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終還是沒有問,畢竟她的八卦因子不多,再說,有劇組跑來這個小城鎮來取景拍戲還是頭一回,她雖然爲了錢跑來當群演了,但她又不熱愛演戲,想必以後她的人生和娛樂圈也搭不上什麽邊,所以這種問題毫無意義。
隻是甯绾绾沒想到,現在在課堂上,何慶鳴那個賤賤的笑又浮現在自己腦海裏,總經理……她撐着下巴想,莫不是昨兒見到的那個好看背影?
那窄腰長腿的,光一個背影都能勾得她甯绾绾念念不忘,不知道正臉是什麽樣兒,是傾國傾城一笑百媚生呢……呸呸呸,那是形容女人的,嗯,是帥得人神共憤呢,還是毫無特色、平凡得像路人?
總之應該不會太醜吧。甯绾绾擰眉,要是長相太次,那還真是對不起他那麽好的身材了。
……最後甯绾绾睡着了,趴在教室最後一排的課桌上睡得毫無形象可言。
講台上的數學老師原本是個眼睛裏容不得沙子的,卻不得不一忍再忍,終于熬到下課,慶幸自己沒做出拿一盒粉筆去砸甯绾绾腦袋的舉動,頭也不回地出了教室。
而就在她走後,楓葉中學另一個令所有老師聞之色變的不良少年江天,大搖大擺地走進高二文2班。
“甯绾绾!”人高馬大的江天同學大大咧咧,完全沒有注意到甯绾绾正睡得香甜,一走到她桌前對着甯绾绾就是一拍,“嘿!你總算來上課了,我讓人在校門口盯了大半上午了,對了,我舅昨兒給我帶了一盒進口巧克力,我一大男人哪吃這個,給你!”
甯绾绾醒了。
甯绾绾很生氣。
江天下場很慘烈。
文科2班的同學們互相給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就各自忙着自己的事去了,偶有幾個閑的,比如蔣婕,則趴在窗台上笑得很開心。
“哈哈,江天你說你一大男人,被人女孩修理成這樣。”
蔣婕同桌默默流下寬條淚,甯绾绾那還叫女孩?女流氓還差不多吧。
再說,江天喜歡甯绾绾,這是全校皆知的秘密,所以人這叫心甘情願被打呢,瞧,江天笑得多賤多幸福啊。
“绾绾,我肉硬,你别打了,手疼。”
被一路踢到教室走廊的江天一邊挨着甯绾绾毫不手軟的拳頭,一邊還賤兮兮地捧上進貢物品,“來,吃幾塊巧克力!”
甯绾绾聽罷,沒好氣地對着他小腿就又踹了一腳,“我今兒一清早就被鬧起來去拍戲了,好不容易補會兒眠呢,全給你攪和了!”
“绾绾,我沒注意……”江天撓撓頭,“不過,你說拍戲,你去那個劇組了啊?就前一段兒時間跑來我們Y城取景的那個?”
“嗯。”甯绾绾高冷地答了一聲,接過江天手裏的巧克力撕了包裝就開始吃,其實她餓着呢,早上沒來得及吃飯,後來拍完戲趕回學校的路上也忘了買點吃的,現在肚子唱着空城計,來兩塊巧克力墊墊胃,正好。
“那好啊,那劇組所有的盒飯啊水啊都是我舅的酒店提供的呢,下次你什麽時候還拍戲,我跟着去送飯,看看你拍戲的樣子,嘿嘿。”
甯绾绾掰巧克力的手一頓,“你舅的酒店?”
“是啊。”江天沒注意到甯绾绾眼裏一閃而過的算計,笑得很痞氣,“绾绾拍戲一定很好看。”
“……”甯绾绾換了個姿勢靠在走廊的欄杆上,她想了一會,然後頗一本正經的開口道:“喂,江天,你下周生日想在廖叔叔的酒吧裏辦?”
“是啊。”
“你很想我去給你捧場?”
“那當然!”
“成。”甯绾绾答應得很利索,“下周你生日我讓廖叔叔給你們酒水打七折,而我呢,也一定過去給你捧場,不過,作爲交換條件,你幫我辦件事怎麽樣?”
江天笑得眼睛都快沒了,“别說一件,十件一百件我都給你辦!”
“那你過來,我跟你說……”
于是甯绾绾大氣地勾着江天的肩膀,就在他的耳邊說悄悄話。
與此同時,高二文科樓樓下,一群衣冠楚楚、領導模樣的人浩蕩而來,爲首的那人不經意間瞥了二樓一眼,就看到好一副校園情侶相擁密語的情景,他的眼睛眯了眯,确認上面那個勾着小男生肩膀看起來像在說情話的女孩兒就是昨天片場楚楚可憐的那個,眼神不由深了幾許。
而他身旁助理很是機警,見自家老闆神情不對,順着他目光往二樓一望,立即會意,沉聲道:“楊書記,現在中學生的早戀問題要抓牢,學風要正,學校的成績才能做好,要是貴校的升學率一直都是這麽低,那可就太對不起我們溫總的投資了,您說是不是?”
被點到名字的楊書記額頭冒出汗來,連連點頭,“那是那是,學校會抓好一切本職工作的。”
“罷了,今天就看到這吧。”爲首之人--也就是溫期終于開口,微微壓低的聲線帶着莫名的氣場,讓身後的校領導們都是一頓,隻有助理神色如常,反應迅速:“好的,溫總。”
溫期轉身往校外走,聲音還是淡淡的,“楊書記,我讓你們找的那個學生,找到沒有?”
“哦,溫總,那個學生我們按您的吩咐在學校找了,符合您條件的隻有一個,她叫甯绾绾,單親家庭,母親正是畫家。”
“甯绾绾?”
“是的,她母親叫甯靜,十六年前搬來Y城的,未婚。”
“很好。”溫期閉了閉眼,半晌,才澀澀開口:“那就是她了。”
“……”
之後的一路,溫期再沒有說一句話,沉默地走着,步伐很快,而他身後的那些人則面面相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哪裏得罪了這個大金主,心裏七上八下地隻怕投資下不來,學校不能擴建。
直到溫期坐進一輛黑色轎車,助理才在車門前對着學校一派人躬身道:“今天辛苦大家了,各位放心,款項明天就打進學校賬戶,隻是我希望各位記住,這筆錢是我們溫總的私人捐助,請勿過分宣揚,至于其他細節,明日我再過來與各位詳談。”
“好好好……”
見校領導紛紛點頭,助理坐進副駕,關上車門,“溫總,好了。”
“開車。”
溫期仰躺在後座寬厚舒适的椅背上,閉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麽。
車裏安靜了好一會,助理還是硬着頭皮開了口:“溫總,剛剛楊書記給的學生和畫家的資料,您還要看麽?”
“……不看了,你安排吧。”
溫期的聲音低低,聽得出來情緒不太好,“記得不要說實情,這種事情……不說也罷。”
“好的。”
正午時分,Y城唯一的一個劇組随着導演的一聲“咔”而解放。
而秦阮一下戲,就有一達波人連忙圍過來,“秦姐你累不累,要不要吃點東西?”“秦姐你都出汗了,來我給你擦擦。”“秦姐,喝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