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馬車上,慕莘雪看着外面的景緻,心情莫名平靜。深秋的風已經帶上了些惡意,吹得人臉生疼。
馬車晃晃悠悠已經走了幾日,慕莘雪難得有時間看看這大好河山。帶着一份無法言明的感覺,眼眸深沉。
及人雖說坐着馬車,但行走速度卻是極慢的。赤炎看得出來慕莘雪心中的煩悶,于是将馬車架的極慢,這樣可以給慕莘雪留上一定時間思考。
昨日裏慕莘雪與兩人說明了自己的狀況,同時也告訴兩人,自己身上的毒性,一個月發作一次。因此赤炎同時也明白,要将速度掌握在半個月之内到達南疆。
悠悠達達走過了一段路程,越往南,慕莘雪發現人們就越冷漠,戰争的痕迹也就越深刻。幾人曾走過一段滿是屍體的腐爛地帶。
戰事已經過去那麽久,可惜有些屍體仍然沒有人來認領,甚至也沒有人将這些屍體處理。以至于到了現在,巨大的腐爛的味道幾乎叫人窒息。
“小姐,要不咱們從别處繞過去?”钗兒用手帕将鼻子捂上,有些爲難的看着外面的景象,這些真的是她見到的最恐怖的一個場景。
甚至是比那日見到的慕莘雪殺人手法還要恐怖得多。
慕莘雪點了點頭,但說到:“必須要繞着走了,但是走之前咱們需要做一些事情。”
钗兒與赤炎疑惑的看着慕莘雪,慕莘雪卻眸色深沉的看着外面,終于是歎了口氣。
“如何?”慕莘雪坐在馬車上,看着已經繞着這片地區走回來的赤焰問道。
赤炎蹙着眉,将臉上慕莘雪爲他做的簡易的防護罩取下來,說道:“已經都看過了,着周圍沒什麽農田與人家,就是一片巨大的草場。”
慕莘雪想了想,繼續問道:“都确定了麽?周圍有沒有什麽容易點燃的物品?幹草什麽的。”
赤炎搖了搖頭,說道:“這是一片草場,現在深秋都已經枯萎了,要是點火,恐怕得遼源。我順着遠處看了看,這裏沒有什麽人家,即使有,也很遠了。”
“不行,遠處隻要還有人家,就有危險。咱們要解決這些屍體,還是得另想辦法。這樣,咱們先繞過去看看遠處人家,最簡單的辦法就是一把火都燒了,但是要防火還要取得百姓的幫助。”
赤炎點了點頭,手指着一個方向說道:“方圓幾百裏,隻有這個方向有一個村子。”
慕莘雪看了眼钗兒,率先走上車,說道:“那就先去那裏。咱們正好也找點東西,跟這些屍體解除了這麽久,難免會染上些什麽。”
赤炎見兩人都上車了,便駕車向剛剛手指的方向走去。赤炎辦事很有效率,買的馬匹也是上等馬,真正跑起來,速度還是不錯的。
很快到了遠處看到的村子,赤炎将車停下,慕莘雪在钗兒的攙扶下下了車。三人對視一眼,由赤炎打頭陣,一起走進去。
站在村門口,就發現這村子氣氛很奇怪,走進去了,發現更叫人不舒服了。慕莘雪看着村子裏,若是按照正常的村落來說,每家每戶的門都應該是敞開的,再者這村子裏幹淨得很,甚至是連一個闆凳都沒有,更像是在躲避着什麽。
慕莘雪疑惑,已經在這裏走了這麽久,硬是一個大活人都沒看到。帶着心裏的疑惑,敲了敲一家緊閉的房門。
“請問有人麽?”慕莘雪揚了揚聲音,大聲問道。
回答她的是沉默,停頓了些許,慕莘雪将門一推,很容易就開了,同時迎接她的是滿面的灰塵。
慕莘雪背過身,用胳膊護住摳鼻,待着灰塵都消失後,慕莘雪才看進去。沒有人,屋子裏空蕩蕩的。
慕莘雪邁步走進去,看了看這裏面的情況,發現一些大一些的物品,像是床被,桌椅都還在,但是卻找不到金銀與糧食,看樣子應該是舉家都搬遷了。
慕莘雪又走到對面一家,發現也是同樣的情況,與赤炎對視一眼,慕莘雪吩咐道:“我和钗兒走着面,你走那面,咱們一個時辰後在村口集合。”
赤炎點了點頭,慕莘雪就帶着钗兒走了。可惜的是将所有的房間走找了一遍,到最後幹脆都不用敲門了,直接将門踹開,可惜一直走到最裏面,還是找不到一個活人。
看了看時間,約莫着也快一個時辰了,慕莘雪開始帶着钗兒往回走:“就算是所有人都搬走了,但是這個村子裏爲什麽會連一個生命都沒有呢?”
“我也正奇怪這個呢,就算是人走了,也不會将這裏所有動物都帶走,況且看這些情況,村子裏的人應該不是有預謀的走得,甚至走的時候很慌忙。若是大一些的家畜,毛啊狗啊什麽的,根本來不及帶走吧。”
慕莘雪看了眼钗兒,繼續說道:“總之這個村子很奇怪,咱們先到村口,看看赤炎那裏怎麽樣。”
拆兒點了點頭,快走幾步跟上慕莘雪的腳步。不知不覺間踢了速度,很快就看到村口。慕莘雪遠遠就看到赤炎,于是走過去,問道:“情況如何?”
卻見赤炎臉色有些不對,看着慕莘雪說道:“我發現了一個大型的火葬場。”
慕莘雪疑惑:“大型火葬場?”
赤炎點了點頭,将自己看到的金屬說給慕莘雪聽:“我順着村子的方向一路往前走,最後在一個露天廣場上發現一個巨大的圓台,元台上都是沒有燒幹淨的骨頭,有人的,還有畜生的。”
即使是慕莘雪聽到這個,也蹙了蹙眉頭,再看钗兒,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這樣就可以解釋的清楚,爲什麽這裏一條生命都看不到了。”慕莘雪歎了口氣,說道:“看來咱們來晚了,瘟疫應該已經蔓延到這裏了。”
随後擡頭看了看赤炎問道:“方圓百裏除了這裏,還有别的村落或者樹林麽?”
赤炎搖了搖頭,說道:“隻有這個一個。”
慕莘雪看向幾人來時的方向,說道:“自然如此,咱們放火就方便多了。若是再這麽耗下去,怕是這瘟疫擴散的範圍會更廣。”
幾人加速回去剛剛那片戰場,簡單做了一些準備,随後一把火,将這個滲人的修羅地獄場一把火燒了,看着這大火卷着腐爛到叫人範圍的人們屍首,開始肆意的擴張開來。
幾人終于沉重離去。
車上慕莘雪對外面的赤炎吩咐道:“赤炎将馬車開的快一些,咱們現在急需要到達附近的城鎮上,咱們與瘟疫接觸了這麽久,就怕身上會傳染上什麽。”
赤炎沒有答話,但是這馬車行進的速度,明顯快了起來。慕莘雪從自己懷裏翻番找找,最後找出老一個小瓷瓶,到出來兩枚藥碗遞給钗兒說道:“你先把這個吃了,咱們這裏你的體質最弱,怕是會被那瘟疫傳染上。咱麽堅持到縣城裏,買一些克制瘟疫的藥,就安心了。”
钗兒看着慕莘雪手心上的兩枚藥丸,知道慕莘雪說的都是事實,也不想因爲自己的原因兒拖慕莘雪的後腿,所以乖巧的将藥都吃了。
看着钗兒将藥咽下去。慕莘雪這才将視線轉移開來,看着前面說道:“看樣子這場瘟疫應該很久之前就爆發了,戰争還真是傷人,不僅落得人屍骨無存,死在異鄉,最後連附近的居民都連累的有死無生。”
钗兒知道慕莘雪現在的心情很不好,她也同樣。但是她實在是找不出來什麽安慰的話來安慰慕莘雪,于是隻能沉默着。
馬車裏一片安靜,外面的赤炎本來就話少,現在更不可能以一個人在外面自說自話,所以幾人隻能聽到外面馬兒的馬蹄聲,不知道過了多久,終于聽到了這深秋的鳥叫聲,再過了不久,就聽到熙熙攘攘的人聲。
慕莘雪松了口氣,知道應該是快到了。在裏面對赤眼說道:“赤炎咱們先去藥鋪。”
同樣沒聽到赤炎的回答聲,但是兩人知道,赤炎現在一定朝着醫館的方向走了。這個人就是這樣,從來多不多話,但是卻每件事情都能做得有理有條。
馬車停下後,慕莘雪先走下來,随後将钗兒攙扶下來。自從出了那個衙門後,慕莘雪就像是一個大姐姐一樣,對待钗兒不像是對待自己的丫鬟。
真的做到了那天慕莘雪對钗兒所說的,從今天開始,你不再是誰都可以勞逸的丫鬟,你是我的妹妹钗兒。
慕莘雪想了想,似乎想到什麽,說道:“若是你想不起自己的名字,大可以跟着我的性,叫慕钗。”
那日钗兒心中激動良久,她看着慕莘雪在她面前,将那章賣身契放在火中,最後旋轉着變成灰燼落在地上,她從來沒想過會有一個人對自己這麽好。
“臭丫頭,發什麽呆呢?快走。”慕莘雪好笑的聲音傳來,钗兒這才回過神來,見慕莘雪與赤炎已經站在了醫館門口,便紅着臉小跑着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