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有什麽意見?我敢有什麽意見?我倒是想把所有的地皮都捂在自己的手裏,可能嗎?
“我就是一個做小買賣的,成天琢磨的事情,也就是怎麽掙點兒小錢兒,把服務水平搞上去,然後把籃球館建好,您說的這種大局觀方面的事情,我還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柳局長要是不吝賜教指點兩句,我就是三生有幸了。”
周揚把這個問題成功地踢了回去。
他是真的不願意在這方面多說,說了也沒用,還不就是互相探底的過程,來回扯皮真沒什麽意思。
柳晟睿點了點頭,同時也笑着說道,“你這話就言重了,市政建設,土地規劃,本來就是爲了廣大百姓謀福利的,人人有責,責任人人嘛。”
他頓了一下,然後喝了口茶,點了點頭,說道,“城西是塊山地,暫且不管,有人說要開發旅遊區,也有人說要弄什麽農家樂,就那麽兩座山頭,有什麽可樂呵的,所以,我想着,還是要先把城東建設起來,畢竟,城東的基礎建設,其實也算比較好的了,隻要生活圈子建立起來了,也就差不多了。”
周揚忽然想到了洛州市城西的那塊荒山,還别說,好像日後真的成了旅遊開發區,不過不是真正意義上的旅遊,而是用來洗黑錢的,具體的情況周揚不了解,因爲他沒有去過,但是聽去過的人說,裏面的消費高的吓人,服務生全部都是長得賊好看,身材賊好的女大學生,至于具體服務什麽,可想而知了。
看到周揚不說話,柳晟睿有點兒不滿,我說了這麽多,你也不表個态,什麽意思?擎等着抓我把柄,給我下套兒?
“不知道周先生覺得這個想法怎麽樣?”
周揚緩過神兒來,也不繞彎子了,說道,“那還得看,這個生活圈子怎麽建?交給誰來辦?這種東西,不是今天建,明天就能拆的,折騰來折騰去,對誰都沒好處。”
好,既然說到關鍵點上了,柳晟睿也就放心了,這小子是個明白人,他最讨厭的就是那種自作聰明的笨蛋和含糊不清故作聰明的蠢貨,比如自己的那個小姨子,還有那個小姨子的男人鄭鐵英。
“喝茶。”
周揚謙遜地雙手接過柳晟睿遞過來的茶水。
柳晟睿接着說道,“你說的不錯,這種事情,得找個靠譜的人來。說句不好聽的,您别介意。城西的那塊荒地,誰看在眼裏,心裏也有數,沒多少油水兒,真金白銀地往裏面砸,也就是賺個吆喝,就說你的揚帆樂動,有俱樂部撐着,還能活的滋潤,但是那麽大一塊地,不是一個俱樂部就能帶動的起來的。”
他看着周揚,後者微微一笑,點了點頭,“您說的是,什麽都逃不過領導的眼睛。”
柳晟睿擺了擺手,“跟我這兒就不要打馬虎眼了,咱們兩個人接觸的不多,聊得也少,要說互相信任,那是根本談不上的,城東的那塊地呢,找我的人有不少人,他們資格也夠,錢給的也不少。我聽到消息,說你對那塊地也有興趣?”
他說這麽直接,周揚倒是有些不好接了,既然别人給的錢不少,資格也完全夠格,那還把我叫來幹嘛?
他有點兒摸不清柳晟睿的思路了?因爲這不符合邏輯。
周揚雖然是文科出身,但腦袋裏卻是很理性的思維,一件事情,不可能掐頭去尾地分析,沒有一套完整的邏輯鏈條順下來,他從來不敢妄下論斷。
城東那塊地,資源相當不錯,在10年的時候,就是市一中的新校區,一個優質高中的校區資源有多麽重要,這是毋庸置疑的,盡管洛州市比不得燕京,入學資格按片劃分也沒有那麽嚴苛,但是誰又能夠拒絕一個良好的校區資源呢。
但是這些美好也隻是未來的事情,因爲現在的城東片區,一半是正在建設的城區,另一半就是一片建築垃圾場,有的隻是潛力,想要把潛力挖掘出來,那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了,否則,也不會一放三四年沒人接手了。
記得上高中的時候,那裏還是荒蕪人煙的郊區,現在變成了垃圾場,想來,這也暫且算是一種進步吧,除非是上面有政策下來,必須要開發……
猛然之間,周揚想到了一個原因,爲什麽要錢有錢,要資格有資格的人那麽多,柳晟睿還會找到自己。
他是沒辦法啊!
因爲上面已經有政策下來了啊!
雖然這隻是一個猜想,但還是讓周揚心裏很是興奮,他隻是知道領導的作用很大,但從來沒想到,曾可達在洛州轉了這麽一圈兒,竟然會對自己的幫助這麽大。
“我想開一個連鎖經營的健身房,但是市中心的位置,太貴了,所以就想到了城東。”
好的理由隻需要一個,最根本的原因還是因爲錢,柳晟睿明白他的意思,點了點頭,說道,“沒問題,但是有一個事情需要你幫忙,如果你……其實也不算是幫我的忙,成功了,也是爲了你自己。”
“柳局長請說。”
柳晟睿手裏的茶已經涼了,他看着其中的茶葉沉在杯底,愣了一會兒神之後才說道,“有個叫鄭鐵英的開發商也插手了,錢也給我送來了,我再退回去,就有點兒麻煩了,如果你能夠……”
“鄭鐵英。我明白了。”
柳晟睿擡起眼皮看了周揚一眼,“你真的明白?”
周揚站起身,笑着說道,“人活一世,最重要的就是活個明白,若是有不明白的地方,到時候再向柳局長請教便是了。”
看着周揚伸過來的手,柳晟睿坐在沙發上沒有動彈,他心理也處于不穩定的的狀态,如此輕易地合作,不是他的本意,他原本還想着爲難一下這個小子。
最終,柳晟睿放下了茶杯,然後站起身來跟周揚握手,“更快更好地建設洛州市,是市政府領導的一貫決心,希望揚帆樂動能夠起好帶頭示範作用,周先生,若是還有什麽問題,可以随時過來找我。”
“一定。”
送走了柳晟睿,周揚一個人在房間裏思考了一會兒,同時也念叨了一聲鄭鐵英這個名字,他靠在沙發上,感慨着機會終于來了。
周揚從袖口當中掏出了那根小巧的錄音筆,嘴角浮出一抹狡黠的笑容,這個手段是他一直都在使用的,但是從來沒跟别人說起過,在他的抽屜裏面,還留着很多的錄音筆,光是備份就有不下三遍。
關鍵時刻,還是要靠自己,而且,救命的習慣,總還是要保持着的。
回到公司之後,周揚把應林海叫到了辦公室,同時把找“鄭鐵英”的事情交給他去辦,“你可以從廖潔靜身上下手,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柳晟睿對他的這個小姨子并不滿意,這個鄭鐵英說不定就是她的姘頭。”
“沒錯,就是他。”
“你查到了?”
“昨天剛找到的。廖潔靜前兩天來過一次洛州,恰好讓我碰到了。”
天助我也。周揚心裏有些振奮,同時下命令,“找到這個鄭鐵英,摸清楚他的情況,越快越好,最好在一周之内……五天之内……總之越快越好,這件事情拖得時間越長,對我們越不利。”
應林海領命而去,這種事情對于他來說不難辦,他這個人打交道的人當中最多的就是亂七八糟的人,隻要鄭鐵英在洛州市出沒,他就能夠找到這個人。
周揚坐在沙發上,咬着手指甲,心裏還在反複琢磨這件事情應該怎麽操作。
柳晟睿對廖潔靜的态度到底如何,他心裏猜了個大概,但是也不敢完全保證,畢竟他們之間還有一層親戚的關系,總不至于會真的弄到魚死網破的地步吧。
他決定親自前往燕京一趟,憑空猜想,實在是太懸了,必須要接近她身邊的人才能夠弄清楚目标的真實情況,柳晟睿是不可能的了。
既然他交代了這件事情給自己,就是想要徹底将自己剝離出去,所以不能再找他打聽情況,那還有别的人嗎?
從廖潔靜身邊的同事入手?
他翻看了一下應林海之前遞過來的材料,得知廖潔靜是西南航空的空姐,一個航班之上的人員基本是固定的,找到廖潔靜同組飛行的人,應該可以拿到一些資料。
周揚立刻打電話查了一下西南航空的飛機。
“您好,能幫我找一下一個叫廖潔靜的工作人員嗎?”
電話裏面的女聲愣了一下,然後說道,“不好意思先生,我們……”
周揚挂斷了電話,然後立刻從桌子底下拿出了一個背包,裝上自己的電腦,還有兩件換洗衣服,随即前往火車站買票了。
在火車上,周揚給李毅簡單說了一下自己的情況,然後又給曾逸清打電話。
“想不想找點兒刺激?”
“什麽刺激?”
“幫我個忙,我想認識一下你們學校的李思寰老師,你能不能幫我想個辦法?”
“沒空。”随即,曾逸清挂斷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