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整個酒店都亮着燈。
窗戶敞開着,涼風從窗口吹了進來,整個卧室都是一片冰冷。
易釋唯依靠在窗戶上,手裏端着一杯紅酒,光影折射中,他的臉隐匿在一明一暗中,讓人無法看清他到底在想些什麽。
神秘莫測,淡定從容,是他一貫的準則,可今日,他卻異常反常。
平時這個時候,他應該洗了個澡出來,然後跟南笙吃飯,吃完飯之後,可能要看電影,或者他處理公事,她在一旁翻着小說看。
他工作累了,就抓着她的手,捏着她軟軟的手指玩,要是捏疼她了,她立馬給他翻臉。
她現在膽子越來越大了,都爬到他頭上來了。
重重的咽下一口紅酒,醇香的味道嘗在嘴裏,隻剩下了苦澀。
南笙,南笙,南笙……我想你了……
葉長安站在門口,沒敢進去,這個男人太過深刻冷淡了,哪怕是她,也摸不清他在想些什麽。
“對不起,我不知道她會被帶走。”
“我隻是想約她說些話,我沒想過會發生這次意外。”
“阿唯,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易釋唯轉了過去,月光下,男人清冷的近乎沒有溫度,他一點頭,聲音也那般冷淡:“恩,我知道。”
葉長安咧嘴一笑,走了過去,試探性的問:“那你打算怎麽辦?”
易釋唯略一沉吟:“不知道。”
要是有答案,他也不會想這麽久了。
葉長安松了一口氣,握住了他的手,冷靜的提醒:“現在對你而言是最關鍵的時候,你千萬不要因爲她亂了自己的陣腳。”
易釋唯頓了頓,幾不可聞的勾起一絲淺笑;“長安,你用心傷害過一個人嗎?”
沒有。
葉長安本能搖頭。
易釋唯笑了笑,聲音漂浮到了淺薄:“我有。一個用心傷害過的人,不管過程如何,起碼是用心過了。”
一個他如此用心傷害,又想把她好好帶在身邊的南笙……他放不下了。
葉長安何其聰明,當下就明白他話裏面的意思了,整個人都恍惚了一下:“你,要把她帶出來,不可能的,你這個樣子等同于跟法律違抗,你會輸的!”
葉長安幾乎是尖叫了出來,冷靜不下去了。
“不會。”易釋唯堅定的看着她,又恢複了那個高貴冷豔的貴公子形象:“我會赢,一直會。”
葉長安震驚的看着他眼眸中的一抹志在必得。
以前這麽自信的易釋唯,是她最愛看見的,可是今天,這抹自信,卻是因爲另外一個女人。
她不由的,妒忌了。
“阿唯,你變了。”
變得,有溫度了。
易釋唯楞了下,轉身盯着她,不由的一笑:“變了?”
葉長安點頭,語氣怅然:“恩,變了。你算計過多少人,可你從來沒有後悔過,可現在,我從你的眼睛裏面看出了後悔的訊息。”
易釋唯看着下面的街景,聲音淡薄如煙的恩了一聲。
葉長安苦笑:“她很重要,是不是?”
易釋唯沒在回答了。
葉長安走了過去,從後面抱住他的腰,聲音凄楚的近乎哀求:“不要喜歡别人好不好?”
易釋唯沒法回答了,語氣虛浮的喊了一聲:“長安……”然後就再也沒有下文了。
感情真不是他能控制呢。
……………………………………
易釋唯送葉長安回去。
一路上,安安靜靜。
到了家門口,葉長安下車,易釋唯說了一聲晚安,就發動車子離開了。
葉長安看着車子遠去,目光一點一點的淡了下去,嘴角嘗到了苦澀的味道,她一擡手,才發現整張臉上都是淚水。
她狠狠的閉起了眼,無奈的扯了下唇,再睜開,她眼底一抹狠戾,讓人不寒而栗。
易釋唯,我不允許的。
不允許你被别的女人侵占。
南笙,抱歉了。
你必須消失!
…………………………………………
以前,南笙以爲電視上那些電擊,用水淹……等殘忍的方法來逼迫人戒毒,隻是做着玩的。
可是當她自己一一嘗試之後,才發現,原來真是假的,因爲現實比電視上演的,還要恐怖一百遍。
毒發時,被人鎖了起來,然後用電,刺激着她,逼迫她冷靜下去……再不然把人鎖的嚴嚴實實的,一點可以活動的間隙都不留給她。
隻能瘋狂的尖叫着……
南笙被人丢到了監獄内。
門咣當一聲關閉了起來。
南笙整個人濕漉漉的,分不清是汗水,還是淚水了……趴在地上一動不動,氣息紊亂卻沒多少力氣喘息一下了。
監獄内,有人走了過來,将她扶了起來。
南笙擡眼看去,是一個中年婦女,也是吸毒的人,不過她進來已經一年半了。
“小姑娘,你是不是得罪了什麽人啊?”
中年婦女将她扶上床後,就不再去管她了。
南笙疑惑的擡起了眼,剛才的痛苦還沒過去,她整個人沒一點的力氣。
中年婦女嗤笑:“哪裏會對人這麽狠啊,他們隻針對你,一看就是外面有人特地吩咐過的,你還單純的以爲這是正常的?你才進來幾天,就被折騰成什麽樣子了?”
南笙頓了許久,才輕輕的哼了出來;“哦,這個樣子,那大概,我真惹到了不該惹的人啊。”
“謝謝你啊,我會活下去的,等着出去的時候,一點一點的報複回來!”把她送到這裏來,讓人那麽對付她!
這筆賬,她算定了!
中年婦女更加不屑了:“你還相信能出去啊,怎麽可能的事啊,你得罪的人連獄警都能操縱,肯定是有權有勢吧,你還想着怎麽出去啊。”
“唔,有個人說會救我出去。”南笙淺淺一笑,趴在床上,聲音平靜:“我也不信他說的話,可賭一把吧,如果輸了,大不了一死啊。”
可如果赢了,南笙冷笑,那有人該慘了!
……………………………………
易釋唯去了一趟葉将軍的府上。
萬家燈火,将軍府上一片燈火通明。
葉傾語聽說他要過來,特地打扮了一番,然後親自去了門口迎接。
易釋唯跟她說了一會兒話,直接去了書房。
葉将軍一看見他進來,緩緩的站了起來,笑着看了一眼時間,說:“這麽晩了,怎麽特地過來了?”
易釋唯點頭,說:“有一件事情,需要将軍幫忙。”
“哦,你說。”葉将軍叫人泡了壺紅茶進來,坐在了易釋唯的對面。
易釋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默默的沉思了半天,才不緊不慢的說道:“希望将軍出面,幫我澄清一件事情。”
“什麽事?”葉将軍好奇的反問。
“澄清,易釋繁的清白。”