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是我們的朋友,誰是我們的敵人,作爲一個隊伍首腦般的人物,這是他首先應該解決的問題。楊春生爲這個問題想了一路。
順利的抵達曼谷機場後,他鄭重其事的向和尚說道:“和尚,我們以前的情報戰略思路是錯誤的。就目前的情況來看,由于我們起步太晚,是無論如何也趕不上泥鳅的情報收集能力的。
鑒于此,我們必須調整自己的情報戰略思路,由全面布局轉向重點布局。具體而言,就是放棄一些不必要的枝節信息,将絕大多數的注意力集中到泥鳅的身上,并想盡一切辦法打開突破口,縱然不能将他們的一舉一動都打聽清楚,但一些比較重大的行動,我們必須做到心中有數。決不能像這次一般,人家都把監控器安到我們頭上來了,我們還一無所知。”
楊春生說着,腦海裏再次浮現出父親的音容笑貌,那樣年輕的面孔是他幼年時僅有的歡快記憶,仿佛一幅幅經典的電影鏡頭在神思中徐徐拉開,在不可挽回的痛苦中,面部愈發的扭曲着,拳頭愈發的收緊着。
與其說他在與和尚交談,倒不如說他是在告訴在場的每一個人:“我希望大家知道,從今往後,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裏,我們有且隻有一個最大的敵人,那就是泥鳅。”
作爲相處時間最長的戰友,他父親楊雷的事情紀北是知道的,長久的濡沫浸染,他也十分能夠體會到楊春生的心情,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隻一個堅強的眼神。
此時此刻,和尚卻顯得有些羞慚無地,畢竟從某種角度來說,如果不是他的情報工作做得還不夠出色,這次在泰國的行動就幾乎可以稱得上是完美,到頭來,也不會讓皮克他們拿到己方的把柄,讓他們要挾楊春生,要挾整個組織爲他們提供遠遠低于市場價的毒品。
想到這些,和尚眼裏雖然擒着淚,目光卻無比的堅定:“生哥,你放心吧。打擊恐怖組織是貓頭交給我們的最大任務,也是你我此生的使命所在。從今以後,我一定會更加努力的。我向你保證,當你下一次再來泰國的時候,我們的情報網絡中心一定會大爲改觀。”
“和尚,我相信你能夠做到。不過,大家都知道,遠離女色的和尚才是真和尚。你現在身邊有了小烏沙,可要小心些哦。晚上辦事的時候,千萬别閃了腰。”開玩笑的是紀北,他總是在合适的時候亮出自己“開心果”的本色,此言一出,凝重的氣氛頓時消減了許多,衆人一時間見牙不見眼。
大蛇提議拍一張集體照片,說和尚以後要一直待在這裏,他下了飛機後也要待在老撾萬象處理石油貿易的事情,下次像這樣的相聚還不知道是什麽時候的事情。
一句話說得衆人又有些傷感起來,的确,江湖路遠,在這樣蛇虎亂鬥的叢林裏,身處其中,誰也不敢保證自己的明天就一定會有豔陽高照。
倒是野狼沒心沒肺,仿佛腦子裏比别人少根筋般,聽到了大蛇的言語,别人都現出一些捕捉不住未來的宿命感,他反而水火不侵,看起來很像是一個風風火火的實踐者,向楊春生要來了手機,便拉住了一個過往的小妹妹,讓她給五個人拍照片。
見野狼頗有些粗魯,嗓子粗粗的不說,一上來就将那隻長滿巨繭搭在自己的肩膀上(長時間打槍磨出來的),小妹妹本來有些抗拒,本來很不情願接過那個手機的。
可是在野狼威脅性的瞪了一眼後,她的那份“抗拒”便瞬間被“屈從”取代了,如遇虎狼,趕緊将手機拿過來,隻想着盡快“交差”了事。
“哈哈。”看到這一幕,衆人不由轉悲爲喜,哈哈大笑了起來。小妹妹是個識趣的,她忽然發現這五人笑得頗爲豪邁,倒并非真的虎狼,卻有着一腔熱血與毫不畏死的氣魄,情知是誤解了他們。
那一隻冰玉般的手指在屏幕上輕輕一點,刹那間就将這一幕定格了,眼見拍得極美,心裏頓時美滋滋的,雙臉一紅,将手機交還給了野狼。
離别總是讓人惆怅的,但有了這個小插曲,衆人的惆怅徹底被掃光了,紀北與野狼的手機都用來制作炸藥組的遙控器了,一時情急還沒有來得及重新買一個,大蛇與和尚的手機尚在,他倆像是在保護着一份濃厚的情誼一樣,不約而同的将那張照片傳到自己的手機裏,又不約而同的将它設置成爲自己手機的屏保。
一番操作後,手機又回到了楊春生手中。不過,随之而到的,還有西那瓦的一條信息:“生哥,現在外面有許多記者,我不方便打電話,但有些事情向你彙報。
就像你所預料的那樣,這裏後續的事情已經被我全部搞定了。在那些媒體人的幫助下,那一對替死鬼圖猜與砂楚已經順利的被扣上了勾結毒販的帽子,相關的新聞已經大批量的發送。
巴頌司令也十分配合,他當衆向媒體表示,說鑒于我此次在行動過程中的良好表現,考慮讓我破格提升。至于升到什麽級别,他說會跟相關領導研究後再做決定。
此次行動,雖然擾擾攘攘十分重大,但從現在收到的反饋來看,民意倒是非常支持的,畢竟他們對那些與販毒分子有染的軍方人員隐忍許久了。就眼下而言,第一集團軍與第二集團軍的相關官員盡管還沒有表态,但我認爲平安度過的問題不大,畢竟他們沒有一絲一毫的證據,就是想要翻案也注定會無功而返的。
而今,我唯一擔心的是,按照我們與巴頌司令先前的約定,一旦此事完滿結束,他就會第一時間向外界宣布,就會立即将我提升爲中将。他完全有這個權利,可是事到臨頭,他怎麽又說要研究研究啊。生哥,你覺得他爲什麽會突然變卦呢?難不成……是因爲巴祖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