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人則始終神色冷淡,看不出情緒的一雙眸子盯着片場一個狹小的角落,須臾,他收回目光,“不用,秦阮的事我有數,還用不着你出面。”
于是那一天終究還是沒有拍完這一場戲,後來甯绾绾隻是聽說一個很了不得的人來了劇組,然後劇組全體放了半天的假,收拾好東西準備走人的甯绾绾心裏默默地想,這個一向寂靜平和的小縣城自從來了個劇組後,就開始熱鬧起來了啊。
恰是這時,走出片場的甯绾绾就看到,今天那個嚣張得跟女皇似的大明星秦阮此刻正親昵的拉着一個人的袖子,姿态親密,神色讨好,似乎是說到了什麽,秦阮還低頭羞澀一笑……
甯绾绾一愣,下意識地看向另一個身穿白衣黑褲的男人,确切地說,是看着那人的背影,還真是……各種形容詞在腦海裏轉了一圈,甯绾绾最後還是對自己的文字水平認命:還真是好看的背影。
恐怕能讓不可一世的秦阮都去巴結的對象,也就隻有今天劇組來的那個大人物了吧?
不過,少女随意地紮起散落在腦後的秀發,想,這和我又有什麽關系呢,劇組裏的聖母白蓮花,不過是個給錢就上台的三流龍套罷了,掰起指頭算算,嗯,最近似乎賺了不少,手裏的錢大概能給媽媽辦的畫室購置新的畫闆顔料了吧?想到這,她心滿意足地邁起輕快的步子,歡快地朝家的方向走去。
“媽!我回來啦!”
推開泛着鐵鏽的大門,甯绾绾踏進簡陋的房屋,“媽?”
轉了個圈兒都沒看到人,甯绾绾擰着眉頭想了想,往後院走,果不其然,一個小小的四方院裏,她的媽媽甯靜正在一個畫闆前塗塗抹抹。
可能是由于太過專注,甯靜并沒有聽到自己女兒的呼喚,而是十分認真地往畫闆上抹着明黃的色彩,甯绾绾看着這一幕,心裏越發柔軟起來,于是也沒有打擾,而是安安靜靜地倚在門框上看她媽媽作畫。
一如既往。
“绾绾?你回來啦?”
等甯靜上好色,一回頭便看見她的寶貝女兒倚在那裏,于是甯靜趕緊放下畫筆,朝甯绾绾走過去。
“怎麽就回來了?不是說今天會在劇組待到晚上?在劇組感覺怎麽樣,沒人欺負你吧?”
甯绾绾感覺自己就像看到一個溫柔可人又會畫畫的少女突然變成唠叨成性的婦人,不由笑出來,“媽。”
婦人皺眉,“绾绾,你這臉是怎麽回事,你還笑。”
绾绾立正站好,“放心吧,沒事兒,劇組人都可好了,有個化妝師姐姐還特别關照我,把我弄得漂漂亮亮的。”
瞧見甯靜一擰眉又要說話,甯绾绾趕緊伸出三根手指作保證,“我發誓,我真的沒什麽事。”
每次都用這招……
甯靜無奈,也隻能歎氣,“那你今晚想吃什麽,我去做。”
“我什麽都想吃,嘿嘿。”甯绾绾毫無形象地賴在甯媽媽身上撒嬌,“對了媽媽,今晚叫廖叔叔和莫莫一起過來吃飯好不好,我今天賺了不少錢呢,一起吃頓大餐吧。”
甯靜的動作一頓。
“好。”
翌日上午,九點。
甯绾绾高挑的身影出現在楓葉中學高二文2班門口,台上正講得唾沫橫飛的老教師聽到後門被踢開的聲音回過頭來,看到甯绾绾時那眉頭頓時皺得跟三座大山似的,“甯绾绾!”
“老師,我在呢。”
甯绾绾毫不在意數學老師此刻的憤怒表情,還笑眯眯地,“您别氣,我這不是來上課了麽,今兒上什麽,集合?”一邊說着,甯绾绾坐到了最角落的桌子面前,從桌肚裏掏出數學書翻開。
教數學的老師也是這個學校的老資曆了,但是碰上甯绾绾這種極其頑劣還屢教不改的學生也是頭疼得要命,她看着甯绾绾一副漫不經心的表情,覺得血壓都刷地就上去了,她按捺再按捺,才用平靜一點兒的語氣說:“你還知道是學集合呢,好,其他同學别分心,我們繼續來上課……”
言語間已經是表示對甯绾绾的放縱了,畢竟她也不是班主任,有這爪哇國的時間和一個皮孩子生氣,還不如多争取幾分鍾上課的時間來講知識點。
天地良心,老師的确是好老師,隻是這學生惡迹斑斑,誰都不願再管了。
當然這不管的原因也還是有其他一些的,這鎮上誰不知道甯绾绾是她媽媽一個人拉扯大的?據說她媽媽曾經還是個出名的畫家,小時候家裏嬌生慣養不懂世事,長大了卻被個沒心沒肺的男人騙了,未婚先孕,又和家裏斷絕關系跑來這個小鎮子定居才生下的甯绾绾,母女倆的生活一貧如洗不說,她媽媽的身體也不好,老是看病花錢,所以甯绾绾總是身兼數職,到處跑路賺錢,哪裏有錢哪裏就有甯绾绾,與這些相比,學校又算什麽?
“喂,甯绾绾,你今天上午是不是去劇組拍戲了?”
趁台上的老師在專心闆書的時間,前座女孩兒突然轉過頭,也算好看的長相,卻莫名帶了幾分狐媚氣,她露出那種很感興趣的表情,眼睛也亮晶晶的:“我聽說這個劇組挺大牌的,裏面好多明星呢,你演的是什麽?到時候電視上會不會播?”
甯绾绾聽見她問劇組的事,想起這兩天自己被扇的巴掌,心中火氣頓時就上來了,于是她把腿伸直了往後一仰,用冷冷的眼神看着蔣婕,語氣滿是不耐煩,“一個路人甲而已,我哪知道會不會播,你問導演去?”
蔣婕自讨沒趣,把臉轉了回去,而甯绾绾卻是在座位上陷入了沉思。
今兒一大早,六點多的時候她就被劇組打來的電話吵醒,她手裏用的小靈通雖然價格便宜質量也不怎麽樣,但就勝在鈴聲大得震耳欲聾,似乎方圓好幾裏都是它的傳播範圍,這又是一清早的,周遭都安靜得不得了,所以這通電話一響,那效果,差點沒給她把心髒病吓出來。
再一聽内容,還是要繼續拍昨天下午的那場戲,她整個人都不好了。
不過值得慶幸的是,今天上午的秦阮卻是敬業了不止一點半點,這條昨兒卡了半下午的戲今天三條就過了,導演何慶鳴開心得隻差沒把劇務抱起來轉一圈兒,連連說:“以後多要總經理來巡巡片場嘛,瞧瞧這效果,花瓶都能變成演技派。”
當然,這番話是在秦阮下戲去休息的時候說的,全劇組都笑得意味深長,唯有甯绾绾這個臨時被招來的群演蒙了頭。
總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