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交談

在去主宅的小路上，鍾陽順便詢問了顧馨雪一些家裏的問題，特别是關于這位老族長的。

“我爺爺雖然如今還是族長位子，但手下的權力放了許多，一般也隻會在家族重大決策的時候下決定，至于其他時候，都不怎麽管事的。”顧馨雪解釋道，“如今家族的權力，大部分是在我二伯的手中，也是現任家族企業的董事長。”

“我一直都略有疑惑。”鍾陽笑道，“顧馨雪同學，你既然被内定爲下一任家族族長，可是關于公司的事物，卻沒怎麽打理過呢！”

鍾陽認爲，像顧馨雪這種乖巧的女孩，想必家族發布下來的任務，她一定不會拒絕的，所以應該另有内情吧！

顧馨雪點頭道，“爺爺曾說過，至少讓我在大學畢業之前，能夠和别人過上普通人的生活。商業上的事爾虞我詐，未必會讓人開心呢！”

“過度的仁慈，可能會害了你啊！”鍾陽輕歎道，“你看方恬然小姐，她不是也一樣是高中生，同時管理家族内部的公司嘛！”

“方恬然同學是很厲害的人，我是比較不了的。”顧馨雪臉紅道。

到了這裏交談便結束了，兩人來到的位置是一處古樸的書房，顧馨雪打開門，裏面一名老人正端坐地看書，書的封面隐隐能夠可見，并不是什麽商業類别的書籍，而是有關哲學的書本。

他放下手上的書，示意鍾陽在一旁坐下。

鍾陽看向這位老人，他看上去很普通，面貌上和街上常見的普通老人沒多大區别，但鍾陽絕對不敢小看這樣的人。

早些時候，鍾陽也稍微調查過顧家的發家史，這位老族長在年輕時候，可是枭雄人物，哪怕是在全國都略有名氣，不知有多少大勢力想要結交，是一個英明果斷的厲害角色。

如今顧家能在全市之中穩穩排上前五，隐隐能排上前三的水準，可以說幾乎都是因爲這位老人。

可想而知，這樣的人，能簡單嘛！

顧老爺子看向鍾陽，道，“我聽說過你，在商業界上，是最近一二年來，崛起最快的人物。你們集團雖然未曾上市，但評估的資産卻是高的驚人，真是青出于藍而勝于藍。而更讓人驚訝的是，你在武術界的表現，已經有望成爲一代宗師了。”

“顧老爺子廖贊了。”鍾陽恭敬道，“小子鍾陽，也經常聽聞顧老爺子的大名，對您是欽佩不已。”

“雖然有些倚老賣老。”顧老爺子道，“但是我還是想要提醒你，人的天賦有限，即便是罕見的天才，也不可能在兩條路上走到盡頭，必須要舍棄一些東西，才有可能獲得更多。”

“我很明白這個道理。”鍾陽點頭道，“所以如今在商業上的事，我已經很少打理了。”

顧老爺子看着鍾陽說出這句話，愣了一會，竟然笑了起來，稍後他輕歎了幾聲，“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想不到我這一生，能看到如此古怪的一幕，一個少年人一本正經地說出這些話。我原本以爲，最少要有年過不惑之人，才勉強有資格說出這句話。”

顧老爺子的眼中明顯是贊賞，鍾陽這樣的年輕人，想必也很難讓人不欽佩一下。

“鍾陽小子，你說吧，這次來找我，有什麽事！”顧老爺子問道。

“聽聞顧老爺子将顧馨雪小姐當成下一任族長來培養？”鍾陽詢問道。

“你是想要問我理由？”顧老爺子疑惑。

“不是。”鍾陽搖頭道，“我也認爲，顧馨雪小姐很合适當下一任族長，她的責任心很強，所以當她有了自己的班底，清除掉一些刺頭後，家族能夠變得鐵闆一片。不像現在般，内部混亂成一團，若不是顧老爺子支撐着，恐怕已經四分五裂了。”

“未曾想到，我們家族内部之事，你一個外人倒是了解的透徹。”顧老爺子道，“鍾陽小子，你說的沒錯，如果不是沒辦法，我并不想讓小雪當下一任族長。”

顧老爺子輕歎，“我們顧家，人口雖然不少，可真正能值得托付家族的，幾乎是一個沒有。以小雪的性子而言，她本來也不适合當族長，但她至少比起其他的族人要合适的多。”

鍾陽并非無法理解這些話。他也從來不覺得，一個大家族就可以人才濟濟了。

其實恰恰相反才對，越是大家族，就越是難培養出最完美的人才；但凡被金錢所沾染，那麽就很難被稱爲完美的人才了；而在塵世之中，又有何人，能夠保證自己不受到誘惑呢！

金錢的誘惑，美人的誘惑，權力的誘惑，等等等等，都可以讓他們墜落，無法保持當初的本心。

這時候，顧老爺子咳了幾下，面色顯得十分蒼白，顧馨雪眼中有些擔心之意，但現在是談話場合，她也不好上前。

“顧老爺子，你的身體似乎很不好。”鍾陽詢問道。

“最近十來年落下的禍根。”顧老爺子道，“因爲家族的事，長長忙的焦頭爛額，因此身體的狀況越來越不行。我今年已經有七十一歲了，不知道還有幾個年頭可活了。”

鍾陽點頭，“我曾挺顧馨雪小姐說，顧老爺子之所以不想讓她在大學畢業前接觸商業上的事，是想給她一個正常人的人生。”

“那又怎麽樣？”顧老爺子看向鍾陽。

“這是很蠢的事。”鍾陽直言不諱，“你這并不是在幫她，而是在害她。”

場面一時之間顯得很寂靜，顧馨雪模樣惶恐，但不知如何開口，最終還是顧老爺子輕輕一歎，“以家族如今的狀況而言，你說的并沒有錯。但當時我并不知道，我的身體狀況越來越差。”

“那麽我就直說吧！”鍾陽冷笑，“現在已經走不了回頭路了，你當初所做的決定，讓顧馨雪小姐不可能成爲族長了。而你們顧家，也注定要走下坡路了，最壞的情況，也許是分裂之後徹底毀滅。”

顧老爺子臉色微怒，他冷哼道，“鍾陽小子，你有話不妨明說。”

“當初我邀請顧馨雪小姐加入公司的時候，以顧老爺子對她的注重，不可能不知道她的行蹤，那麽她成爲藝人的事，想必你也是清楚的。”

鍾陽道，“那麽我想問問你，爲什麽到這個時候，才幹涉了她的藝人生涯。”

顧老爺子閉上眼，“我曾經說過，我想讓這個孩子，在小時候，過上普通人應該有的生活，你們既然不讓她露面，我本也不想做太多幹涉。”

“隻可惜……”顧老爺子輕歎，“我的身體不行了。”

“所以我說你晚了。”鍾陽道，“如果在十年前，顧老爺子突然改變主意，我想一定是來得及的。可現在已經不行了，即便你強行将權力交給顧馨雪小姐，也會遭到激烈的反抗，她已經注定無法成爲顧家的族長了。”

顧老爺子深呼一口氣，終于忍不住，龐然大怒道，“就算你說的是對的。可是你想過沒有，站在我的角度，我還能怎麽辦，難道我應該什麽都不做，等我死之後，讓這個家族四分五裂，家破而亡，直至在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嘛！”

顧老爺子喘了口氣，面容疲倦，“就算是亡羊補牢，也是不得不做，你或許年齡小，沒有家室，不明白這個道理。等你到了我這個年齡，你會明白的，有時候人是充滿糾結和無奈的。”

“我明白的。”鍾陽正色道，“但是，天下沒有不滅的王朝，盛極必衰這個道理，想必您也不是不明白。”

鍾陽看着顧老爺子，“您這麽做的後果，隻會導緻情況更加惡劣，甚至出了人命都是在所難免。所以我一開始就說，你一直都是在害顧馨雪小姐罷了。”

顧老爺子冷笑，“小子，你想要憑借幾句話，就讓我改變主意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