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話說,人爲财死,鳥爲食亡。沒有人不爲金錢而心動,沒有人不爲欲望所驅使。或許這世上真的有一種清高者,他們視金錢如糞土,将自己的生命看得尊貴無比,但很顯然的是,這樣的清高者并不存在于眼前的這幫悍匪馬仔當中。
接下來的事情發展也恰好印證了這一點:當楊春生“一百萬美元賞金”的言語一出,就像是一顆炮彈一般打進了每個人的心裏,他們被擊中,他們的神經立即興奮起來,如同嗑了藥般,有些反應快的,眼裏立即就燃燒着對金錢的渴望,馬上開口大叫道:“生哥,我願意,我願意留下來與你并肩戰鬥!”
接着便是一群人,接着便是全部。整整齊齊的聲音猶如雷霆一般響徹了垃圾山:“生哥,我們願意,我們這些兄弟們都願意留下來與你并肩戰鬥!”
“好,非常好,沒有什麽困難是克服不了的,好兄弟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大家在一起接觸久了,想必你們也知道,我華生向來不是一個不顧兄弟們死活的人,向來不是把手一揮叫嚷着‘給我上’的主兒,如今大家既然統一了目标,又有了如此高漲的熱情,那麽我就在宣布一個事情---”
終于将他們的戰鬥信心與戰鬥欲望鼓動了起來,終于讓他們的戰鬥士氣重新變得高昂起來,楊春生借着這番熊熊燃燒的鬥戰火焰,繼續豪氣萬千道:
“兄弟們,由于我下午還要處理一些事情,因此我不能從現在開始就陪你們伏藏這個垃圾山上,但請兄弟們放心,等我盡快處理完手頭的事情後,晚上一定會歸來!到時候我會和大家一起伏藏在這裏,一起同甘共苦,一起同生共死,直到明天我們取得這場戰鬥的勝利!”
“共甘共苦,同生共死!生哥威武!”聽到楊春生會與他們在一起,在場的人感受到了一些金錢之外的“東西”,一時間,激情又一次被點燃了,歡呼聲一遍又一遍的回蕩在了垃圾山的上空。
“我還以爲生哥不會跟我們在一起呢。他那麽大的身家,金三角的半壁江山都在自己手裏,有什麽樣的殺手雇不到,有什麽樣的人馬招不到,可人家還能與我們一起戰鬥,還能這樣與我們一起冒險,真是了不得,讓人想不佩服都難。”
“誰說不是呢。方才生哥說一人給我們一百萬美元賞金的時候,我還有些擔心,這樣老掉牙收買人心的招式,遇到這樣生死未蔔的惡戰,怕是我們有命得到這筆賞金,也未必有命花了。當時心裏還有些打鼓,覺得生哥是在利用錢财誘惑我們當炮灰,現在想想,完全不是那麽一回事,畢竟人家自己都願意留下來。”
“不論怎麽說,大家算是跟對老大了,明天說什麽也要拿出自己的全部勇氣來,我想隻要打好這一仗,讓生哥将泰國的問題順利解決了,以後回到金三角,我們或許會被派上更大的用場呢。”
同樣是嘈雜的碎語,同樣是連綿的議論聲,但一前一後,情勢已然完全翻轉了過來,看到這樣的局面,楊春生方才松了一口氣,走出垃圾山後,向野狼吩咐道:“野狼,這裏就先交給你了,你負責給他們分組與隐藏。我與紀北先回酒店,商量一下明天交易的具體細節。”
“生哥,你就放心吧,我一定會将他們藏得神不知鬼不覺的。”野狼露出了一個自信的笑容,将手中的沖鋒槍倒豎落地,以一個隐蔽而又标準的軍禮向楊春生保證道:“保證完成任務。”
……
與此同時,在垃圾山不遠處的一戶農家裏,十數個黑衣人正在房屋頂觀望。其中一個紮着馬尾辮的大胖子,透過望遠鏡看見楊春生與紀北坐車離開,臉上浮現出一抹得意的笑容來,向身旁的一個手下吩咐道:“小K,你下去問一下,信号調試好了沒有。”
聽到吩咐,那手下趕忙從樓梯上跑了下來。走進屋内後,他冷冷的掃了一眼倒在血泊中戶主屍體,臉上露出一種厭惡的表情來,帶着一絲焦躁的心情沖着茶幾上的另外幾個人喊道:“南哥問你們,事情搞得怎麽樣了。”
茶幾上放着各種各樣的電子裝備,有信号接收器、有視頻收錄器、有實時轉播器等,幾個人擁着一台筆記本電腦,正在鏈接着這些器材,見那手下催問,馬上加快了速度,不一會兒,那台筆記本屏幕上就出現了垃圾山的畫面,有人舒了一口氣道:“好了。”
那手下見狀,又馬不停蹄的爬上了屋頂,興奮的向那大胖子禀告道:“南哥,沒問題了。看來我們臨時招來的這些技術工水平還不錯,不僅懂得如何隐蔽的安裝監控器,連調錄設備也顯得很專業。讓我們省下了不少麻煩啊。”
“他們的水平是不錯,可到底不是自己人啊。”言語中,大胖子的望遠鏡還沒有放下,面色陰陰沉沉的,口氣冷冷的回應道:“小K,如今我們已經聯通信号了,再也不需要安裝什麽監控器了,爲了保密起見,你說我們該怎麽對待他們呢。”
“南哥,我懂。你放心,我這就下去料理他們。”那手下說着,又踅近了屋内。墨鏡遮住了他的大半個面孔,讓人看不清他的真實年齡,不過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拔出手槍的同時,臉上随即現出了嗜血的瘋狂,對準了那些技術工道:“對不起了,各位。你們的使命已經完成,是時候跟你們說再見了。”
話音未落,槍聲早已響了起來。隻不過用了短短的幾秒鍾,彈殼在飛舞,生命在隕落,當那幾個技術工如同這家戶主一樣倒在血泊中時,他們臉上挂着一種同樣的訝異與恐懼……他們甚至還不知道自己爲什麽會死,甚至還不知道殺死自己的到底是些什麽人,但是……他們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