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逸清跟李思寰認識,這是一個十分意外的消息,也純屬于歪打正着。
“本來我是想要進建築學院的,就業行情好啊,我高三暑假的時候就去那邊轉了一圈兒,然後在一個什麽工程的現場看到了她,跟她随口聊了幾句,她說女孩子不适合幹這一行,太累了,也太辛苦。”
“哦。”
原來也就是一面之緣啊,這算不上認識。
“不過她這個人還是挺厲害的,三十幾歲就成了副教授,啧啧,以前不知道她的厲害,後來上學了才明白副教授的含金量有多高。看看人家,嗯?再看看自己,差距啊!”
周揚想了想,好像也沒别的事情了,跟曾逸清說這些東西,也沒必要,“行了,你玩兒去吧,你的這些東西我再看看,其中有些東西還是有可取之處的。”
“你少來,每次你都這麽說,我也沒看見場館裏有什麽改變,這次你一定要當面給出我一個答複!”
周揚很認真地盯着她,很長時間都沒有說話,他覺得曾逸清是可以好好利用的,但是礙于她的身份,搞不好,就是在玩火,隻要她嘴皮子稍微不嚴實,一旦在家裏透露出去,曾可達肯定會察覺到一點兒什麽。
自己的閨女被人利用,這絕對會讓一個身居高位的人雷霆大怒。
最終,周揚放棄了這個想法,沒必要冒這個險,他點了點頭,“我會給你一個答複的,但是現在規劃還沒有做出來,所以你的這些建議,包括這個滑雪場,都沒辦法立刻實現。但是你這個提議很好,也很有市場潛力,我們可以開會研究。”
“真的?”
“當然是真的,隻要能夠幫助公司賺錢的項目,我們都會重視,同時也不會漏掉任何一個人才。希望你可以繼續保持現在的工作積極性,若是以後有機會,說不定可以成爲我們的正式員工。”
曾逸清認真地點了點頭,“你的意見我也會認真考慮的,希望我們以後合作愉快。”
看着她走了出去,周揚長舒了一口氣,其實,曾逸清是真的可以利用的,但是一想到她家裏的那個省委老爹,周揚心裏就不禁一陣發虛,算了算了,惹不起的人,還是不要招惹了,老老實實待着吧。
活着不好嗎?
他給鄧寶打了一個電話,讓他幫忙查一下李思寰的資料,但同時也告誡他,不要亂來,就隻是單純地摸底調查而已,電話那邊傳來的那陣冰涼的聲音讓周揚心裏不禁膽寒,這個小胖子現在可了不得了,聽他的語氣,似乎已經混成大哥級别的人物了。
但願他不要惹出什麽亂子來才好。
突然,曾逸清又回來了,她看着周揚,很認真地說道,“老周,我覺得你剛才說的話很有道理。”
周揚楞了一下,我剛才……說啥了?
曾逸清坐下來,認真地說道,“你剛才說,隻要是能夠幫助公司賺錢的項目,都可以做,所以,我認爲這個滑雪場,雖然花費巨大,但是我們也應該繼續做,一方面,肯定會有市政府的扶持,另一方面,我也可以找人過來投資,這樣,咱們就可以展開合作了。”
周揚愣愣地看着這個年輕的大二學生,然後咽了一口唾沫,組織了一下話語,說道,“嗯,那個,我的意思是說……在力所能及的範圍之内呢,是可以做事的,但是你現在說的這個事情嘛……就是……就是……時機還不到。你明白我意思吧?”
“有錢,有人,咱們就可以立馬動手了啊!這還有什麽值得猶豫的!”
周揚心裏這個惱啊,他抓了抓頭皮,然後又說道,“我跟你說啊,有些事情,不是靠着人和錢就能夠辦成的,這個事情……他需要一個協調!一個方案!所以呢……這個滑雪場,還有什麽人工降雪啥的,咱們還需要再商讨。”
曾逸清臉色一變,“你就是不同意對不對?你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聽我的,我留在這裏,你就是敷衍我!”
周揚轉身,歎了口氣,不知道怎麽說才好,終于,他也顧不得其他了,又把椅子轉過來,隔着桌子跟曾逸清對視,“城北區域的規劃不是我們說了算的,要根據整體方針來進行,城北區域這塊地以前是鋼廠,後來變成了焦化廠,大片的荒廢地區,土地質量太差,不能種地,隻能用來建設,但是這裏面的麻煩可多了去了。”
“那能有什麽麻煩?”
周揚笑了一聲,說道,“就說那幾十個釘子戶,你能解決?人家搬走了,你安排他們的房子?還有你說的人工降雪,成本也太高……好,先不說錢的事情,就說你人工降雪的話,周邊的環境有沒有影響?老百姓會不會說啥?老人小孩兒的健康問題會不會受到影響?你看,随随便便就是問題啊。”
這些都隻是小問題,真正的大問題周揚還沒說呢,但是跟曾逸清說這些也沒用,還不如不說呢。
曾逸清氣鼓鼓地看着周揚,她完全沒有想到這些問題,同時她認爲,周揚說出的這些東西,不過就是想要吓唬自己,讓自己知難而退而已,“我從來沒想到你竟然會是這種人!”
說完,曾逸清氣鼓鼓地離開了,周揚右手放在心髒上,扪心自問,我是誰,我來自哪裏,我到底是哪種人?
“寶哥,這是我們找到的東西。”
鄧寶從手下兄弟那裏接過了一份資料,這份資料裝在檔案袋裏面,交接完畢之後,這幾個小弟随之轉身下樓,不在這裏停留。
這是規矩,除非是有鄧寶的特别批準,否則,任何人都不能到這個小區裏面過來找他,尤其不能讓嫂子看見。
梁晨還不知道鄧寶現在的工作,她一直都以爲鄧寶還在跟着周揚做事,所以,對于這一點,她是舉雙手贊同的。周揚的爲人,她信得過,隻是去年他跟林榆燕的事情,讓她覺得很是可惜。
這兩個人怎麽就走到這一步了呢?
梁晨經常有事沒事兒就叨叨兩句,她現在全職主婦,已經壞了身孕,兩個人扯了結婚證,但是還沒辦酒席,兩個人也都是父母離異的家庭,所以他們商量了一下,就不在家裏辦了,到時候生下了孩子再說。
“你就别管他們的事情了,周揚和那個姓林的女人,都不是簡單人物,咱們過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梁晨不愛聽這話,“什麽姓林的女人,你說話怎麽這麽不是個味兒啊。”
鄧寶笑了笑,沒有再說什麽,梁晨對林榆燕的感覺一直很好,因爲在最開始的時候,是林榆燕主動跟梁晨走近的,在一群受過高等素質教育的女生裏面,梁晨在逛街或者聊天的時候,總是自動沉默,每次也都是林榆燕幫梁晨融入進來。這種受過别人幫助的感激之情,留存的很深。
但是周揚跟林榆燕之間的事情,鄧寶很少提起,也不願意提及那些細節問題,所以就任由梁晨去了。
他走到了自己的書房當中,開始翻看這些資料。
李思寰的履曆的确很厲害,出生于書香門第,父母都是大學老師,沒有經商,也沒有涉及政治,很普通的家庭,但是離婚了。
而李思寰三十四歲就成了副教授,也沒有任何水分,發表的那些論文先不說質量如何,總之她是完全按照流程上來的。
這就很不容易了。
鄧寶看了看她的照片,很有氣質的一個女人,姑且可以用才貌雙全來形容了。
就這點兒資料?
鄧寶把檔案袋倒過來,但是别的資料就什麽都沒有了,這讓他有點兒不滿意,出去打架還知道先調查清楚對方的來頭呢,怎麽到了關鍵事情上就掉鏈子了。
他打了一個電話出去。
“寶哥,這事兒真不怨我們,這個老師每天除了上課,基本上就沒有别的事情了,她一周的時間,都是在學校宿舍裏面,而且要麽就是出差,我們也跟不出去啊。”
“她出差去哪裏?”
“去洛州,她在火車站買票的時候,我跟她買的是一樣的票。”
鄧寶想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行了,知道了。”
他馬上将自己這邊的情況在電話裏給周揚說了一聲,後者也沒說什麽,隻說讓他等消息,至于具體等什麽消息,這就不是他能夠問的了。
周揚現在在哪裏,在做什麽,鄧寶全都不知道,但是他可以确定的一點就是,周揚已經沒有排斥自己的想法了,上次畢業回學校的時候,他就能夠明顯地感覺到周揚在刻意跟自己保持距離,不過,不知道什麽原因,後面他又跟自己開始聯系起來了,雖然其中不可避免地會有一些别的原因,但是鄧寶不介意。
他已經不是那個跟在周揚屁股後面賣外挂的小跟班兒了,他現在是寶哥,是天龍會所的寶哥。
人盡氣力,物盡其用,天大地大,總會有我鄧寶吃一碗飯的地方,對于周揚,對于516的兄弟,我鄧寶必然兩肋插刀,肝膽相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