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者千慮,必有一得;智者千慮,必有一失。方才發生在垃圾山的“集、體、罷、工”事件,雖然在楊春生強大的金錢攻勢下,最終得以平穩度過了,但這件事多少讓楊春生有些惱火,讓他覺得這些痞子馬仔到底靠不住,往後要在東南亞開拓市場,免不了要打許多硬仗,未雨綢缪,如果手中沒有一隻得力的武裝、一隻敢打硬仗的武裝,單單靠着這幫人,次次以賞金作爲激勵的手段,顯然是萬萬不行的。
要想做一番大事業,就必須擁有自己的武裝,而且是得力的武裝,就眼下的情勢來講,這已經是一件刻不容緩的事情了,在驅車前往曼谷市區的路上,楊春生就暗暗下定了決心,将自己内心的想法告訴了紀北。
誰想紀北露出了擔心的神色:“生哥,要想擁有我們自己的獨立武裝,以我們目前的經濟實力來看,想要做到這一點并不難。金三角有許多世世代代以種植罂粟爲主業的農戶,在毒品制造這條生産鏈中,由于他們僅僅能夠提供最基礎的生産原料,收入并不是很高,隻要我們拿出一部分資金來作爲招募經費以及生活經費,給予他們的後代一定的系統訓練,短期内可以培養出一隻普通的軍隊來,然後在從中挑選一些尖子,長期來看,也不是沒有培養出一隻特種作戰隊的可能。隻是---”
說到這裏,紀北微微頓了一下,臉上的憂愁之色更濃了:“隻是這麽做,真的比雇傭一隊雇傭兵更爲劃算嗎?還有就是,如果這個消息傳回國内,讓貓頭他們、甚至級别更高的華夏高層知道了,他們會怎麽想?會不會認爲我們存有異心?這些都是不得不讓人深思的問題啊。”
的确,正如紀北所說,訓練私人武裝,确實是一件比較敏感的事情。就楊春生所知道的,在東南亞的毒枭中,還沒有人開此先河。很多大毒枭,他們口中大言炎炎,聲稱擁有自己的軍隊,其實那不過是一個障眼法、一個吹噓的噱頭,他們手下的那些“軍隊”,從本質上說,與楊春生在金三角招來的那些手下并無不同,也不過是一些扛槍的烏合之衆罷了。
就東南亞而言,若說手下的綜合戰鬥力,奇武自稱第二,怕是沒有人敢說第一。倒不是奇武手下的烏合之衆有什麽不同,不過是他在金三角浸淫許多年,擁有着幾近于活化石的資曆,手中掌握着強悍的資本積累,能夠擁有資金長期雇傭一隊雇傭兵,就像花着一些天文數字養了一群看家護院的藏獒一樣,讓他們随時護衛自己。
這也就是紀北言語中的第一層意思,如果我們真的需要一隻專業的、有硬朗作風的私人武裝,爲何不效法奇武,幹脆從國際上招攬一隊雇傭兵,讓他們聽自己調遣。要知道,楊春生目前是擁有這樣的經濟實力的。而且這樣做,可以消除諸多敏感,由于雙方隻是雇傭關系,随時可以解除的雇傭關系,縱然被國内高層知道,不至于讓自己陷入“信任與懷疑”的漩渦。
相反,訓練自己的一隻私人武裝,那意義就大不相同了。楊春生他們在境外,身份是決不能公開的,如果要培養這麽一批人,讓他們效忠的隻能是個人而不是國家。于是問題就來了,畢竟國家是不能允許個人擁有武裝的。這一點,擁有多年軍旅生涯的楊春生十分清楚,這是一個原則問題,與你的目的無關,與你是不是在境外無關。
事實上也正是如此,在聽了紀北的那一番言詞後,在那麽一瞬間裏,楊春生也意識到此事關聯甚廣、荊棘叢生,似乎一旦做了,就犯了天下之大不韪,如同古代聖旨上的出現頻率極高的那句台詞,“爾悖天行事、意圖謀反,所犯乃十不赦之大罪,當株連九族以儆效尤,欽此”,是足以一失足成千古恨的。
可是經過了一番思考後,楊春生還是決定這麽做:“紀北,我明白你的意思,也部分同意你的看法,但我覺得你說的這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對自己的定位。不可否認,像奇武那樣雇傭一隊雇傭兵,是一個簡單而快捷的辦法,可以迅速提升我們的實力。打個比方,如果我們此次在垃圾山搞伏擊,不是從大本營調人,而是從國際上招攬雇傭兵,那我大可以作壁上觀,不需要用親自出馬的行爲來鼓動他們的士氣。
可是你想過沒有?雇傭兵到底是雇傭兵,他們像是一群獵食在草原上的狼,就常例而言,他們是按照任務次數與困難程度收錢的,如果我們像奇武那般,長期将他們豢養起來,給他們足夠的金錢,讓他們爲所欲爲,生于憂患死于安樂,時間長了,好似是鎖在别人庫房裏的槍械,都生鏽了,能不能保持足夠的戰鬥力,能不能與你一直保持着一條心,這些都是問題。
然而,如果我們真的擁有了自己的私人武裝,一隻能夠打硬仗的私人武裝,這些問題就全然不是問題了。我認爲,要想成大事,你在努力過程中,就必須擁有一切成大事的條件。當你隻想做一個兵王時,你無須考慮這些,隻要瘋子一般訓練就行;當你隻想做一個金主時,你無須考慮這些,隻要獨具慧眼的投資就行;當你隻想做一個毒枭時,你無須考慮這些,隻要心狠手辣、隻要擁有一些聽你話的烏合之衆就行。
但我們的未來,不止是毒枭。如今計劃已經展開,我們擁有着野心家一般的戰略,我們就不能顧忌太多,我們就必須敢爲天下先,用我們的資源爲我們的野心創造條件。
紀北,至于你說的那些擔心,擔心華夏高層會懷疑我,我想身正不怕影子歪,不管以後他們怎樣對我,我都會向他們證明,我的這顆心是紅色的,永遠是紅色的。所以,紀北,如果明天一切順利的話,你回去之後就着手準備這件事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