒那麽熟,但是聽過周揚的名字,而且當初揚帆俱樂部開業的時候,他也聽自己的朋友說過這個人,隻是第一次看到周揚,他還有點兒不敢相信,隻是聽很多人說揚帆俱樂部的幕後老闆很年輕,是個了不起的家夥,結果沒想到對方會年輕的如此不像話,完全就是一個大學生的樣子嘛。
雖然不知道周揚到底是爲了什麽來到這裏,但是站隊的問題,他當然明白的很,跟對了人才能保證自己的利益,雖然跟這位周老闆不熟,人家也未必看得上自己,但是現在這麽好的機會,浪費了,自己都不能原諒自己啊。
周揚看見了這個民警眼裏的意思,雖然他也很生氣,但最終還是微微搖了搖頭,他還是不想因爲自己的身份而将任何一件事情搞大,人怕出名豬怕壯,這句話是千百年來老祖宗流傳下來的名言警句,周揚知道自己身上藏着太多的秘密,關注自己的眼睛越多,自己身上的秘密就越有可能被看出來,無論誰被放到放大鏡下面都會受不了的,自己也隻是一個人,一個很普通的人,沒必要爲了置這一口氣而冒這麽大的風險,所以,還算了吧。
這麽一想,周揚也爲自己覺得抱屈,這怎麽啥事兒都得讓我忍氣吞聲啊,唉!
這件事情最終還是不了了之了,雖然那個患者家屬還是罵罵咧咧的,但是在民警的教育下,還是收斂了一些,雖然揚言還會再回來的,但是誰都知道,這種事情,一次鬧不成,下一次就沒這麽簡單收場了。
那個民警臨走的時候,在門口接了周揚的一支煙,然後雙手接煙,滿臉笑容,在确定了對方的身份之後,他心裏更是高興,雖然沒有那麽大的妄想讓周揚提拔自己一把,但是這樣一來,好歹跟這位大人物有了一點兒聯系。
“這種事情每個月都有,現在還算少的,最怕的就是醫鬧,那種打着橫幅在醫院門口鬧事的人,最是麻煩,打打不得,罵也罵不得,隻能等到他們消停之後我們再出面,”這個民警一邊抽煙一邊跟周揚解釋着,“醫患關系越來越緊張了,但是報紙上,網絡上,都對這件事情不怎麽提,主要還是以捂着爲主,要是一旦說了出來,就怕會鬧出事情來啊。”
周揚點了點頭,醫患關系的緊張遲早都會被曝光出來的,而且會越鬧越大,當然,現在的掩飾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國家還有更多的地方需要去改善,這些事情,終歸還是隻能往後放一放了,以經濟建設爲中心的策略,起碼要保持五十年不變啊,至于其他的,能推的都往後推一推,實在不行的時候再集中處理就是了。
在周揚跟這個民警說話的時候,剛才的那個小護士正好看到了他們兩個人,小護士沈夢飛是在醫院實習的,正在讀大五,如果實習順利的話,明年就可以在這裏上班了,也正是因爲實習生的原因,所以醫院裏很多不公平的事情,往往都會有她的身影,盡管醫生們都跟她說了很多這方面的事情,但是她的性子就是這樣,所以說了也白說,索性後來就沒有人再管她了,隻要不出大事,就讓她鬧去吧,而且話說回來,這個時候也應該有個人站出來代表醫院理論兩句,不然誰都縮脖子站後面,隻會讓這種患者欺負醫生的現象越來越嚴重。
沈夢飛看到門口的周揚,小小的吃了一驚,這個警察對他的态度也太好了吧,完全就是低三下四啊,而且還雙手接煙,難道這個年輕人還有什麽了不得的背景?但是一想到剛才他被那個患者家屬指着鼻子破口大罵的時候的反應,沈夢飛又覺得是自己想多了,她搖了搖頭,然後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呆呆地坐着。
她是臨床的,但是今天老師沒來,所以就隻能站在大堂裏了,而原來的那個人則跟她換班了,雖然老師已經告訴她了,今天放假休息,但她還是答應了那個小姑娘的換班要求,沒辦法,她是要相親的,都26了,按照大人們的說法,再不找,好小夥子就都被搶走了,所以,爲了她的終身大事,年紀小的沈夢飛覺得自己還是可以用一天的加班時間來成全她的。
周揚送走了那個民警,然後将手裏的煙掐滅了,扔到了垃圾桶中間的盛放煙頭的凹槽裏,當他轉身走到大堂裏的時候,看到沈夢飛正單手托着下巴看自己,他笑了笑,然後走上前去問道,“同志,請問優惠卡辦好了嗎?多少錢?”
“沒有。”沈夢飛雙眼無神地搖了搖頭,随後她又歎了口氣,然後從桌子底下抽了一張單子出來,唰唰唰地在上面寫了一行字,然後蓋了一個不知道是什麽的印章,随即遞給了周揚,“就用這個吧,你就說這是醫院做的免費體檢活動,人均隻需99元,剩下的由國家和醫院墊付。放心吧,這招很好用,你要說全免費,他們可能還不會相信的。”
周揚想了想,覺得是這麽回事,然後又看了看那印章,的确是535軍醫院的印章,他點了點頭,說了一聲多謝,正準備轉身走的時候,沈夢飛又說道,“到醫院的時候,别拿出這張紙條啊,要是讓别人看到了,我就慘了。”
周揚笑了笑,說道,“你是實習生吧?”
“實習生怎麽了?實習生也是醫生。”沈夢飛不知道周揚是在開玩笑,所以有些生氣,因爲很多人都在用“實習生”這三個字說她,好像全天下的實習生都隻能跑跑腿倒倒垃圾,正經事一件都不會幹,她最煩的就是這個,因此在聽到周揚這句話之後,對他剛才出手相助的好感瞬間也消失了,就是覺得這個男的挺不會說話的。
“你還是學生吧?小學弟,姐姐告訴你,有孝心是好的,但還是應該好好讀書,不然,到時候你出來實習肯定比我還要慘。”說完,沈夢飛直接轉身走掉去廁所了,周揚看着她的背影,撓了撓頭笑了,然後回到了家裏面。
果然,父母對這個說法還是很受用的,一聽說是有補貼的,而且補貼力度還挺大,所以當即就決定抽時間去做體檢,周揚也挺高興的,同時也對那個小護士在心裏表示了感謝。
在家裏待了兩天之後,周揚就不得不回燕京了,遊戲已經基本制作出來了,需要周揚回去拿主意,陳沖他們發現,這個遊戲雖然是他們做出來的,但是在營銷和推廣方面,其實最重要的因素都還在周揚手裏,這兩者恰恰就是對于遊戲最重要的事情,自己隻是一個小作坊式的遊戲公司,一沒有資金,二沒有口碑,隻能在營銷上下功夫了,而對于這一環,周揚才是重中之重。Young123是怎麽火起來的,陳沖對此一清二楚,别看hao123多麽多麽厲害,其實行内人大多數還是保持中立立場的,對于兩個直接競争的對手,他們都認爲勝負不可預料,一個占領了40%的桌面市場,另一個占領了23.6%的桌面市場,兩者看上去差距很大,但是必須要搞清楚的是,前者丢失的市場占有率,基本上都到了Young123的口袋當中,這是一個問題,而且還是一個大問題,雖然現在侵吞市場占有率的形勢有所緩解,但是誰又知道這種态勢會不會繼續下去呢,畢竟,很多人到現在爲止都還沒有摸清楚Young123背後老闆到底是怎麽想出那麽多歪點子的,到達一定規模之後,手段和技術,其實誰跟誰都差不了多少,這個時候最怕的就是對方的思路,往往成敗都可能因爲一個獨特的思路或點子改變局面。
十一月初,周揚回到了燕京,他沒有跟陳南星打招呼,放下東西之後就出了門,甚至沒有注意到房間之内的冷清氣象,當晚上的時候,他在公司忙完了之後回到了家裏,在廚房裏煮泡面的時候,想吃個雞蛋,但是打開冰箱,裏面的東西都馊了,他皺了皺眉頭,不知道這是怎麽回事,按理說,陳南星可不會這樣粗心,更不會浪費一點兒糧食,而且就算她成了大忙人,也還有蔡姐在家啊。但是想到這裏的時候,周揚突然緩過神兒來,回家到現在,好像有些太過安靜了,家裏面怎麽一點兒聲音都沒有呢。
他急急忙忙地走到了杜教授的房間,但是裏面空無一人,這下子,周揚知道事情好像不太好了,所以立即給蔡姐打了一個電話,電話裏,周揚得知了事情的全部經過,他坐在沙發上,難過了很久,不知道這件事情該怎麽面對。
杜教授走了。
就在上個月中旬,而那個時候,自己還在洛州市忙活注冊球隊的事情,根本就沒有想過這邊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